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看看这片灵原······”虚空中是玉梅辰东的声音。
浅城早已见过了世间多少不可思议,也不再大惊小怪,她知道玉梅辰东已经离去,也知道他还在护住自己。
玉梅辰东带着二小姐在灵原上足足地盘旋了数日,将灵原看了个遍,才最终灵力耗尽,散了去。
浅城睁眼醒来,只觉周身一片寒冷来袭,自己还身在北原,此时已无一片青绿,只剩一片冰原,身边也没了玉梅辰东,也没了烟雨叔叔。
浅城运用灵力暖身,看着这茫茫冰原,一时怔愣,运力调息,发觉自己额际灵力充盈,内力强劲,至于其他,竟毫无改变,浅城摇了摇头,又想起那片漫漫黄沙,也不知是真的化为灵原没有,不然,自己来北原做了什么?
浅城虽不知到底过去了几时,但是想起自己在北原里的穿梭,知道不少时日已过,起身行动,只觉周身一紧,衣服怎么也小了?
这是几年过去了?
浅城正要走,准备离开冰原,却见着一阵风来,托着几套衣物,还有一本书目。
浅城探进那阵风,知道还是玉梅辰东最后的气息。
“往南行两日,还有一温泉,温泉旁有木屋一间,已过三年又半,实在委屈了二小姐了······”
“那灵原可是真的?”浅城试探地问,也不知道这阵风能不能答。
那风里有温暖的笑声,“二小姐看完这本书,大成后再南下西行,可以去看看的,我走了······”
浅城看着那阵风终究是散了,后来就算自己遇到了风暴,那风还是没来,浅城也就知道玉梅辰东和灵族,也就真如那阵风一样,消逝了。
浅城好不容易到了他所说的温泉处,此处四面防风,又有温泉,倒也有一方小小的温暖天地,难怪有一木屋,浅城沐浴完毕,看着其中那套蓝色的衣裳,想着竟是崔娘送给自己的那套,想必是玉梅辰东这三年看着自己在长个,南下去拿的,而这件衣服,当年崔娘做的时候,就是往大了做的,大概也是希望某天自己能穿上。而那本书,竟是灵力运力之法。
浅城配合着飞云掌练着,想起还是得有随心应手的武器,看着揽月,知道匕首只能近身护卫,便幻化出一把长剑,也悟出了一套剑法。
想起放在灵山居的无魂剑,浅城已能毫不消耗内力的情况下幻化剑刃,便想着那把无魂剑还是送还给师父去。
一月后,浅城手中的剑,已经精致无比又锋利异常,剑上刻着“浅城”二字,至于剑法,浅城取名为飞云剑法。
从飞云针,到飞云指,再到飞云掌,到如今的飞云剑法,浅城站在木屋前,知道要离开了,回首看了看身后的冰原,又看了看身前的远山,回屋收拾了包裹。便要起身,再开门时,隐约见着一人,正狼狈蹒跚地朝着木屋走来。
远远看着,是一个男人。
浅城皱了皱眉,有些诧异,这冰原之地,居然还有人来?
正犹豫着如何做的时候,却见着那人身后又追来了两人,看去,是女子······
见几人都朝着木屋走来,浅城决定闪躲在门后,看看情况。
不过片刻,木门便被人打开,进来的是那个男人,此时脸颊绯红,一身怒气,只是······也难掩其······
那人锁了门,正自喘息不定,突然又看见门后的人,吓了一跳,见是一女子,又皱了皱眉,有些颓然,更多的是气愤。
浅城在虚空里见过了女帝希音和那灵族无言,便觉世间再也见不着如此清美俊朗的男人,没想到······竟然还能见着······
那男子见到浅城的神色,眉头皱得更深,不过见她神色清俊,又见她容颜出众,一身蓝裳,笑容更是倾人心,知道并不是追着自己的那两个女子般卑鄙无耻,因此只是锁了门,跌落在一旁的地上。
浅城虽不知一个男子能如此虚弱,连站都站不稳,可是他的那双眼睛,他的眉眼,他此时的愤怒,都让浅城打定主意要帮他。
浅城正要近前,就听得外面有声音。
“楼主,你就从了我们吧,我们不求其他,就求跟你亲近片刻,也不伤你性命,我们会待你好的·····”
浅城听得,理解了片刻后,下意识地抖了几抖,看着外面如狼似虎地两个女人,又看了看此时一身狼狈、满身愤怒的人,浅城尴尬地回头看着神色不对的人······
一个男人被女子如此调戏,浅城还是初次见。
那不支倒在地上的男人见此,只是翻了个白眼,认命地往后挪了挪,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浅城不理解,但是也理解,这样的男子······
“楼主,那化功散和合欢散,都需要解药,你又何必如此硬撑,与我二人欢好一度,我们自然也将化功散的解药给你······”
浅城听得,看向男子,心里的担心都在眼里脸上显露无疑,这个人,如此好,竟然被人如此欺辱,刚才差点想笑以为只是他被调戏,没想过还中了毒。
