“他会乖乖吐露情报吗？我可以去帮忙吗？”明烟霏好像对审问很有兴趣。
范小与不知为何突然呛起她来，“就你？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明烟霏被他莫名看不惯，几次三番呛声，以她的脾气能忍到现在已是极致。当即重重一拍桌子，“你这小孩，没人教过你该怎么说话吗？！”
范小与站起来，冷笑道：“我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不仅差点被人强迫，还沦落到被卖的境地，自然是没有教养了！我不会说话又怎么了？”
听到这些，明烟霏的气势一软。不过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回呛道：“我也没爹没娘，还是在一座堪称花楼的消遣之地长大的，可我也不像你这样不懂礼貌啊！”
“我自认没有欺负你，你无缘无故讨厌我，总阴阳怪气地说话，我还说你不得？”
范小与丝毫不示弱，“你没有欺负我，我就是看不惯你！怎么，你当自己是金子还是银子，旁人非得喜欢你？”
两个人就这么突然吵了起来。
桌上的茶水被明烟霏刚刚的动作震倒，薛九繁的手臂正好搁在桌上，泅湿了衣袖。
林丹隐正拿了干布巾为她擦拭，“姐姐，还是把衣裳换了吧？如今夜色已深，也该休息了，我去让小二送热水上来。”
薛九繁道：“嗯，辛苦你了。”
他微笑着摇摇头，转身就冷下脸，“你们两个住口！要吵去别的地方，别打扰姐姐。”
明烟霏和范小与顿时闭上嘴，各自哼了一声，从房间出去了，也不知是回各自的房间还是继续吵架去。
薛九繁和林丹隐也不打算去管。
薛九繁是没把这件事放心上，林丹隐是压根不想管。
……
一夜过去，不知其他两人过得如何，林丹隐一早就敲开了薛九繁的房门。
不过他没进去，只说了两句话。问她睡得好不好，他在下面点好早饭等她洗漱完一起吃。
薛九繁应了，林丹隐便下楼替她叫了热水，然后找了个好位置等她。
不一会儿，明烟霏拖着步子下楼来，一屁股坐下。再之后，范小与和薛九繁一起下来了，还说说笑笑的。
林丹隐眉头一拧，这小子！
经过整夜的修整，范小与和明烟霏的关系并没有缓和，而是直接撕破了先前假装的友好。
范小与见到她就一撇嘴，向薛九繁提议，“薛姐姐，不如我们换一桌坐吧？”
明烟霏也是冷哼，“你当老娘愿意和你一起坐？！”
林丹隐咬牙，“你们都给我滚到一边去，别打扰我和姐姐！”
他真是受够了，分明难得的二人相处时光。若是，若是最终他没能杀了青神，那……
只有一年啊。
不，一年不到的时间，他想好好和心爱的姐姐一起度过，即便不是以爱人的身份。
他们偏偏就掺和进来，挤占他和姐姐相处的时间。
薛九繁微笑道：“不如你们去邻桌坐，别老是惹丹隐生气，好吗？”
她的语气温柔宽和，好像他们是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虽然，他们的确有一个还是孩子。
明烟霏和范小与有些脸热，互看一眼，又气不打一出来，翻个白眼在邻桌坐下了。
薛九繁坐下拿起筷子吃林丹隐点好的早饭，却见他有些呆愣，手中的筷子没动一下。
“丹隐？”
“啊？”他回过神，耳尖有些发红，“怎么了，姐姐？”
薛九繁夹了他喜欢的送到他碗里，“怎么一大早就在发呆？”
其实，刚刚的场景真的很像明明很生气却还是要保持微笑的娘亲，在教训她不听话的子女。
甚至，他还出现了幻听。那句话听在他耳里变成了“不如你们去邻桌坐，别老是惹你们爹爹生气，好吗？”
那样美好的画面，太过温暖让人沉醉。如果是真的，那该多好啊。
垂下眼帘，没敢去看她，“没什么，姐姐多吃点。”
薛九繁没有再问，只是吃到最后的时候开口，“官府那边不知什么时候才有结果，待会儿我们去牢里看看老雷吧？”
林丹隐皱眉，“姐姐要去看他？”
他不大想带薛九繁去那种阴暗的地方，“姐姐如果担心老雷不肯吐露实情，我去就是了。”
她没和林丹隐讲什么道理，只是很直白的，“我就是想去，不可以吗？”
对上她的眼睛，他再多的坚持也顷刻被攻破。她的要求，他素来难以拒绝。“好吧。”
二人吃完早饭便出发去官府，明烟霏和范小与虽不对付，也齐齐跟上了。
走在半路，看见卖冰糖葫芦的，她走过去要了两串，林丹隐为她付了银钱。“姐姐，我们才刚吃了——”
她用冰糖葫芦堵住了他的嘴，“丹隐，以前你总爱和我吃一样的东西，最近几年渐渐地不那么做了，为什么？”
林丹隐拿着冰糖葫芦，咬下一颗裹满糖浆的山楂，腻人的甜和山楂的酸交织在一起，正如他对她从未说出口的感情。
前几年热衷于和她吃同样的东西，是想吸引她的注意力，和她近些再近些，夹杂着懵懂的占有欲。
后来逐渐长大，少年的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反而小心翼翼起来，不敢再肆无忌惮。
因为他担心会被她发现，从而让二人的关系走向未知的可怕结局。他害怕那样，所以从不敢说出口。
虽然他自己的心从不肯承认自己是一厢情愿，但潜意识里他明白二人不会有美好的终局。
他只能享受着她偶尔的亲昵，依赖，对他独一无二的偏爱，他很痛又很满足。这种感觉就像是玻璃碴里混杂着糖果，他为了糖果只能连同玻璃碴一同吃进去。
鲜血淋漓又甜蜜。
他想，他真是疯魔了。
“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薛九繁拿出帕子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糖渍，“丹隐，有的时候，太过执着不是一件好事。”
在她的手要离开时，林丹隐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她说出这句话，让他恍惚觉得，她好像明白一切。她什么都知道，包括他对她的感情。
“你们两个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做什么呢？”明烟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把拿过薛九繁手里的冰糖葫芦，“不吃给我吃啊。”
林丹隐把薛九繁的手放开，“抱歉，姐姐。”
薛九繁摇摇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