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知道,七王爷是争了天下的人,虽然都是为圣帝挡箭,但是于当今圣上,七王爷贤明的声誉,就是一根刺。所以最好的结局,自然是七王爷被封为恭亲王,再荣归封地,不再在朝堂现身。
可是楚寒看着恭亲王远去的车架,越觉得不安。
七王爷尚且如此结局,何况楚家?
幸好楚家推了封王的赏赐,只是复了祖上小小闲散的侯爵。
这还是当时阿尽特意去了楚山派劝了父亲母亲的。
相思尽看着恭亲王身后侧立的三个儿子,眼里有不一样的心思。
他出入江湖与朝堂,都是为了七王爷。
可是七王爷,是为了圣帝。
如今,他本只在江湖,可是却甘愿执掌星州之地,也只是希望风雨来时,最后能有能力保全一些人。
三位世子都走上前来,谢过了阿尽,才策马离去。
“走吧,回星州,”阿尽止住了楚寒的胡思乱想。
一月后,楚寒急急地走进阿尽的书房,“阿尽,你听说了吗?海州不满圣都派去的新城主,又集结了三王爷的旧部,要联合南海九岛,如今兵马已集结。”说完见阿尽一脸淡定,便知他已知晓,“我们不集结兵马吗?星州离海州最近。”
相思尽笑了笑,“星州边境已做好防守,至于海州和南海九岛,圣帝已经遣了人去镇守。”
“何人?”楚寒好奇。
相思尽给了他一个自己想的表情,楚寒皱了皱眉,“不会是林州吧?浅榭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相思尽已经看透一切,“年龄虽小,并不代表没有能力,能被二小姐从家族里选中的孩子,应该不只是靠姐姐的,而他急需培植军中之人,还有什么比浅家人更称心的,更何况,浅榭也可以是个棋子。”
“棋子?二小姐的?”楚寒有些担心二小姐。
相思尽点了点头。
楚寒闻言方才收了几分轻看的心思,“那也是小孩啊,二小姐只怕要陪着去吧?”
相思尽闻言,陷入思索,“二小姐只怕不会来,二小姐若不来,我们星州也得出一些兵马。”
楚寒依旧不解,“这是为何?”
“快了,林州的兵马快到了,看看吧,”相思尽来了兴趣,“你我打赌如何?”
楚寒无奈地回道:“你每次如此说,心里就已经有胜算,我和你怎么比?”
“这次我也不确定啊,”相思尽不容人拒绝。
“好吧,赌什么,赌二小姐会不会随着去?”楚寒猜测道。
相思尽点了点头,“这次你先选,我也并不知道答案,对二小姐,我或许还没有你了解。”
楚寒难得有些底气,好好思量了一会,下了决心,“我觉得二小姐会随着来,她那样的人,护住家人,一定是她会去做的事情。”
相思尽继续批阅公文,“那我赌她不会来。”
“为什么?你觉得二小姐不会护着浅榭吗?”楚寒不解。
“恰恰相反,”相思尽笑道:“她越在乎,越不会过来,你让微明准备一万兵马吧,做好准备,林州不远,也快到了。”
第二日午后,林州借道星州的兵马就已过境,那浅榭并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在城外求见星州城主。
相思尽早已在城楼处等他,若是浅榭一路过去,也罢,可是听得浅榭来求见,相思尽的欣赏更盛了些。
浅榭毕竟还小,尽管那身量不俗,铠甲合身,但也是觉得少年不堪兵甲,可是相思尽和楚寒看着被四随卫护着的浅榭,其姿态如松,气势如虎,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相思尽只一面,就喜欢了眼前的少年。
是个人物!
“浅榭拜见城主!”浅榭在阶下站定,行礼道。
相思尽半晌无言,浅榭也没急,身后的四随卫也并未着急,就在楚寒都觉得相思尽有些过分的时候,相思尽说道:“星州一万兵马,早已等候浅城主多时。”
浅榭这才抬头,神色是少年的洒脱和最纯粹的敬佩,见上座之人比自己只比自己年长一些,更是喜欢,再拜了一拜,“多谢城主!”
楚寒在一旁没忍住,问道:“浅城主,倾城郡主可随行?”
