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隐早已上前,再次与玉天对招起来,那玉天被浅城一击,已经受了重伤,可是刚才被他吸走的内力也不容小觑,竟还是撑得住两人的攻击。
玉天见吸不着两人的功力,便把心思放在了不远处武盟弟子的身上,趁两人被震退的时候,转瞬到了武盟弟子这边,已经将两名武盟弟子抓住吸取内力。
君碧月和浅伯远早已出手,这边烟雨隐和浅城赶紧上前来挡在了二人前面。
玉天瞧着,冷冷一笑。
“娘亲,走!”浅城读懂了玉天的打算,她知道玉无简说过,玉天恨透了母亲,刚才被二人所缠,没看见,此时见着,所有的招式除了应对烟雨隐和浅城,便是一心要将君碧月抓在手中。
几人一时慌乱,武盟弟子护着浅伯远和君碧月以及北陵绾往后退去。
浅城见此,行动间已有杀意,眼见着又是一掌落在了玉天的身上,那玉天再一次被拍飞了过去,只是在过程中还是将浅伯远劫了去,钳制住浅伯远,在不远处看着众人的反应,很是得意,对着君碧月说道:“你来换!”
君碧月就要上前,浅城早已画了虚空,将父亲从那玉天手中救下,但是转眼却被玉天抓住了手臂。
浅城回头,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和灵力都在向着玉天那边流散而去,因此将父亲扔给了一旁的烟雨隐,自己用另一只手拿出那把青玉匕首,朝着玉天袭去,不过瞬间,那玉天再躲闪,他手臂就多一道见骨的伤,玉天忍痛将人扔了出去。
浅城跌落在地,内息紊乱。看着手中的匕首,突然觉得还是得有兵器方才趁手。
“碧月!”是浅伯远的呼声!
浅城闻得大惊,抬头去看,却只见落单的母亲早已在玉天的手里,玉天的手困住了君碧月的脖颈,“君碧月,这世界上,我最恨的就是你!”
“那你可真可怜!”君碧月看着眼前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玉天,并没有丝毫惧怕,嘲讽道:“北陵美本就不喜欢你,若她还活着,见你如此,只怕更厌恶更恨!”
玉天看了一眼要上前的几人,“我并不惧死,你们却怕她死,烟雨隐,你可真的能忍,自己的女人,都能让人,哈哈哈哈!可真好笑!”
浅城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烟雨隐,又看了看母亲,便知道,自己一直难以言说的那个秘密,压着自己几乎喘不过气的那个秘密,其实父亲也知晓······
浅城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救下母亲。
“君碧月,当年若不是你,她怎么会离我而去?”玉天重新看回自己手中的君碧月,一直很讨厌她总是看透一切的小聪明。
君碧月冷笑,“是你强迫于她,囚禁她,生生拆散了她和我哥!你如今还痴心妄想,把自己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以为是她对不起你吗?”
玉天的手又紧了几分,“你胡说,她是爱我的,阿美是爱我的,是爱我的,不爱我怎么会给我生下绾儿,你看,她是我的孩子,我要把最好的给她!”
玉天说着,又看了看北陵绾,朝她笑着,“绾儿,你等着爹爹,爹爹给你打下这个武林盟主来,爹爹会弥补你这些年的委屈,你相信爹爹!”
浅城看着北陵绾,只见她与往常不一样,北陵绾见浅城看她,也只是冷冷地回了一眼,便再一次不再关注这边的事情,仿佛也没有听见玉天的话。
“绾儿,爹爹不骗你,爹爹一定把最好的给你,一定把最好的给你!”玉天见北陵绾如此,再次讨好道。
浅城趁此,看了烟雨隐一眼,转瞬到了玉天身后,隔空一掌,又用飞云指钳制住了他的脖子,烟雨隐早已趁机救下君碧月。
玉天见此,早已发狂,手中聚出全部的内力朝着身后的浅城袭去,浅城堪堪躲过。
但浅伯远为了救女儿,便飞身过了来。
玉天见击浅城不着,浅伯远却送上门来,手中的长剑袭去,瞬间贯穿了浅伯远的心口!
“伯远!”君碧月痛呼!
浅城看着父亲,心中一急,手中早已再次执了揽月,飞身过去,朝着玉天的心口刺去,却还是被他躲过,自己再次被他全力的一掌拍退了丈远。
玉天还要去夺了前来查看浅伯远伤势的君碧月,又被烟雨隐挡了去,生生挡下了玉天全力的一击。
也就在这时,浅城再次飞身前来,一边钳制住玉天,一边将手中的短剑刺进了他的心口。
烟雨隐见着他胸口突然出现的匕首,运尽内力将他重伤。
玉天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落在了不远处,烟雨隐早已半跪下来,提防着玉天的情况。
急痛攻心的浅城到了父亲的身边,“父亲······”
浅伯远的情况并不太好,口中不断溢出鲜血,胸口的伤更是骇人,“城儿·······”
浅城发现自己哭不出来,“爹爹,你会没事的!”
君碧月一边按着他的心口,一边为他输内力,但是神色悲痛,痛苦欲绝。
浅伯远艰难地抬起手,止住了君碧月的动作,“碧月,不必了······对不起!”
