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不是疯了，这可是灭九族的罪。”屠钰舒压低了声音，生怕让人听了去。

　　“只要有我在，就没人敢灭你的九族。”江哲信誓旦旦的说道，却遭到了屠钰舒的反驳。

　　“你？就凭你？你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私生子，西凉的百姓甚至都不知道有你这号人物的存在，你怎么帮我？”屠钰舒抓了抓头发，有些崩溃的说道。

　　“……”

　　话一说出口，屠钰舒顿时就觉得不妙，手指在衣角处搓了搓，眼神飘忽着不敢去看江哲，好半响，屠钰舒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对，对不起。”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事关重大，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的坐下来，再从长计议一下。”

　　“你说的本来就是实话，没什么好道歉的。”江哲垂下的睫毛，遮住他眼里的情绪：“合作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若是不想，我再另寻他人就是了。”

　　“不，不是。”屠钰舒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冲动发言。

　　明明没有一点看不起江哲的意思，可是嘴巴总是比脑子快，总是会说出一些让江哲难受的话。

　　“你不用觉得有负担，喝完这壶茶，我就会离开。”江哲慢条斯理的倒着茶，好像讨论的不是他的事情一样。

　　“我们之间的交集，我也要找人，一点一点的抹干净的。从今以后，我们再无任何瓜葛。”

　　“你就一定要这么说话吗？”屠钰舒一把夺过江哲手中的茶壶，重重的拍在桌上，随即低吼了一声。

　　“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江哲的声音里染着一丝淡淡的颓气。

　　“我们之间本就是云泥之别，你是世族的大公子，身份尊贵。而我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你确实没有必要为我冒这样大的风险。”

　　他确实是没有必要为江哲冒这样大的风险，可江哲也为他冒过一次险。若是没有他，江哲也能好好的在龙国里面混一个谋臣。

　　这一辈子也算是衣食无忧，根本就没有必要暴露自己的身份，狼狈的赶回西凉……想到这里，屠钰舒坚定的说：“我答应你，我会帮你。”

　　“你不必勉强自己……”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墨迹，都说了会帮你了。”屠钰舒不耐烦的打断了江哲的话，“你还是和我说说该怎么帮你吧。”

　　“好。”

　　“……”

　　“……”

　　天空渐渐的下起了雨，屠钰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江哲的房间的，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阴凉。

　　他好像在不经意之间卷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流里面，怎么也挣扎不出来，只能任由着自己被这股泥沙吞没。

　　一个精心筹谋了三年的计划，只为了报复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他去信任吗？

　　雨渐渐大了起来，冷风一直朝着屠钰舒灌去，他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加快了脚步，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一样。

　　“小姐，这是按大夫药方熬制的药。大夫说，这药要趁热喝。”章管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递给了小九。

　　【警告！警告！警告！药里有毒。】

　　楚宛然原本要接过药碗的手一顿，随即皱了皱眉，嫌弃的挥了挥手：“光闻着就好苦，小九，你把它挪远点。”

　　“小姐，良药苦口，这药还是趁热吃的好。”章管家急忙说道。

　　“我又没病，用不着吃这么苦的药，这不是活受罪吗？”楚宛然捏着鼻子，抗拒的推了推小九。

　　“小姐还是别耍性子的好，这药还是要喝的，病才会好的快。”章管家拦在小九的面前，强硬的说道：“少爷知道了，会生气的。”

　　“是他派你送的药？”

　　“自然是少爷让奴才熬的药。”

　　屠钰舒一进门，就看到一大群人杵在房间里，疑惑的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围了一群人？”

　　“少爷，奴才正在劝小姐喝药呢，大夫说，这药得趁热喝。”章管家退居一旁，轻声的回答。

　　“你们这么多人盯着她看，然儿肯定是不好意思了，你们先下去吧。”屠钰舒摆了摆手，随后就从小九的手里接过药碗，坐在了楚宛然的旁边。

　　“这……”章管家有些犹豫，可又找不到好的理由留下了，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屠钰舒轻轻的把药吹了吹，随后递到了楚宛然的嘴边，眼睛亮亮的，有些期待的看着她楚宛然。

　　“你可别告诉我，你没闻出这药里面有问题。”楚宛然勾起嘴角，嘲讽的笑了笑。

　　“什么？”屠钰舒的手抖了一下，险些握不住碗。

　　“你不是看遍百草吗？不会连这药里放了什么毒都闻不出来吧？”楚宛然上下打量着屠钰舒，直把他看的面红耳赤，才缓缓的收回目光。

　　“我，我学识浅薄，确实没能闻出来……”屠钰舒的脸上跟火烧过一样，滚烫滚烫的。

　　“那你知道是谁想下毒杀我吗？”楚宛然接着问道。

　　“不，不知道。”屠钰舒有些着急，抓着楚宛然的手保证道：“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的。”

　　楚宛然撇了撇嘴，说道：“你既闻不出这药里有毒，也不知道是谁想杀我，刚刚还想把这毒药往我嘴巴里送……”

　　楚宛然每说一个字，屠钰舒的脸色就白上一分，等她说完话，屠钰舒的脸色都已经可以和白纸媲美了。

　　“我，我……”屠钰舒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辩解。

　　“你不用解释，你只要知道，若不是我察觉出这药里有毒，我现在就已经死了，躺在床上，七窍流血，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楚宛然缓缓的说着，每一句话仿佛都化成利刃，割在了屠钰舒的心上。

　　“你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呸呸呸，不对，你应该觉得对不起我，要不是我自己厉害，我现在就已经死了。”

　　“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的话，就赶紧把我送回去吧。你这里简直比龙国还危险，我可不想那么早死。”楚宛然扭过头去，不想看到屠钰舒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