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的人死了!她就死在了我怀里!
答应护她一世的是我,负她一世的也是我!
我叫姜无寐,我在皇陵墓外守了一生,只因墓中之人,是我用一辈子的时间都还不起的人。
她叫冬弃,没人会知道,我第一见她和喜欢她不是在知府,而是在一个狩猎场上。
那时,她在丫鬟堆里从始至终都低着头,所有女子都戴着斗笠帽,我却唯独想掀开她的遮容纱。
猎场,她也来了。她也会狩猎?
我晃了神,左脚绊右脚,踉跄倒地,她看了过来,捂嘴偷笑,我一阵窘迫。
她朝我走了过来,遮容纱已经掀开。
我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她递给我一个手帕,她怕我尴尬,说了一句‘放心,我什么也没看到’。
我擦擦手,抬头只看到她的背影,我打算晚上再还她手帕。
晚上,所有女子斗笠帽都摘了,我看到了她。不,那不是她,长得相同的脸,举止却不一样。我问了旁人今日见的女子是谁,却鲜有人知,我转问晚上见的那个女子是谁,有人告诉我,她是知府家的小姐。
我后来查了那个丫鬟,却一无所获,只知道她是一个丫鬟。
再次遇到她,被她所救纯属意外,她忘了我,我却记得她,才未撑着,晕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娘亲要走,我拉不住她,她把我交给了皇后娘娘。
梦外,我感觉有人在拉着我,告诉我她不走,我睁不开眼,我看不见她是谁。
我感觉到了身边有人忙忙碌碌照顾我,我知道我发烧了,那人直叹气。
朦胧间,我感觉有人抱住了我,我努力睁开眼,我看到了她,她是那日给我手帕的姑娘!
她要为我毁了贞洁,怎么可以,她却告诉我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嫁人,她无所畏惧。
我想娶她,我看她委屈求全的样子,我发誓我一定要娶到她,同样我也做到了。
婚后,我知道了姜容萧也喜欢冬弃,甚至这份喜欢是可以昭然若揭,哪怕会招人唾弃。
冬弃总是会受伤,我经常会自责,我问起她,她却闭口不谈,不让我调查。
有一次她掉到水里,救回来后,她调理了三个月,我问她,她还是什么都不说。甚至我生气,她都要维护着那个人,我一直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直到最后,她要死了,她告诉我,那人是春笙,她的妹妹。她的妹妹害死了我两个孩子啊!
冬弃嫁与我第三年,她有孕四月,我却被派到了边疆应战。离开三月,我们每三日便会通信一封,她告诉我孩子会动了,告诉我她又害喜的厉害,我都想立即回到她身边。
我用了最快的战略方法攻克敌方,就为了尽早归去。
或许是我心有杂念,坏了战场大忌,我受了重伤,但是我成功了,我攻克了敌方。回程途中,我嫌弃他们太慢了,一个人先行回京都。
我却受伤晕倒,醒来时,我已经昏了三个月。
在洛家,我见到一个姑娘,她叫洛颜,是她救的我,我对她一见倾心。
在我身子好起来前,都是她在照顾我。
后来,姜容萧派来的探子找到了我,我带着洛颜回到了七王府。
我见到了冬弃,这个我名义上的王妃。
我不喜欢她冷静的态度,让我很不舒服。我忘了好多事,尤其是关于我的这位王妃。
我想知道我们以前是如何相处的,我问了下人,他们说,以前我很爱她,冬弃对我,更是入骨的爱!
那洛颜怎么办?
我想起了我和她还有一个孩子,我去找她,却被她的丫鬟拦在了门外。
她不见我,甚至躲着我,我着急之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丝的庆幸?我不是应该尽快找她商量娶洛颜的事吗?
半个月后,我如愿见到了她,她主动问了我关于洛颜,我告诉她,我要娶洛颜为正妻。
她竟要我休了她,一女子要是被夫家休掉,名声定然会不好,她却不以为然。
她说,往后,男欢女爱,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我突然感觉好难受,难受的快要死掉一般。当时我以为只是我的病情发作了,没有细想,现在想来,那时就算我忘了她,我的心还是爱着她,才会有那般刺痛。
冬弃要离开王府了,我早早等在门外,想送送她。
她真的要走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留住她,不要让她离开。
可是姜荣萧来了,我看着他对冬弃那么温柔,冬弃娇羞的看着他,我觉得他们好般配。
我没有权力分开他们,姜荣萧带走了她,她从此就要离开我的世界。
我看着马车离去,直到看不清马车的轮廓,回过神。
冬弃的妹妹和我说了好多,她说冬弃不爱我,才会那么坚决,我不信。可是下人和春笙的话,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我问了下人,春笙的话半真半假,可是冬弃是知道我回来,才离宫的,这是真的。
若是说,冬弃和姜荣萧真的有奸情,承桉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我不敢去想!
我成婚那日,冬弃也来了,她一身红衣真美,她问我爱不爱她。
爱或不爱?我不知道,我忘记了所有,只知道我不讨厌她。
我呵斥她,让她离开。
她走了,我却开始心绞头疼起来,我忆起了冬弃,我迫不及待去找洛颜,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冬弃。
我遇上了姜荣萧,他红着眼举剑向我走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此时的姜荣萧戾气很重。他告诉我,承桉死了,还是被洛颜掐死的,怎能可能,洛颜那么善良?
姜荣萧要杀我,可是冬弃却死了!这算不算是我的报应?
冬弃就死在我的怀里,她告诉了我许多事,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年,她一直以来过得并不好。我以为我已经把她保护的好好地,可是远远不够,她却从未和我提过。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下人们说,冬弃爱我入骨!
她还笑着告诉我,我们该有三个孩子的。可是我们的孩子也都死了,就在冬季的这一天,承桉死了,洛颜死了,冬弃也死了。
春笙疯了,我却对她恨不起来,这些年因为姜荣萧,她过得不比冬弃好,才会伤害冬弃。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冬弃却不在了,我不敢哭不敢死,我怕脏了她的轮回路,怕她不想见我。
我揣着初见时,她递给我的手帕,守在了她的陵墓,努力记着她的模样。
生命终结时,我仿佛又看到了她,她朝我走来,向我伸手,‘放心,这次我还是不会笑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