浅榭闻言一笑,“姐姐知你会问,结果你还真问了。”
楚寒一听,眉眼俱开,“她知道我在此处?”
浅榭看了一眼一旁的随卫,“姐姐不能亲自过来,特意备了薄礼,谢楚少主和相思楼主对浅家多年的护佑。”
相思尽和楚寒看向那随卫,竟是一妇人,不过看其衣着行事,知道是不凡之人,又见她脚步轻盈,其修为更是高深。
那随卫招了招手,早有军将送上来好几个精巧的箱子。
浅榭见此,再次拜别,“军令在身,不宜耽误,恕浅榭不能多留。”
相思尽和楚寒也起身,还了礼,“浅城主此去,必然功成名就,我等在星州,等你的大捷。”
浅榭朝着二人点头致意,潇洒转身,又携了人,会了微明的一万大军,驰骋而去。
相思尽和楚寒站在城墙处,看着远去的大军,仍旧感慨,楚寒无奈地道:“还是你赢了,不过二小姐虽然没来,那四随卫的功夫,可都不低啊,难怪二小姐放心。”回头见他并无喜色,“怎么了?”
相思尽思索着许多事情,终究叹了一口气,回了城府,楚寒自去把玩那几个箱子里的东西。
箱子刚好被楚寒放到了相思尽书房的院外,一个个打开,批阅公文的相思尽就听得屋外的楚寒一会大笑,一会惊呼,实在受不了,正要推了窗赶人,就见楚寒拿着两个精巧的小盒进了来,径自放到了他的书桌上,“你看看!”只是说完又出去了,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自己的屋内。
相思尽看着那两个盒子,知道必定是难得之物,不然楚寒不会给他,相思尽想起刚才见到的浅榭,放下笔和公文,伸手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三只精致的笔,一支狼毫,一支兼毫,一支中楷,竟是行云阁最难求暖玉之笔。又打开了另一个盒子,是更千金难求的青玉和墨玉作了棋子的围棋,也是行云阁的手笔。
相思尽看完,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收了神色,二小姐此人,虽一直未得见,但是所行都不是一般人的心思,如此,便是不会轻易任人摆布的打算了。
相思尽想到圣都那人,想起他的手段,又再次陷入沉思。
谁执棋?
谁为棋子?
烽火狼烟落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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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阁的笔墨,二小姐给自己也留了一份,此时正在窗前挥就,一时饿了,回头准备唤陈妈妈,才想起来陈妈妈护着浅榭去了,还有些不习惯,看着自己的字,知道又许久不会再写了,洗了笔,收了墨,来到母亲的院子里讨饭吃。
这半年,每一个月都有一名圣帝的暗卫送来奇珍异宝。
而浅城,连拒绝都没资格。
君碧月看着默默吃饭的人,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二丫头,没关系的。”
“嗯,”浅城继续吃着饭,“娘亲,浅榭一去,这林州和浅家,又得落在你的肩上,所幸姐姐和姐夫没有回万花谷,我放心些。”
“别担心林州和浅家,娘亲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你去做你的事情吧。”君碧月宽慰着她。
“娘亲,我想任性一回······”二小姐说得很小声。
“浅家不会逼你进入圣室,有娘亲在,”君碧月安慰着人,“做你想做的。”
浅城吃完了饭,回了院子稍微收拾,君碧月已经牵了马在门口等着。
浅城上了马,驰骋而去。
浅城到了九灵山的时候,烟雨南早已从北州建州回了数月,和百凤颜一起,在九灵山的半山腰上,等着二小姐多时。
又两月有余,浅榭平了海州和南海九岛之乱,被封了少将军,驻守海州和南海九岛,同时微明被派往林州,为新的城主。
二小姐闻言,知道是星州城主有意护佑,只是不能去亲自谢过,不然守着林州的,就不是星州城主的人了。
后又有东面乱军起,浅少将军随着星州城主再次带兵去平乱,大胜而归,不敢居功,退守海州和南海九岛,平时行事更是小心谨慎,在军中威望颇高。
浅家家主跟随着武盟盟主烟雨南,一起处理江湖中事,声名鹊起,更有慕名或者慕浅家家世的青年才俊,二小姐可谓一路沾花惹草,风流名声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