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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当年的真相

情深不抵山河 言昨非今 3081 2024-11-12 19:05

  流夏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午后了,暮岩守在床边,见流夏醒了,他有些局促的说道“你醒啦,那个,饿不饿,我让卜素给你做碗面吧”

  流夏缓缓的坐了起来,环顾四周,房间内摆设很简陋,不像是上次暮岩住的地方,她揉了揉太阳穴问道“这是哪儿?念安呢”

  暮岩解释道“念安很好,卜素在照顾他,这里呢,是我在郊外买下的一户农家房屋,这里人迹罕至,不会有人找到这里来的,待你伤养好了,我们就回伽音山”

  流夏微微颔首,双手撑着床板让自己坐直一些,左手臂传来的钝痛让她忍不住皱眉,她看向左手臂,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昨日混战中,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受了伤,当时她只想着凌兆羽不能死。

  她抬头看向暮岩,眼神又像是透过暮岩在看别的东西,声音中带着冬日的悲凉,缓缓开口“师父,您还记得我初次去伽音山吗?那晚的星光很美,山上的风很凉,但是师父牵着我的手却很暖,父王说很快便会来看我,他要我以后都听师父的话,那个时候的我以为师父就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外最亲近的人了,所以我尊敬您,相信您,可是后来,你们都食言了。”

  暮岩看着这样的流夏,心里很痛,他知道他做错了,他亲手毁掉了流夏对他的信任,他有些沮丧的垂下了头,声音里满是愧疚“夏儿,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之前云想向她说对不起,凌兆羽也和她说对不起,可是说了对不起,那些她受到的伤害就可以抵消了吗,她知道他们都有自己的苦衷,她可以原谅他们,但是不会再信任他们了。流夏吸了吸鼻子,轻轻摇头“师父,你没有对不起我,您养育了我这么多年,教我武功,授我医术,我很感激,只是,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还有…你和凌兆羽之间的事”印昭那么心思深沉的人,当年告诉她的也绝非都是实情,她想知道全部的事情。

  暮岩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略带苍白的唇轻启“我父亲其实不是做染坊生意的商人,他是辰王的谋士,父亲虽然不会武功,但是深谙治国治兵之道,曾帮助辰王打赢过不少胜仗,所以辰王很信任他,但是因此也遭到了敌国的妒恨。凌兆国就是其一,当时的凌兆国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附庸国,每年都会给辰国献祭,但是他们每次都趁此机会安插眼线并窃取辰国机密。我父亲当年曾提醒过辰王要小心凌兆德谦,但是当时的辰王根本没把凌兆国放在眼里,便疏于防范才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后来,在辰国被灭的前一年,那时的我跟着师父学艺已经满六载,而当时恰逢父亲生辰,我便与师父提出回家探望父母,师父也应允了。那时的凌兆羽还叫刘羽,刚来山上满三年,是我的小师弟,他说在山上待的太闷了,想要同我一道下山,我便同意了,只是我当时竟不知他是凌兆德谦的儿子凌兆羽,如果我要是知道的话,便不会被他利用,我的父母也不会惨死。”

  暮岩满脸的悔恨,他的声音有一丝的哽咽,他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继续说道“后来,我便带着凌兆羽下山了,父亲生辰宴上,没想到凌兆羽居然给我们下了药,他带来的杀手把我们围了起来,为首的黑衣人朝凌兆羽恭敬的行礼,称他为殿下,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竟是凌兆德谦的儿子,我愤怒的想拔剑杀了他,奈何却连剑也提不起来。为首的那个人朝着我的父亲走去,他说只要父亲肯为他们凌兆国效力,他们凌兆国便不会亏待我们一家,我父亲那么忠心的人自然不会听命于他。他们便想折辱我的母亲,来逼父亲就范,母亲不堪羞辱更不想父亲为难,便当场咬舌自尽了,我的父亲悲痛欲绝,也想随母亲而去,却被他们拦了下来”

