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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御花园后院的小树林,树杈上堆满了白色的新雪。
季若琛被三公主和影蝶郡主等几个女眷缠着说了一整晚的话,嗓子都快冒烟了,这会终于借口更衣脱身去外面透口气了。走着了许久,绕过一串串提着红灯笼的侍女和御花园的游廊,终于来到一个没有人的小树林。
终于可以想自己的事情了,三个月过去了,二公主虽然不再找他麻烦,但他还是无法找到真正绝妙的下手机会,反而,他感觉太后真的把他当三公主的潜在驸马看待了,如此一样,待在她身边的时间就更少了。
想着想着,他在小树林的白色雪地上来回踱步,再一步步往林深处走去。
季若琛找了一片干净的地方,坐在一块大榕树的树根叉上,抬头望着月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猛地惊起,好毛骨悚然的笑声,咦?这声音有点耳熟。
季若琛顺着声音悄悄往那走,透着层层树杈循声望去,只见竟然是二公主。
她丝毫没有了晚上刚见到时的那份体面。
她还是穿着青色的绿豆色裙袄,那件青色棉袄披肩已经不见了。
她披散着凌乱的头发,头上饰品全无。
胸口的领子有了褶皱,微微敞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边走边哈哈大笑,像是疯了一样,时不时仰头大笑,时不时捂着肚子大笑,笑得东倒西歪,合不拢嘴。
她一个人从山边一片静悄悄的宫殿的游廊里走出来,游廊上挂着的布满灰尘的几个大灯笼发出微弱的光,月光皎洁,照耀在她脸上,倒影在游廊下的湖水里,波光粼粼地闪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睛都张不开,像是魔怔了。
陈尘弯弯曲曲地穿过九曲桥,边笑边弯弯曲曲地走到了树林里,她撑在一块枯木树干上,缓缓抬头。
她的声音逐渐变小,慢慢变得不像笑了,但嘴上还是笑弧度,眼睛边上的水珠被月光照得一闪一闪。
在这里,只有他能看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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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若琛突然想到这个一个下手的绝佳机会,但又想到今天除夕不能带武器入宫,凡入宫前都经过检查,身上只有一把锋利的簪子,不知仅凭它,能不能敌得过二公主。
想着,他把头上的簪子取下来,握在手里。
“谁!”
唉呀!还是被她发现了。
陈尘突然停止发笑,一个冰冷的眼神扫射过来,一步步踩着雪,朝着季若琛走来。
“是我!”
季若琛率先笑着从树干后面跳了出来。
“你?”陈尘一愣。
随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陈尘见是他,又提起嘴大笑了起来。
陈尘一步步走近到了季若琛面前,两人只剩一尺距离。
这下季若琛看清了,二公主满脸通红,站的东倒西歪,满脸泪痕,一头黑色长发自由铺洒在肩上,青色衣袖的右胳膊上开着一道大大的裂口,右手拿着一块大大的瓷器碎片,隐隐约约滴浸着血,她歪歪斜斜地站着,歪歪斜斜地冲他笑着。
他看了看她背后的宫殿,看了看她的样子,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公主醉歪歪地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握紧了手里的碎片,把脸上的笑意收起,声音冷静又平淡。
“季若琛,杀了我吧……”
说罢,便跪下,顺着季若琛青白色的华美丝绸衣服滑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