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比烟雨南和浅淑仪先到的,是楚寒从圣都带来的一道圣旨。
君碧月和浅榭进二小姐院子的时候,二小姐还在熟睡,浅榭在屋外等着,陈妈妈在小厨房正做着早餐。
君碧月正要推门而入,就见睡眼惺忪的二小姐正好打开门,君碧月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有些心疼,“城儿,赶紧梳洗,楚少主据说带着圣旨在门外,正等着你去接旨了。”
浅城揉着眼睛,试图去理解这句话,“谁?谁带着什么?”
君碧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楚少主,带着圣旨,你什么时候跟朝廷的人有关系了?”
浅城静默片刻,最后无奈地转身,让陈妈妈进来帮自己梳洗,君碧月在一旁坐了,见一床被子正落在床侧,拿起来帮人叠好了,“城儿睡觉还踢被子吗?”
浅城看了看陈妈妈,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君碧月收拾好了被子,转头看着她梳洗,“说一下吧,朝廷的事情,怎么回事?”
浅城想到了袭明,皱了皱眉,“不知道,就是之前救了一个人,然后跟朝廷有些关系,大概是有赏赐吧,那楚寒为何代为传旨?”
见二姐姐已经起来的浅榭此时正趴在门边听着,见问,说道:“楚少主之前去圣都的时候,还来过浅府,说是等事情妥当了,必然来拜见二姐姐,听说他们楚家已经重新被封侯,一门显赫。”
浅城的眉头就没展开过,楚寒也与朝堂有关系?
“猜也没用,看看朝廷的意思吧,你们先出去吧,看看接待礼仪,虽然江湖朝廷两不相干,但是毕竟是官,我们是民,别失了礼数,我梳洗完,就去见人。”
待君碧月和浅榭走了,浅城也梳洗完毕。
玉无尘这才从后院进来,浅城看着,静默片刻,没忍住笑,“对不起,要不,你还是正式拜见一下我母亲和浅榭,以后不用这样。”
玉无尘摇了摇头,“还得守着你,要是你需要我,会更不方便。”
浅城没忍住笑,“堂堂玉家家主,如何这样偷偷摸摸?”
玉无尘见她缓了过来,还能说笑,才安心些,“朝廷的旨意?”
浅城将人带到了客厅,陈妈妈早已准备好了两份早餐,玉无尘没有推辞,与她共进些。
“当年救灵儿姐姐那次,我被你父亲一掌打下了悬崖,落在了河里,最后是被七王爷所救,所以为了报恩,我一路护送他们回到了圣都,此次南下,又遇到了北陵绾,又护送了一次,所以大概是要有赏赐吧。”
浅城说完,看向玉无尘,却发现玉无尘此时已经沉默,一脸内疚地看着她,“我并不知道他还······对不起,是玉家对不起浅家······”
浅城发现最近叹息了好多次,“无尘,我们不要再往后看了,好吗?此时一切都好,未来,没有这么多不开心,我们自己的命运在自己的手中。”
“如此,二小姐更不用觉得欠我什么,”玉无尘内心自责,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开的。
浅城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对于无奈亲近他的事情的矛盾和犹豫。
“能护你一份安然,我很开心。”玉无尘再次宽着她的心,“我也会保全二小姐的清誉,所以别说是藏着躲着,就是死,也愿意。”
浅城搅拌着碗里的绿豆粥,“无尘,吃饭吧。”
“好,”玉无尘还是想到了朝廷,“朝廷那边真无事?你听到时,脸色很不好。”
浅城停下喝粥,皱了皱眉,“可能就是,救错了人的感觉。”
玉无尘有些不解,有了父亲的所作所为,他很少沾惹朝廷的事情。
浅城对着他摇了摇头,“之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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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少主看着以浅家家主身份坚定走来的二小姐,笑得真诚。
浅家几房都是盛装,随在浅城两侧,恭敬地行了大礼,自从浅二小姐回家以后,浅家之前大大小小的声音都消失了个干净,浅城甚至都没有一一去见人。
这就是实力的碾压吧。
可是想到君逍遥说的,自己可能武功尽失,浅城又皱了皱眉。
母亲和浅榭的将来······
浅城看着几年不见的楚寒,倒是成熟不少,此时见他手中有圣旨,带着身后的浅榭和母亲,恭敬地行了大礼:“林州浅氏女浅浅城,恭请圣恩。”
楚寒也尊了礼,打开圣旨,里面内容自己也是刚看,诧异地看了一眼跪拜着的人,没想到她和圣都也有如此牵扯,想起圣帝对自己托付时的神情,楚寒皱了皱眉,莫非······如此想着,楚寒正了正色,宣读道:
“奉天承运,圣帝召曰:林州浅家家主浅氏女浅浅城,贤良淑德,蕙质兰心,匡扶正义,数次救驾于危难,功齐大德,特奉太后懿旨,封浅氏女浅浅城为倾城郡主,浅榭为林州城主,钦此。”
楚寒见浅城只是发愣,并未接旨,提醒道:“倾城郡主,还不接旨?”
一声唤得浅城有些恍惚,但身后的浅家几房都是大喜之色,对浅城和君碧月母子不敢再有其他颜色。
浅城知道圣意难违,只得先接下了旨意,“谢圣恩。”
楚寒见她接了旨,这才将人扶起来,“二小姐,久别重逢,你我都是另一番天地啊。”
浅城看着他,行了礼,“楚少主少年有为,我不过是路见不平,并不知是圣上,如此隆恩,浅城不敢。”
楚寒笑了,“这是圣帝的恩赏,推不掉的,上次以为二小姐出了事,楚寒一直引以为憾,到了圣都才知二小姐一切安好,又打听得二小姐安然回了林州,这才放下心来。”
浅城见他还是江湖中人说话的语气,这才安心些,“楚少主此次来,可能在林州多待一些时日?”
楚寒闻言,颇为遗憾,“如今圣前还有许多事,这次不能等太久,我此刻就得带着令弟前去林州城府交接,然后还得去北边。”说完已经示意浅榭走上前来,“浅榭城主,圣上对你期望很高,望你别负了圣上隆恩,护好林州,也护好浅家,护好你姐姐。”
浅榭看着二姐姐,浅城对他微微一笑,“去吧,好好学着。”
“是,二姐姐。”浅榭乖巧答话。
“浅榭还小,恐难当大任,还请楚少主多护着些,”浅城不放心,叮嘱道。
“这是自然,二小姐放心,圣上已经着人来,一定教导好令弟,圣上对他的期许,很大,以后,入了朝堂当了重臣,也好护着你。”楚寒说完,带着浅榭,已经走了出去。
浅城却被那话说得退后了一步,护我?
在江湖自然不用护着······
浅城想着袭明,手将那圣旨握得很紧。
待众人散去,二小姐在母亲君碧月担忧地神色中回了自己的屋子,等进了屋子关了院门,二小姐手中化就飞云剑,将那剑舞得乱颤。
陈妈妈正在为她熬着羹汤,听着声响,出了来,见她剑锋凌厉,恐伤及丫头自身,因此拿了手中的烧火棍,迎了上去。
浅城没想到陈妈妈会和自己打,一开始还让着,后来见陈妈妈也是全力袭她,大抵是为了消弱她伤人伤己的剑锋,也便不再让着。
一老一少,一主一仆,险些将那院子都翻了个天。
到最后,在灰尘竹叶飞舞中,两人坐在那廊下。
陈妈妈的拿着一截烧火棍的手有些抖。
二小姐在一旁终于平和了刚才的怒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