  “他们把我和父亲带走了,然后一把火烧了我的家,我不知道他们把我们带到了哪里,但是感觉还是在辰国,这个时候药效已消散了许多,我便想着逃走的计策,当晚凌兆羽来过一次,是劝我们投诚的,我连骂他的欲望都没有了,我一个字也没说,最终他深深的叹了口气便离开了,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忘记了,总之他走的时候没有锁门,我带着父亲便趁机逃了出去,但很快他们的人便追了过来,他们人多,我终是不敌,父亲为了救我替我挡了那致命的一剑,当场殒命,我也被他们打的跌落进湍急的水流里,他们的人以为我必死无疑,也没有继续去追。好在,苍天有眼,我命不该绝,湍流的水把我冲到了下游,那里正是伽音山的山脚下,第二天,一个路过的同门师伯救了我,他认出了我腰间的本门嫡传弟子的吊坠,把我带上了伽音山,后来我伤势好了之后,那个师伯便继续云游四海去了。再后来,我设法进宫见了辰王,我告知了辰王此事,但那时的凌兆国已经勾结了南召正在攻打辰国。这个时候辰国自保都很难了,还如何能灭了凌兆替我父母报仇,我心灰意冷的回了伽音山。谁知,两个月后,辰王来到伽音山,把年幼的你托付给我,他说不要告诉夏儿真相,让她无忧无虑的好好活着。”

  “但是仇恨让我迷失了自己,在辰国被灭后的某一天,我在山脚下看见了被押解着的南召质子印昭,只一眼,我便看出了他内心对凌兆的仇恨,因为我也有着同样的仇恨,后来,我多方打探,知道了印昭被禁足在韶阳城的一个别院里,说是别院,但那里的条件简直和牢房无二。有众人看守着,我想尽了各种办法,终于进入别院,见了印昭,我与他说明来意,但求合作,他便也痛快的答应了合作。”

  暮岩停顿了下,目光哀伤的看向流夏的脖子,轻轻问道“我之前送你的那个吊坠呢?”

  流夏摸了摸腰间,从腰带里拿出那个吊坠递给暮岩“师父说的是这个辰国玉玺吗?”

  暮岩接过吊坠,苦涩的摇了摇头道“这个根本不是什么辰国玉玺,我曾在父亲的文书里见过玉玺的图案,便凭着记忆雕刻进了这个髓玉里,做成吊坠,送给你,我和印昭暗地里拉拢那些辰国旧部,就是等到有朝一日,你可以凭借着这个假的玉玺号令他们。只是我没想到印昭会认得玉玺的图案,我也没有想到你会遇见他,并且…跟他合作”

  暮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幽幽说道“是我害了你,是我让你卷入了这场纷争,辰王根本不想让你为他们报仇,他只想要你好好活着,我愧对于辰王的嘱托,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眼泪无声的滑过流夏的脸颊,父王母后原来一直这么的爱她,暮岩虽然骗了她利用了她,但是如果可以重新选择的话,她还是会走这条路,不管她牺牲多少,即使付出生命她也要为父王母后报仇,她用手背轻轻拭去脸颊的泪,对着暮岩说道“师父,我不怪您,我还是那句话,既然让我活了下来,我便不会不明不白的活着,灭国屠族之恨岂能不报?印昭骗我在前,如今又过河拆桥,妄想独吞了凌兆,我岂会让他如愿?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若真的任由南召灭了凌兆,以印昭的心狠手辣定不会放过我们,况且凌兆旻也不会放过我和念安的,毕竟念安是凌兆羽的嫡子。师父,为今之计,是你和师姐带着念安先回伽音山,我留下来,我是辰国公主,即使没有玉玺,想必那些辰国旧部也会听命于我。”

  暮岩有些激动的扣住流夏的肩膀道“不行,万万不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来,凌兆旻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只是跟他说你是我的徒弟,他答应过我,事成之后,可以让我带着你离开。”

  流夏无奈的推开暮岩的双手,看向暮岩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师父,您还不明白吗?他不可能放过我的,即使他不知道我是辰国公主,但我名义上也是南召的昭和公主,他不可能让我活着回南召的。”

  暮岩有些颓然的松开了手,他知道凌兆旻不会放过夏儿,但是只要他们躲到伽音山,躲得远远的,让凌兆旻找不到他们,待事情已成定局,便不会有人再想起他们了。

  流夏深深的叹了口气,眼神掠过暮岩看向窗外,几只鸟儿停在干枯的树杈上,似乎在积蓄着振翅高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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