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她们之间的默契也不是假的。时时刻刻关注着江悦柔的屠钰舒又怎么会不懂她的眼神呢？

　　不知道为什么，屠钰舒几乎是在读懂的那一瞬间，选择了回避。这个决定甚至都没经过大脑，本能反应告诉他，应该这么做。

　　似乎没想到屠钰舒会给出这样的反应，江悦柔的身子晃了晃，右手撑在一旁的红木桌上，舌尖顶着上颚，这样才能让自己的思绪勉强的转动起来。

　　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想法想去问屠钰舒。江悦柔想知道他是不是受人胁迫了？不然怎么会对她不理不睬呢。

　　但显然现在并不适合谈论这些，专心脱离险境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江悦柔收回了放在屠钰舒身上的目光，反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挺直了身板，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

　　“这些都是污蔑，都是谣言。”江悦柔笑的十分坦荡，仿佛真的不存在这些事情：“本公主跟他并无私情，所谓旧情人完全是无稽之谈！”

　　“噌——”

　　红木的椅子和青石板之间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屠钰舒猛的站了起来，玄衣袖口下的十指紧紧的攥成了拳。

　　就算不回头，江悦柔也能感受到屠钰舒热烈而震惊的眼神正凝聚在自己的身上，咬了咬牙，江悦柔还是接着说。

　　“从始至终，本公主就只心悦过皇上一人，选择留下也是因为皇上。”江悦柔眼含爱意的望着龙溟夜，两颊微红。

　　“哪怕只是在皇上身边做一个宫女，我也心甘情愿。”说这些话的时候，江悦柔的眼睛一直看着龙溟夜，未曾移开过半分。

　　楚宛然恨不得给江悦柔颁发一个奥斯卡小金人奖，若不是知道江悦柔的本性，她都险些被江悦柔给骗了过去。

　　一段时间没见，江悦柔好像变了许多，不再那么意气用事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不过好奇归好奇，楚宛然并不打算理解，嘲讽的笑了一下。

　　“既然不是旧情人，公主为何初见他的时候，反应这么大？”楚宛然问。

　　“我与屠钰舒是旧识，从小一起长大。要来和亲的时候，他刚好不在西凉，没有来得及告别，心中难免会有些遗憾。”

　　“旧友重逢，反应大些，也是正常。”江悦柔勾起嘴角，语气冰冷的问道：“难道因为这个，娘娘就想定我的罪吗？”

　　“别以为我江悦柔是什么软柿子，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我可不背！”江悦柔铿锵有力的说着，倒真像是被楚宛然冤枉了一样。

　　“可不是本宫冤枉你，那位公子自己亲口承认你们的关系的。”楚宛然朝着屠钰舒扬了一下眉：“你该去问问他才是，问问他为什么要污蔑你……”

　　顺着楚宛然的眼神，江悦柔转身看着屠钰舒，几次想要张口，可碰到屠钰舒那冰冷的脸庞，她就说不出话了。

　　门牙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铁锈味的鲜血霎时就涌了出来，只要强烈的疼痛才能让江悦柔忍着不改口。

　　“我不知道你是受了谁的指使。”江悦柔顿了一下，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但是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还请把真相说出来吧。”

　　“本公主是为了结两国之好，才来和亲的，代表的是西凉国的面子，还请屠公子不要开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

　　“这样对你，对我，对西凉都好……”虽然一直面对着屠钰舒，可是江悦柔始终没有那个勇气去面对他。

　　她已经被逼得无路可逃了，她也是被楚宛然逼得没有办法了，才会说出这些话的。只希望事后，屠钰舒肯听她的解释吧。

　　江悦柔就像被压到断头台上的犯人一样，知道自己会死，却不知道头上的刀会在哪个时刻落下，惴惴不安的等待着。

　　偏偏屠钰舒一语不发，江悦柔只得抬头，乞求的看着他，却被屠钰舒眼底的冰冷冻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她从来没有见过屠钰舒这样的眼神，以前他的眼睛里只有温情和蜜意，可他现在的眼睛里就只有对待陌生人的冷漠。

　　——他们真的还能和好吗？

　　江悦柔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所有的事情都在一步一步慢慢的脱离她的掌控，她就像是一枚任人摆放的棋子，心中充满了无力。

　　“既然公主也问不出个结果，那不如让崔嬷嬷来验身吧。”楚宛然善解人意的说道：“争论只会伤了和气，守宫砂却做不了假。”

　　“这法子虽然有失体面。”楚宛然纠结的揉了揉眉心：“但是够直接，一看便知谁说的是真 ，谁说的是假。”

　　听到楚宛然的话后，江悦柔脸上的血色尽数退尽，一时间都不知道她的脸比较白还是纸比较白。

　　江悦柔的左手死死的抓着右手守宫砂的位置，朝后退了数步，直到腰部抵上了红木桌角，退无可退。

　　“是要本宫叫崔嬷嬷来帮公主看，还是公主自己把衣服掀起来？”楚宛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本宫也不为难你，公主自己选吧。”

　　话虽是这么说，可崔嬷嬷早就已经站了出来，就像是一只野狼，在一旁虎视眈眈着，仿佛随时都会冲上来，咬江悦柔一口。

　　“我是西凉的公主，岂容你们这样放肆！”江悦柔捂着自己的胳膊，东躲西藏，最后索性躲到了屠钰舒的身后，低吼着。

　　江悦柔的右手不安的攥着屠钰舒的衣角，只用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帮帮我，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想我怎么帮你？”屠钰舒低声的问。

　　正当江悦柔喜上心头的时候，屠钰舒又说：“是要让我否认已经存在的事实吗？”就算不抬头看，江悦柔也能感受到他话里的怒气。

　　“你……”江悦柔的手不安的钻进屠钰舒藏在衣袖下的手心里，试图想要攥紧他的手，没想到却被屠钰舒一把甩开了。

　　江悦柔重心不稳的踉跄了两步，随即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电光火石之际，崔嬷嬷趁其不备，猛地掀开了江悦柔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