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最爱的时候分离,在黎明前失去,在盛世前死亡。她要替他看下去,这盛世,如他所愿。
——前言
“星野,今天是我们分离的第五年。”林今安抹抹眼底的泪珠,继续提笔往下写。
“那年我们订婚,你说梁州动乱,你不能坐视不理,我答应了。我为你整理好行装,看着你慢慢离开。山河将乱,儿女情长。我支持你,我也是梁州的一员,这是我应该做的。”
“安安,你的信!”
“来了!”林今安猛地放下笔,抓过她的信件。一封一封地找星野的信。不是不是,都不是,她终是放弃了,手无力的垂下,慢慢的挪到桌前,又拿起了笔。
“星野,你知道吗?梁州的天要亮了,那个被梁州王一手遮天的黑暗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迎来了黎明,真正的黎明。梁州将要迎来新的府主,我们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安安,”外婆咳咳地咳嗽声响起,“是星野的信来了吗?”
林今安忙放下笔,收拾好心情,为外婆端去一杯水,看着外婆慢慢喝下。她骗着外婆,也骗着自己,就像过去的三年一样。
看着外婆睡下,收拾好已经有些凌乱的屋子,林今安又坐回到桌前,继续提笔写信。
“星野,梁州的天已经亮了。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就像订婚前说好的那样。你种地,我纺织,我们也像阿三嫂他们一样,过朴实的生活。
这两天水牛总是来告诉我,说教书先生告诉他们,盛世要来了,我们要有好日子了。可我不想要什么盛世,我只想你回来,哪怕回一封信也好。”
天黑了,林今安揉揉哭红的眼,小心翼翼的点亮一盏油灯,她想继续写下去,可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
明日送到镇上的驿站,再托人去找一找。梁州太平了,应该可以找到她的星野了。她听人说,当初和星野一同起兵反抗梁州王的子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明天星野到家了,她要去做星野最爱吃的红烧肉,她要…
林今安太困了,她伏在桌上睡着了。梦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安安,”有人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林今安一下子醒过来,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水牛啊,又有我的信吗?你这孩子,这么热的天,放在门口去就行了,何必送到我面前呢?”看着水牛沉默不语,一抹不妙的预感爬上林今安的心头,她接过信。
那是她盼了五年都没有盼到的信,她的未婚夫星野的信。
只是这信封是用昂贵的白纸制成的,她认得这种信封,镇上的人都认得,这几年他们收到过太多。这是讣告、遗书才用的信封。是星野来的信…
“展信如晤,安安,我知道我可能回不去了…”信纸从手中滑落,信上的内容在林今安脑海间循环。
她的星野,倒在了回家的途中。明明五年间熬过那么多次生死,他都扛了过来的。怎么偏偏就倒在了梁州解放的前夜,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安安,是星野来信了吗?”外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从房中走出。
“外婆,您怎么出来了?对,刚才星野来信,说他马上就回来了。等他回来,我们就举办婚礼,到时候…”
有风吹过,吹走了掉在地上的信纸,也吹走了林今安眼角的泪水。
天,总是要亮的。就是不知今夜,不归人能否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