一直强撑着的君碧月终于还是俯下身去趴在浅伯远的身上痛哭起来,“伯远,你说过的,不会离我而去的,你答应了我的······”
浅伯远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又将二小姐的手握住,只是已经是强弩之末,“好···好的,好好的。”
就在浅伯远闭眼去了的瞬间,浅城的心才开始痛起来,手紧握成拳,伏着身子,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君碧月还在痛哭。
烟雨隐却注意到了浅城的变化,“二丫头?”
浅城随着这声呼唤,抬起头,烟雨隐心里一惊,连忙试图唤道:“二丫头,不要走火入魔,控制住心神。”
可是回答他的是浅城逐渐隐忍的呼吸,还有逐渐失去了往日清澈的眼神,转眼,浅城看着烟雨隐,忍着极大的痛楚,“该死的,不是你吗?”
二小姐说着话,早已起身,迅速到了烟雨隐前面,手早已抓住了烟雨隐的脖子,“该死的是你!”
君碧月听得如此话语,忍着悲痛,连忙回头,“城儿······”
君碧月不舍地放开夫君的手,近身来,试图唤醒她。
浅城转头看她,眼里还是没有恢复清明,“母亲,你为何要那样?背叛父亲?”
一句话问得君碧月也痛惜起来,聪明如她,自然知晓自己的女儿此时已入心魔,“城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城儿,控制住自己的心神。”
浅城的眼角有泪落了下来,看着君碧月,隐忍着说出最近一直压抑在心口最重的心病,“姐姐不是姐姐。”
君碧月和烟雨隐心中有愧,此时相视一眼,只觉更是痛苦。
君碧月便又回身将地上的浅伯远抱在了怀里,她怕他还有感知,觉得自己离他而去。
至于烟雨隐,二丫头要杀,也未尝不可,一起死也罢了。
浅城手中力道加紧,“烟雨叔叔和娘亲,为什么骗父亲?”
烟雨隐并没有反抗,此时失去挚友,又见城儿如此,内心已自责不已,“二丫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与你父亲,你母亲,光明磊落,并无苟且。”
浅城低头,似乎要尽力想保持一丝清明,正在挣扎中,却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北陵绾此时看着这一切,惨笑了出来,笑得不能自已,口中只说着,“原来都一样,都一样·······”
浅城此时听得,找回了一时清明,见自己所做之事,连忙撤了手,烟雨隐的脖子上已经一道青紫,“烟雨叔叔······”
烟雨隐此时也凄苦,又内力耗尽,身受重伤,还是关心着她,摇了摇头,“丫头,控制住心神。”
浅城还要说什么,却听得北陵绾那边的笑声骤停,只听得她一声痛呼,却见着本已昏迷不醒的玉天将北陵绾死死地抱住,口中只是说着:“阿美,我待你好···”
北陵绾惨笑着,面如死灰。
浅城皱眉,不明白眼前的一切······
烟雨隐早已飞身过去,玉天也放开了北陵绾,再次与烟雨隐对打起来,烟雨隐刚才与他对招,已经大伤,此时有些不支,也已是强弩之末。
浅城保持清明,将跌落在地的北陵绾扶起来,北陵绾还只是笑着,笑着看着眼前的浅二小姐,“你说,这世道,怎么这么荒唐,怎么这么荒唐······都是疯子,都是魔鬼······”
浅城将她放置一旁,便直直地朝着玉天走去,也不管他与烟雨隐是如何对招,就这么直直地走过去,也不管玉天的掌风是否朝着自己拍来。
浅城手中拿了揽月,先是断了那朝着自己挥过来的手的筋脉,再一刀地将匕首刺入他的胸口,神色里不见丝毫犹豫。
玉天看着她,早已无生机,可依旧狂笑道:“你也是个疯子!”
浅城仍旧没有任何表情,手一挥,废了他污浊的双眼。玉天便蒙着双眼痛哼起来,待浅城淡淡地退了几步,那玉天已经痛苦地终于向后倒去,死了。
浅城看了一旁也重伤的烟雨隐,又看了看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根本不关心外界的母亲,走到浅伯远的身前,跪下,拜了三拜。
二小姐依旧是隐忍着,没有任何表情。
起得身来,看了看那边怔愣着的北陵绾,看着烟雨隐,语气里再也无属于二小姐的柔软,“劳烦盟主将她送回北陵堡。”
烟雨隐点了点头。
浅城走到北陵绾身旁,看着她,“你······”
北陵绾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依旧是脱离世外的无焦点,不过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抓住浅城的手臂,“我要去建州。”
北陵绾想到建州还在被软禁中的那人,仿佛是最后的温暖,便起身跟在了后面。
浅城皱了皱眉,突然想到还有建州一事。
不过此时便都与自己没有了关系。
“他会带你去。”浅城看了看烟雨隐,北陵绾这才放下抓住浅城的手臂。
浅城起身,叫了两个武盟弟子,从母亲手中接过了父亲,到了承玉殿外的马车上,君碧月已经如木偶人般,任由她行为。
浅城上了马车,又回头看了看九灵山,看了看也是重伤的烟雨隐,终究是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