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尘是洗脚婢女生的孩子,皇帝一不小心喝醉,宠幸起宫女来,这种事情太多了。但在崚国是很罕见的。
崚国有神剑,这剑,威力无边,却只能自己的亲生儿女继承,否则,就无法发挥神力,如普通铁剑一般。为了避免争夺神剑的内斗,崚国只有皇后,没有嫔妃,神剑就由大儿子继承。陈尘是个意外,她的母亲被纳为妃子,只是因为陈尘。除此之外,皇帝为了拉拢何将军,也纳其妹为晗妃。
当年太子皇帝接连遇害,宫里快被攻陷了,所有宫里头的女眷都躲到皇陵里,等待他们的命运除了被饿死,被侵犯,就是自杀。
在里面呆了两天,
一把神剑被圆小将送了进来,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国家又有救了。
陈尘13岁,陈团团七岁,小皇帝六岁,晗妃之子五岁。
所以,
最年长的子嗣陈尘被拉出来继承神剑,十三岁的她身材瘦小,扎着双环髻,带着粉色的蝴蝶结,白衣服上秀的是茉莉花,她把手伸进的锅炉,拔出神剑,获取了控制权。她最多只能活二十年,国师说,她的元气已经被神剑吸光了一半,神剑本该不应被孩子继承的,孩子的肉体还没发育成熟,元气支撑不了继承神剑需要吸走的量级,就这样,她还是继剑了。
也是祭剑。
除了身体上,还有心理上的痛苦。
她马上面临的巨大难题就是,作为一个从未见过血的小女孩,利用神剑的威力,立刻杀光敌军,夺回皇宫。
陈尘生母低贱,不受宠爱,宫女们对她爱搭不理,她饱受冷眼和无视,从小无人看管,她从小也不怎么守规矩,但她做过最大胆的也就是爬爬树罢了,哪里见过血和掉脑袋。
可老天爷才不管你呢。
陈尘被国师带出陵墓,在他的指教下,用神剑的威力,杀掉了第一个人,陵墓门口早有洳国的兵等候那些女眷们出来,没想到等来了送他们下地狱的恶魔。
陈尘挥剑,哭泣着,用擅抖的手,毫不费力地杀了一个又一个,杀红了眼,也杀掉了过去的自己。
神剑威力无穷,只要用剑往那脖子一挥,立刻人头掉地,只一眨眼的功夫。从此陈尘眼睛里就没有了光。
陈尘跟着国师的指引,从陵墓一直杀出一条血路,杀进了皇宫。
消息传入洳国皇帝耳朵,得知一个小女孩被拉出来继剑,他嗤笑了一声,便立马撤兵。
崚国终于获救了!
所有人都保住了,这些女眷也不用被侵犯,不用自杀。
只是陈尘的母亲目睹女儿继剑的过程,受到极大的惊吓和刺激,身体本来就差,从此日渐不好,在女儿继剑第二年的春天突然死去了。
那时,陈尘正在北疆与蛮族激战,没有见到与母亲的最后一面。
到军营里的只有一封普通的手书,上面写着噩耗。
陈尘刚满15岁,她长高了不少,还是那么消瘦,但结实而又力量感。
她拿着这封信,在沙漠里独自一人,坐了良久。
这下,陈尘才知道,从此之后,只有自己了。
没到逢年过节回宫,看着皇后娘娘与她的孩子们亲密无间,她虽也喊她母后,但她融不进去,犹如隔空相望,皇后因她有功,虽待她客气异常,但眼里是冷漠,陈尘一眼便知。除了皇后,其他皇宫贵族对她也是如此,热情有加,又冷漠疏离。
那些权贵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人,不像在看一个女孩,一个女人,一个亲戚,一个将军,一个公主,而是在看那把威力无边的神剑。
垂涎又忌惮。
所幸,陈尘遇到了裴将军和胖虎,还有那群信任她的将士,裴将军亦父亦友,胖虎也经常与她逗乐,陈尘便也一个人把日子过了下来。
但世界上没有人能真正读懂她,理解她,与她感同身受,因为不会有人有一样的经历,这样独特的经历,所以不会有人感同身受。
她其实是一个人的,被约定好的命运牵着走,在寿命耗尽之前,打赢洳国,打跑蛮族,结婚,给崚国生下继承神剑的孩子,然后死去。
所以,有时候,她很麻木,对许多事情,感觉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她麻木地,按部就班地做所有的事,直到这个奸细的出现,打乱了所有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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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位新将军季若琛入驻北疆军营的一个星期之后,二公主陈尘的寝账里便出现了刺客,在陈尘睡觉的时候拿着一把匕首偷袭,不料被陈尘一下子反应过来,与他空手搏击,还没打几下,那刺客便跑得没影了。只是那晚上黑灯瞎火,陈尘对那人的容貌身高一概不知,只记得他的身手,竟在这北疆军中任何战士之上。
“说!上次潜入我房间的刺客是不是你!”
