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终于站了起来,脸色十分复杂,“这手笔,不是一般人,袭明······圣上,阿尽好像走了,你去把他叫回来,还有,速速派人去万花谷,把君逍遥找来,这应该是他的手笔。”
“是君逍遥害的城儿?”袭明有些不敢相信。
孔德见问,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是,城儿?这就是浅家二小姐,浅城?”孔德多少听了些最近江湖朝廷的动荡,“竟然是她?”
袭明低了头,孔德见此,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解决吧,去叫阿尽,他的内力可以帮助二小姐,二小姐应该是受了很重的内伤或者邪术,是君逍遥的手法压制住了,但是你为什么给她吃软筋散······”
孔德见袭明的样子,摇了摇头,“快去吧,浅榭已经到了圣都,阿尽应该没走多远,叫人进宫一趟吧。”
袭明看了刚才那人一眼,“把星州城主和君逍遥都带回来!”
“是!”
“慢着!”袭明又想了想,“让君逍遥自己想办法,瞒住浅家人,独自前来。”袭明重新坐回浅城身边,“医师,她现在······”
“现在无妨,但是她心神有伤,情况凶险,不过暂时缓解了,只是又把七王爷的丹药给吃了,我还得再寻药配置。”孔德退到一旁。
袭明听了,神色更沉重,“要什么别自己辛辛苦苦找,告诉张御医,去御医院配吧。”
孔德听命,“谢圣上。”
“七叔还好?”
孔德笑了笑,“好得很,日子过得潇洒,儿孙绕膝,好得很,就是身体时常有恙,我想着再配些好的丹药,为他减轻些伤痛。”
“七叔那里,就拜托医师了。”袭明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好像很不喜欢。
孔德看着,也有几分明了,“圣上,我去和张老再商讨一番。”
“去吧,”袭明重新握住了浅城的手,寸步不离地守在了她身边,城儿,不要有事,不要。
第二天,最先赶到的是君逍遥,一身风尘,被人带进了圣宫,看着躺着的浅城,几乎要跪下去,却只说了一句话,“我有密法,能救她,只是在施法期间,谁都不能近前,谁都不能。”
孔德在一旁看着这年轻后生,知道他医术与自己不相上下,“君谷主,因缘际会,这孩子的武功跟阿尽是一个路数,阿尽也受过浅家恩惠,或许能引导她重运内力,阿尽也快到了。”
君逍遥却仿佛听到了最恐怖的话语,转身看着孔德,还算不失礼地行了个礼,“前辈,我有法子,还请信我!如有需要,我会让你进来。”
孔德见他如此执着,想着或许紧急,或许他真有法子,因此看向还没放手的圣帝,“圣上,让君谷主试一试,他知道二小姐的状况。”
袭明看着君逍遥,“你真的有法子?”
君逍遥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床边,扶起了浅城,“她是我们的城儿,不是你的,要她活命,你给我滚!”
袭明看着自己被他扔开的手,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内疚,“对不起······”
“滚!”君逍遥早已自行诊脉,“都滚,若是中途有人打扰,她必死无疑,我们几家,就算灭九族,也会找你圣帝算账!”
袭明示意人都下去。
“包括暗卫,心神之力,受不得半点打扰!”君逍遥的神色还是很冷,无边的冷意。
“都出去,问政殿周围看紧,不许人打扰近前,圣宫内,禁声。”袭明吩咐道,自己也出了殿外。
到了第二日凌晨,守在殿外的人才听得里面虚弱的声音。
“孔德医师······”是君逍遥很累的声音,“进来,其他人,不用。”
孔德看了一眼袭明,又看了一眼早已赶到的阿尽,但还是只身进了去,到了床前的时候,只见那君逍遥早已一头白发,是内力尽失元神大伤的景象,孔德赶紧走过去,要给他诊脉,被君逍遥拒绝了。
“孔德医师,你我都是医师,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要这些功力无用,也不影响我行医,”君逍遥指了指浅城,“还请医师为城儿再运行一遍内力,就无事了。”
孔德走到床前,重新探了浅城的脉息,“净灵丹!你竟然又制了一颗净灵丹?”
