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己无所求,乐得心自在。”二小姐无比轻松地笑了笑,而后却无比正色地接着说道:“我浅城从来没有什么特别在乎特别想要的东西,但就一样,我想护着的人,谁要是敢伤害,我一定加倍奉还。”该说的说完,二小姐自在淡然转身,关了门,回去接着睡觉。
玉无尘看着关上的门和掩入门后的倩影,又想起她话里的禅机,于己无所求,便是说对玉家不感兴趣,对这江湖,也无甚兴趣。
二小姐何其聪慧,自然知道问主大会之后,自己和浅家会成为很多人心中的忌惮和心里的计算。
至于二小姐的威胁,他也相信。他能想到如果自己没护住崔灵儿,浅二小姐可能做的一切事情。
玉无尘起身,再次消失在了浅二小姐的院子里。
就在玉无尘消失在浅府的时候,浅府对面街道的转角处,出现一个身影,正是跟随着玉无尘而来的北陵绾。
北陵绾并未随着进浅府,并不知道玉无尘去找二小姐,因此也只是诧异,玉家四公子怎么会和浅府有瓜葛。
北陵绾不放心,便依旧不远不近地跟着。见玉无尘回了承玉山庄,便在山庄外隐秘处悄悄地继续守着。
第二日,至晚,玉无尘看着睡在树上的人,一身黑衣,但他远远就看见了,再走得近些,便看见二小姐一身夜行衣,正毫无防备地在一颗古树上闭目歇息,此时还没睁眼,便知道是真地睡着了。
玉无尘正犹豫着决不决定叫人的时候,二小姐已经醒了,见人在树下,便已起身,帅气飞身而下,落在玉无尘的眼前,沁人心的笑容里,还带着一缕松木香。
“走吗?”二小姐已经等了好一会,等得又犯困,睡着了。
玉无尘点了点头,“走吧。”说着便带着人,朝着建州城另一边行去了。
等二人都走了,北陵绾才现身,四公子和二小姐在密谋什么吗?想起那个惊艳了问主大会的女孩,又想起万花谷的际遇,北陵绾决定继续跟去。
见二人一路前去,走到了一座无人庄子,又瞒了守备的人,救下了一位妇人。转眼又将这妇人带回了承玉山庄。
北陵绾看着眼前处处透着庄严的庄子,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想到玉无尘的叮嘱,便还是退了一步,在庄外守着。
玉无尘和二小姐一路带人到了梧桐苑。
二小姐看着静悄悄的院子,看了看身旁扛着人的玉无尘,“你二哥确定不在吗?”
玉无尘摇了摇头,“已经支开了,只有嫂夫人在里面。”
二小姐还是有些犹豫,可能还是不知道如何说服崔灵儿。
“其实不用为难,养母的话,比二小姐说多少都管用。”玉无尘清楚她的犹豫,“而且急不得,还是把说服人的事情交给她的养母秦氏去做吧。”
二小姐方才深呼吸,“走吧,尽力了,其他的,选择都在她自己。”
两人进了院子里的时候,崔灵儿正坐在檐下缝制一些婴儿的衣服,看着突然多出的两个黑衣人,下意识地就是要大叫,结果便被二小姐近身点了穴道。
“崔灵儿,我来此对你没有恶意,也不会伤害你,”二小姐低声说道:“我来只是给你一个真相,至于听完后你如何选择,都在于你,你若能听明白,就眨眨眼,我帮你解开穴道。”
崔灵儿眨了眨眼。
二小姐便解开了她的穴道,人也往后退了几步,给她需要的安全范围,也是怕惊着她的身孕。
崔灵儿打量着来人,虽然带了面巾,但不难辨认是一男一女,那男人肩上还扛了一个人。
二小姐也才来得及细细打量眼前的崔灵儿,果然见是一美人,身量纤巧,眉眼清明,和崔娘很像,二小姐一看,也如看凤颜姐姐一般喜爱,自来熟地亲密。
“你们是谁?”崔灵儿的声音还算淡定,“给我什么真相?”
二小姐拉下面巾,“我是林州浅家二小姐,与织云楼的崔娘相识。”
崔灵儿听了,皱了皱眉,林州浅家?母亲?
看着崔灵儿神色中的防备,也在二小姐的意料之中,“玉无简自然告诉过你许多话,我也不一一分辨,只告诉你两件事,第一,崔娘受玉家追杀,重伤,如今只是撑着一口气,只为了见你。第二,你养母秦氏一直被玉无简关着,今日我带了人来,与你说些话,然后我还得带她走。”
崔灵儿听完诧异,母亲受伤了?只是还是不相信,看了看那男子肩上之人,是自己养母的身形,“为何要带走?”
二小姐叹了一口气,“我只是给你个选择,我浅家也并不要织云楼,你如今既然有身孕,我也不强行带了你去,但是玉无简若是知道,会多很多麻烦,所以在你做决定之前,人我还是得暂时带回去。”
崔灵儿看了看二人,“你们为何说得好像我并不能自由出入一样?”
二小姐皱了皱眉,“我武艺不低,尚且难以近你的身,灵儿姐姐,又真地可以随意走动吗?”
崔灵儿陷入了深思,不过还是不信,“那他又是谁?”
二小姐回头看了看遮得严实又刻意掩了神态的玉无尘,“我的属下而已,”又对玉无尘道,“将人放下吧,我们一炷香过后来带人,灵儿姐姐也听听自己养母的话。”
玉无尘将人放在院子旁的石椅上,崔灵儿看去,见果然是对自己情深意重的养母秦氏,所以看着二人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考量。
“灵儿姐姐,林州的织云楼向来和浅家交好,也一直受浅家和武盟的护佑,此次也是崔娘临终托付,我的愿望就是灵儿姐姐能最后去看她一眼,至于其他,你尽可慢慢查实。”二小姐说得真诚。
崔灵儿自开始知道她是二小姐时,就对她刮目相看,毕竟是简口中那个战胜了兄长玉无缘的人,还是个小小女子,如今见她说得真诚,对此事也存了些疑惑。
二小姐和玉无尘对视一眼,便出了院门,这里崔灵儿叫醒养母,自问。
待隔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两人又回到了院子里,只见秦氏正严厉斥责着崔灵儿,秦氏那边早已将实情尽数告知,可是她却并不知道崔灵儿有孕一事,因此,对崔灵儿此时的态度有一丝心冷。
“你总是说我于你有恩,可是我就是受楼主所托,将你抚养长大,远离江湖是非,你的父亲就是死在江湖纷争中,楼主为了护你,让我独自一人抚养你,如今你还伙同外人夺了织云楼产业,还要对亲身母亲置若罔闻?”
“母亲·······”崔灵儿早已哭得伤心,“我······”
“你还要怎样?难道要为了一个并不爱你,一心只是想要利用你的男人而连亲生母亲和养母的性命不顾吗?”秦氏仍旧有些恼,“你不回去,我自回去。”
二小姐和玉无尘已经跳进了院子,连忙阻止道:“秦娘,我们救你之时就已说明,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您若突然走了,玉无简定然知晓,那灵儿姐姐的安危·······”
秦氏闻言赌气在那石桌上坐了,冷哼了一声。
一旁的崔灵儿听得二小姐话里的意思,不信地辩驳道:“他不会如此待我·······织云楼的事情他也从未插手······”不过到底底气不足。
二小姐叹了一口气,“那灵儿姐姐的意思,秦娘我们是直接送回林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