军营一处的大沙原里,陈尘凶巴巴地把剑头刺在季若琛的温润的下巴下,铁剑头上已经沾上一些汗渍。
琛将军穿戴整齐,却被五花大绑,可怜兮兮地跪在沙子上,睁着无辜的眼睛,一副小白兔大受惊吓,诚惶诚恐的样子。“属下已经在云南服了六年兵役,现下是王爷派我来协助二公主的,怎么会是刺客!?”
“除了你,谁还会有这么大本事!?能偷偷一声不响地潜入我的帐篷!?你可别当我是傻子!”
“二公主,你没有证据,这样指控人家,不好吧?”胖虎见季若琛实在难堪,便帮着说。
“啐!你一边呆着去。”陈尘瞪了一眼一边的胖虎。胖虎是她的心腹副将军,但他看着这么一个金玉似的翩翩公子这么难堪地五花大绑地跪着,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本还想劝一劝,听了陈尘这口气,只得乖乖闭上嘴。
“我在军中这么多年,哪个弟兄的心性我不知道,这军营里就没有一个有二心的!就你来了没几天,嘿!突然有了刺客!那不是你?又是谁呢?”
季若琛皱着眉毛,一副大委屈的样子,一旁的小兵都看不下眼了,都转过头去,
季若琛呼吸急促地说,“或许,或许是蛮族的刺客!真的不是属下!”
“我呸!蛮熊是什么样的我还不清楚,他们从来不搞这些有的没得,只会骑着熊给你干仗,只有那洳国,天杀的!一肚子诡计!”
“公主,真的不是属下啊!”
“把他给我关起来,我要给云南王写一封信!”陈尘收起剑,走进自己的军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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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尘军帐里。
“二公主,你真的要把那人送走啊?他可是慕容王爷亲自举荐给你的,你不怕人家生你的气啊?”胖虎在一旁拍着手,跺着脚,焦急地看着书桌上挥手写毛笔字的陈尘。
“哼,那人是刺客,那慕容西有眼无珠!居然拿奸细当了自己的将军,我帮他认清一个人,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呢?”陈尘叼着狼嚎毛笔,用嘴唇上的唾沫顺了顺毛,漫不经心地说。
胖虎又担心地摆摆手,说,“二公主!这!都没有证据啊!空口无凭!你怎么让云南王信服你啊?”
“信不信是慕容西他自己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我不送他,留着那刺客在这把我砍死吗?!”陈尘瞪了他一眼。
“哎呦我的二公主唉!连我都觉着你无理取闹了,你这么一干,慕容小王爷就在京城呢!他要是知道了,又要禀告太后,又要得罪到太后那去了!太后可是小王爷的亲姑姑呀”
“管她呢?我得罪她还算少吗?难道还嫌这一次?胖虎!你知道我的直觉向来很准的!这个人!来历肯定不简单!!”
“可……可……”胖虎脸都皱成了一团,很不情愿的样子。
陈尘把写好的信捋平叠好塞进信封里后,一脸严肃地看着胖虎。
“可什么可!听我的话!快马加鞭,派人把那季若琛跟这封信一同送回云南去!”
监狱里,季若琛口里被塞着布,不能发声,眼神冷冽,手被困在身后。监狱门口守着两个兵。
不一会,顾生拿着一碗水,走了进来,他打开锁链,走到季若琛跟前,把他嘴里的布条拿掉。
顾生看了看四周,小声在季若琛耳边嘀咕,“头,小王爷已经知道了,他会派人在京城接应我们的。”
“那就好,找个女人实在狠辣,没想到她一口咬定,做事如此决绝。”季若琛眼冒金星,语气恨不得要杀人的样子。
“头,您还是太着急了,我们应该等几个月才是。”
“等几个月,等她把蛮族打跑了,剩下就轮到洳国了……”季若琛小声说。
“头,去见见师傅吧,看他怎么说。”
“也好,也好久没见他了……”季若琛若有所思,目不转睛地盯着监狱里满是污渍的墙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