君逍遥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头发,“以后怕是不成了。”说完神色里又有许多担忧,这粒净灵丹本就是为了城儿发作所制,以后怕是制不成了。
孔德不解,“既有净灵丹,她的路子又与阿尽相同,你又何必耗费元神,如此自伤?”
君逍遥苦笑了一下,“是相思楼主相思尽吗?”
孔德点了点头,“也是我的徒弟,他就在你后面一脚,他会救人的。”
君逍遥沉默片刻,叹了一口气,“我们浅榭,还有浅家,就是他送来圣都的吧,如此,也不用他帮忙,也不用见了。”
孔德也知这些事情,“哎,也是不得已,朝廷的命令,他也无法。”
君逍遥不想谈论这个话题,“还请医师再替城儿运转内力。”
孔德只得先救人,待引导她的内力运行一周后,果然见她已经恢复如初,“这孩子没少遭罪,她是浅家二小姐?”
君逍遥点了点头。
孔德看着已经长大的浅城,露出长者的微笑,“当年也是我和七王爷的丹药救了她,复凝丹和净灵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你知道外面的阿尽也得了一颗净灵丹吗?”
君逍遥点了点头,“我知道您可以制净灵丹。”
孔德笑了笑,“我只有一颗,给了二小姐了。阿尽的那颗,应该是二小姐送给楚寒的那颗,算是有借有还。”
孔德本是要感谢他和二小姐当年的善意,但见说完,君逍遥并没有丝毫喜色,而是一脸复杂,有些不解。
君逍遥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城儿那颗净灵丹竟然到了相思尽的手里。
君逍遥凄苦一笑,若是没有北陵绾和摄魂诀,城儿和相思尽,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有北陵绾,有摄魂诀,有玉无尘,有袭明。
何况,在这场阴谋里,相思尽扮演的角色。
是他亲手,将她送到了圣宫。
他知道时,已晚。
浅夫人从来没有重言斥责过他,但是那天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君逍遥扶着自己的额头,思索片刻,方才起身,告了罪,先行了礼,“医师,有些事,我要跟圣帝说清楚,可否请你先出去,至于相思尽,我们浅家,万花谷,武盟,都不欢迎他,不必再见了。”
孔德见此,只得先出去。
孔德携着相思尽一起出宫,孔德看着好久不见的徒弟,有些不理解君逍遥的态度,“阿尽,最近可好?”
相思尽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有些忧郁,“都挺好的,师父,你呢,王爷都还好?”
孔德点了点头,“只是还是要配些药,三个世子都出去寻药材了,你不用担心。”
相思尽点了点头,“师父,二小姐如何了?”
孔德停了步,又想到这是宫里,又继续走着,“很凶险,但已无大碍,只是,为何君逍遥并不太想见你,可是因为你把浅榭押解回圣都的缘故?你知道浅家于你有恩。”
相思尽神色也有些不解,“君逍遥说的吗?”
孔德点了点头,“万花谷在江湖中行事坦荡,轻易不至于如此结怨,他宁愿散尽修为救二小姐,也不用你帮忙,可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一席话说得相思尽也有些疑惑,“他散尽修为了?二小姐可是大伤?袭明做了什么?”
孔德叹了一口气,“圣帝给二小姐下了软筋散,二小姐本来神思有伤,全靠内力压制,所以情况非常危急,不过已经没事了,袭明·······圣帝和二小姐又是什么情况?”
相思尽总算放下了一些心,可是天平倾斜得太过明显,他不能中途放弃,“他心慕二小姐,只是二小姐心有所属,大概最不喜受人掌控。”
孔德皱了皱眉,“是玉家四公子玉无尘?我也听说了些。”
相思尽无奈一笑,“可见天下皆知,这才是二小姐的风格,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放手。”
“那玉无尘如今在何处?二小姐如今是选了进宫吗?”孔德还是有所不解,看来是在西南待得太久了。
相思尽看了看自己的师父,最后还是只是笑了笑,“师父,走吧,我先带你回府。”
孔德又叹了一口气,“哎,老了,我配完药就回西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