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很快就过去。
在江之柔依依不舍地与江母告别后,两人便踏上了回京的路。
接近年关,京城的街道上张灯结彩,好生热闹。他们在京城内,已换上飞流准备的马车,缓慢地穿行在拥挤的人群中。
江之柔掀开窗帘的一角,伸出头,好奇地巴望着门外的一切。
陌卿离看江之柔如此好奇,开口问道:“要不要下去走走?”
听到陌卿离如是说,江之柔笑开了花,“可以吗殿下......阿离。”
陌卿离扬起微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飞流兄,停下,快停下。”
“怎么了?大福兄弟。”飞流拉紧缰绳,让马停在原地,“马上就回宫了。”
两人从车厢内走出来,跳下了车。
“飞流,你先回去。”陌卿离冷冷地命令道。
“是,殿下。”
飞流甩动缰绳,驾着马车,飞速离开。
看飞流远去的身影,江之柔拉起陌卿离的衣襟,穿梭在京城繁华的街道里。
“卖糖葫芦嘞,卖糖葫芦嘞。”
一个小贩扛着一串串糖葫芦,穿梭在人潮中。
江之柔听见有人在卖糖葫芦,踮起脚尖,望眼欲穿,寻找着小贩的身影。
“在那!”她看到了人群中的小贩,“走了,阿离。”
她拉着陌卿离,挤过人群,跑到小贩身边,“老板,两串糖葫芦。”
“我不吃。”陌卿离有些抵触这未知的东西。
“老板,那要一串。”
“好嘞,您的糖葫芦。”
江之柔接过糖葫芦,举在半空中,“阿离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吗?”
“这是什么东西?”陌卿离身体向后仰,撇了撇嘴,很是嫌弃。
“糖葫芦啊,阿离没有吃过吗?”
陌卿离摇了摇头,“没有。”
“来,吃一个。”
“不吃。”
“吃一个嘛!”
“你喂我。”
江之柔将糖葫芦凑近陌卿离嘴边,“来,尝尝。”
陌卿离小心翼翼地张口,咬了口眼前的不明物体。
“怎么样?”
陌卿离仔细品味了一番,“还行。”
“好吃吧。”江之柔看着陌卿离的反应,有些得意,“那我再买一串去。”
“不必,我和你吃一串。”
“好啊,一起吃。”江之柔心想:难道我治好了殿下的洁癖,功不可没啊。
两人在城内逛了很久,太阳渐渐落下。
直到黄昏时分,宫门将闭,两人才携手回了宫。
东宫内,飞流早已等候多时。
“殿下,飞流有事禀报。”飞流看向江之柔,犹豫了片刻。
“无事,但讲无妨。”陌卿离注意到飞流的眼神,出口说道。
“前些日,户部之事,属下查到些眉目。”飞流站起身子,仔细回忆,“属下查到,城内数家赌坊背后的东家,都是户部尚书。”
“朝内重臣有自家产业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江之柔未忍住插口说道:“皇上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看,这是小太监都知道的事情。”
“殿下,账本可要?”飞流弓了弓身子,“赌坊账本。”
“可有其他有关曲修杰的线索?”
“暂未查到。”
“这老狐狸做事谨慎小心,背后还有曲仲这个老贼撑腰,此事拔不倒户部。”陌卿离摆了摆手,示意飞流退下。
“属下告退。”
“你不问我?”陌卿离抬眼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江之柔。
“问你什么?”江之柔疑惑地反问道。
“为何突然去找户部麻烦。”
江之柔未语,心中扭捏,我只是一个小太监,这种事情哪有我说话的位置。
见江之柔不说话,“刚刚不是说的挺好的,这户部的事情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
“嗯,你选的。”
江之柔越来越听不懂陌卿离在说什么,头脑一懵。
“糕点。”
“啊?什么糕点?”
陌卿离见江之柔想不起来,也不再多做解释,“罢了,我原本就向在户部和吏部间选一个,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我们竟然如此默契。”
“户部是钱袋子......”
“对,户部是钱袋子,小太监真聪明。”陌卿离站起身,摸了摸江之柔的脑袋,“你身后有我,什么都不必担忧,在我面前不必拘束。想说什么便说,想做什么便做。”
江之柔心中一暖,她心里都明白,皇上不是天下人的皇上,是皇后的皇上;曲相国不是天下人的相国,是曲家人的相国;只有陌卿离是天下人的太子,天下人唯一的希望。
她出身贫苦的南巷,自是知晓百姓疾苦,她不敢成为陌卿离的阻碍,不敢在陌卿离面前多说。可如今眼前的男人,让她安心,让她放下心中的自卑、敏感。
“怎么了,愣在这里不说话?”
“没事,阿离你真好。”
“知道我好就好。”
“嗯嗯!!”
宫内也洋溢着新年的味道,尽管陌卿离不喜皇家繁多的礼数,还是要做做样子。
于是,整个东宫的筹备,都交给江之柔统管。
一时间,江之柔原本清闲的工作,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宛如东宫的女主人,操持着家里的一切。
这一天,她刚从淑妃处回来,遇到了董二胖。
董二胖许久未见到江之柔,刚看到她的影子,就直奔过来。
傻呵呵地笑着,“大福,你还好吗?”
“挺好的啊。”
“我之前听说你被拖进东宫,我担心死了,嘿嘿嘿。”董二胖摇晃着圆滚滚的身体,“看你这样真好。”
“太子殿下待我很好。”
想到陌卿离,董二胖打了冷颤,“大福,你去内务府领岁银了吗?”
“什么?”
“内务府关照小宦,年底给我们这些小宦发福利,一起去吧。”
“嗯嗯!”江之柔见钱眼开,满眼泛光。
董二胖将胳膊架在了江之柔的肩膀上,“走啊,大福。”
两人一起晃悠着身子,走向内务府,领取岁银。前往内务府的路上,常有小宦捧着手中的岁银,嘴角快要咧到天上去。
此时的内务府,吵吵闹闹,小宦们争先恐后地向里面挤去。
“我先来的!”
“别挤别挤。”
前面发俸的掌事太监,掐着嗓子,“你们给杂家都站好咯,别挤了!”
奈何此时人潮汹涌,人声鼎沸,尽管掌事太监在前方死命喊着,也无人理会。
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喊:“总管来了!总管来了!”
原本热闹的人群,逐渐安静下来,纷纷盯向总管走来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