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国老皇帝在大太监的搀扶下来到了事发地点,他冷冷地看着安浮光,不知是相信了还是没有,眼里满是失望之色。
“深更半夜,私闯后宫,禁足三月,不用再上朝了!”
只是轻飘飘的禁足三月,剥夺了一些权力,这个惩罚在丽贵妃看来委实太轻了。
不过她也明白,老皇帝不会相信安浮光会对一个即将临盆的宫妃色心大起。他好女色,最多对她身边的人下手罢了。
作为皇宫的主人,看重的宫妃身边多了一个随身宫女,他总是要查明身份的。是以,安浮光的目标,老皇帝能猜个大差不离。
可那又怎样?
丽贵妃看向安浮光的目光中写着这几个字。
纵然所有人都知道安浮光不会对她下手,但他就是在深更半夜出现在了她的寝宫。为了维持颜面,他受罚是肯定的。
安浮光没有多说什么,乖乖认错领罚。
到此,这件事还没完。
处理了他,老皇帝看着明烟霏,还想把她也处理了,他不想把这个惹麻烦的女子留在宫里。
出乎意料地,明烟霏以为丽贵妃会为她说话,但是她没有。“好吧,臣妾明日就赶她出宫。”
老皇帝又叮嘱了她几句,让她不要闹,好好照顾孩子是正经。对于这些刻意警告,丽贵妃笑着应了,目送他离开。
闹剧结束,丽贵妃屏退左右,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烟霏,我得到林公子在疏国被逼交出青神羽的消息。这个时候,想必很多人都在往疏国皇城赶吧。”
明烟霏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惊讶,既惊讶于她的消息来源,又惊讶于林丹隐的处境。
“可是,从岭国皇城赶到疏国皇城,最快也得两个月吧,根本来不及。”
岭国赶过去都要这么久,影国更甚,要四五个月才行。
“傻姑娘,林公子的动向,多少人暗中盯着,一些关键人物只怕一直聚集在他身边。这场暗潮汹涌的争斗,很快就要进入新的阶段了。”
明烟霏疑惑,“那安浮光怎么……”
丽贵妃在灯下露出神秘的笑,格外地迷人。“他以为自己手中还有筹码,所以丝毫不慌。殊不知,筹码是会丢的。”
她没详细解释给她听,“陛下让他禁足三月,不是真的禁足。安浮光没了筹码,他只能自己走向终局。所以……”
她的目光很温和,就像是她的薛姐姐一样。“出宫去吧,跟着他,不要让他伤害薛姐姐。他可能会报复你,不过我会让人接应你的,放心。”
“贵妃娘娘,你和薛姐姐?”
丽贵妃脸上浮现出追忆的神色,“薛姐姐真的是个神人,算是我的师父吧。”
明烟霏扶着丽贵妃躺上床,二人依偎着,说了一些薛九繁的事。
翌日,明烟霏被逐出宫,立时就有人迎上来。明烟霏一看,竟是个熟面孔,“齐大人?!”
正是大理寺少卿,齐非。不,是原大理寺少卿。
他苦笑了下,“别喊我大人了,我现在已经是一介草民。”
明烟霏是太过惊讶一时忘记了,她有听到消息,说齐非办错了案子,本是要将他贬谪到远离皇城的地界。但齐非自己直接请辞,不做官了。
她想到昨晚丽贵妃说的有人接应,难不成就是他?他和丽贵妃是怎么产生的联系?
“你和贵妃娘娘……”
齐非左右看了看,拉她往一边走。“我在查案的时候查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还有贵妃娘娘帮忙,我才能保住小命。”
他看了看她,又环顾四周,十分谨慎,“说起来,那个案子还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明烟霏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和她有关的案子只有淞离轩涉及的拐卖人口案,难不成?
她的猜测没有错,的确是那桩拐卖人口案。
当时他就纳闷,天子脚下,无权无势无背景,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线索的中断,刻意的阻挠,让他觉得一切都很不简单。
淞离轩每个月都会新进一批人,但那荷塘中尸骨的数量,远远对不上。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把人送到了别处。
究竟送到了哪里?为什么要这么做?
齐非一直在追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个月的探查,他终于发现了一丝漏洞。从那个漏洞入手,他终于窥见了那庞大黑暗交易的一角。
那便是,奴隶买卖。
把秘密训练好的少年少女通过奴隶买卖输送到其他两国,用做间谍。不止是岭国,影国和疏国也都在这么干。
为什么要做这么荒唐的事,那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方便。
就像是皇室的秘密力量一样,他们所选的人,必须是无牵无挂,不然就算不得最强。
间谍如果选用良家子,或是正常渠道,那就很容易顺藤摸瓜,让人摸清他的所属国家,这很不利。
而这些拐卖的少年少女,个个貌美如花,是专攻官家内院的。你若不用点特殊手段,哪有这么多人可以用?
那些不适合当间谍的,自然就留在了淞离轩,以供贵人们取乐。
幸运地是,齐非只查到了一点点苗头就被发现打压,不然若他真的知道了一切,说不定早就死了。
明烟霏想了半晌,“是什么?”
这些话,齐非自然不能和明烟霏说,所以他只是随口敷衍了过去,“没什么,得罪了贵人而已。”
齐非将明烟霏送离皇城,安浮光也如丽贵妃所料,出发了。自觉赶不上的安浮光,决定在终点守株待兔。方向是,宜国芭洲。
……
疏国,皇城。
第四天的夜晚,有人敲开了他的房门,是叶君欢。
“我知道你在等人。”开头第一句,叶君欢就如此道。
那天在红枫镇没有出手,他一直在偷偷跟着林丹隐。林丹隐想要钓鱼,他知道。但是,他还是出现了,这可能就是所谓地愿者上钩吧。
林丹隐拿眼瞥他,“那你带来了我想要的消息吗?”
叶君欢扫一眼屋内的范小与,随手关上了房门。迈步来到林丹隐身前,直接坐下。
他斯文一笑,“料想你现在没有心思和我扯嘴皮子,我便直说了。不要把青神羽给疏国皇帝,因为他就是灭你满门的幕后凶手。”
林丹隐眼皮跳了下,仍然保持镇定。
叶君欢所说的答案,他不是没想过。可他不愿意去相信,那可是他父亲一辈子尽忠的君主啊,他到死都以为是春风楼要杀他。
“你有什么证据吗?”林丹隐问。
屋内的烛火放得较远,照在他的脸上并不十分明亮,更显得他的表情很是黯淡。
叶君欢道:“我现在拿不出证据,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事关三国的大秘密。证据嘛,你可以自己当了青神之后再找。毕竟,一时半刻你也杀不了疏国皇帝不是?”
别以为他不知道,在这房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三个青衣使。既然注定争不过,何不说两句帅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