浅城皱着眉,走到他身前,握起他的手,运用灵力探寻而去,果然见中毒已深,他心跳极快,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药瓶,将药喂给了他。
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手还是抖了抖,心跳慢了半拍,那药丸也就钻到了他胸前的衣物里······
浅城刹那红了脸。
男子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
找是不可能找了,二小姐往日再能决断,也不敢抖着手去翻眼前男子的衣裳……
浅城抬头,心虚,“对不起······”说着又从瓶里倒出一颗,这次放在了自己的手里,让他自己拿,“这是百解丹,可解你的毒······”
百解丹……
男子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去拿她手上那颗,伸手从里面拿出来刚才掉进去的解药……
那男子还有些犹豫,因为刚刚吃过女人的亏,而那两个女人,还在门外商讨着是硬闯,还是等他武功耗尽······
“快点吃,我好为你运功,”浅城见他犹豫,将手中那颗放回了药瓶里,皱了皱眉,“我······不会像她们那样·······”
那男子见此,认命地吃了药丸。
浅城见此,深呼吸又缓缓呼出一口气,才将手放在他的胸口,并未触碰,虽然效果会更好,更节省灵力,但是她好像知道他不喜欢,而且自己也没那个胆量······
浅城运用灵力,配合着百解丹,想将他体内的两种药都逼出来,没想到那两个女人已经踹了门进来,见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也吃了一惊。
不过浅城没有给她俩任何说话的机会,光看着两人的妆扮就已经十分倒胃口,因此换了手给他运力,抽出手来,一掌将人拍飞在屋外,动弹不得。
男子看着她动手的果决和凌厉,与刚才拘谨和羞赧的样子,又完全不一样,感觉到身上的药力减缓了些,也知道她是在救自己。
浅城回首的时候,收了刚才的怒气和鄙夷,换了担忧的神色,抬头见他看着自己,倒忘了害羞,只是十分担心,“静心,你中毒已深,又用内力,有些费神,不过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男子见此,便要坐起,自己运力,浅城连忙止住,“不可,你要运行内力,只会更加重,化功散不是闹着玩的。“
男子看着她止住自己的手,柔软修长,玉骨雪肌,甚是好看,知道她不是那样的女子,便也放下心来。
浅城便专心替他逼着毒散,到了天黑,浅城才收了手,见他已经晕了过去,浅城将人艰难地扶起来,后来搬不动,索性动用了灵力将人扶起来,放在了一旁的床上。
这才出门,看着躺在冰雪里大半天还是不能动弹的两个女人,浅城在木屋廊下坐了,看着二人,其实长得还行,不过一看就是风尘中人,那也罢了,世间人万千种,并无高低,只是为何见色起意害人呢?
浅城看了看屋里熟睡的人,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招惹这二人·······
“你二人为何会追他到这里,你们又是谁?”浅城问道。
那二人已经躺了大半天,又见她已救人,便索性闭嘴不言。
浅城叹了一口气,手中幻化了两把锋利的小刀,停在了二人的眼前,那小刀锋利无比,只是靠近,两人就已经感觉脸上多了一道伤口。
“你二人究竟是何人?若是寻常风尘中人,不会追人到这步田地······”浅城忍着心里的鄙夷。
其中一人想必是十分爱惜容颜,已经招了,“我们是北陵堡的人,奉命要杀这人,不过看他实在俊朗可人,杀了可惜,所以给他下了合欢散,才一路追到此地。”
浅城一听,皱了皱眉,看那女子神色,知道她有搬出后台,想要求得一线生机的打算,不过······
浅城笑了笑,北陵堡?北陵绾?并不是什么好后台,还是自己的敌人······
“那化功散,又是谁人所下?”浅城装作有些犹豫,又问道。
“是堡主约了人谈事情,趁着不备下的。”那人说道。
浅城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屋内熟睡的人,又想到了北陵绾的狠绝,将两人远远扔在了更远的雪地上,不再理会,只等他醒了,看他的意思。
浅城打了些温泉水,替还在昏睡的人擦了擦脸和手,见他衣物有些狼狈,不忍心,到底忍着害羞和不敢的心思,替人将外裳脱了,替他洗了,又用内力烘干,又替他稍微梳理了一下冠发,自己转身在屋外廊下木椅上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