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一往而深 上
那是在一个酒馆,少年正闷闷不乐的喝着酒,那是初次喝,有些急切的一口闷,被不小心呛到了。
“辣,涩”是他给其的评价,真不知为何那些太监偷偷背着人也要来解个谗。
“哥哥,爹地叫你回家去,莫要在这做样子”一个稚嫩的声音传过来,目光看去是才不过十一二岁的姑娘正拉着个高自己不少的哥哥走。
一众看戏的人往那望去,甚至有人在哈哈大笑说个小孩子还来这干嘛?毛长齐了吗?
这句话本无意,听者有心,那个女孩的哥哥当即便要生气摔碗而去,但又似乎觉得这样离开很难堪,铁青着的脸坐那。反观少年无所谓的抛着花生米吃,他酒量不行,无所谓一些人投来的不屑的目光。
直到一些铜钱放于他的桌子上,一个纤细的手将放花生米的碗端走,说,买您的花生米。然后都倒向自家哥哥,立即跑了下去,一边跑还一边说“男子志在四方,不该苟于情爱,哥哥真窝囊”
“你有本事给我不要跑”那哥哥立马就急眼了,追着就下去了,后来大抵是将人给打了,有听见女孩哇哇大哭的声音“大哥,我错了,你轻点”“啊,我要告诉爹爹”
这一幕倒是逗笑了少年,这姑娘挺有意思的,而且生得真白净,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
按凡间说法是,桃运来了,挡也挡不住。
“殿下,再不回去,方先生知道了该生气了”身旁的侍从提醒道。
于是少年也下楼离开,临走时回头望了那几个桐板。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他是符国的九皇子乌节,因天性骄纵,被送到离京千里远的桐城来,去找当初曾是都统的方舟拜师,磨练性子。
只是啊,九皇子未能明白这符国皇帝的良苦用心,就觉得这是被抛弃,是在流放,而作为生母的锦妃不加劝慰,反而还给他设了条条框框的要求。
方舟呢就是一个武官,比不得京中那些太傅,生怕教不了这九皇子,总摆着个脸走来走去,深信严师出高徒。“殿下,回来了?”
少年揖了礼道,让先生担心了,我这就去领罚。
但出乎意料的是先生拦住了他,说,你已在这待了两年,我没什么好教你的,书信告于皇上,大概不久就能将你接回去了。我是个粗鲁人,不爱什么赏景,你来这桐城如此久,都关于这方府,真是委屈了,过几日一起去寺庙上个香,愿九殿下今后顺遂,无病无灾。
果然没有五日,就有快马加鞭的护卫来说,上元节前接九皇子回宫,还带了皇上亲信给方舟,方舟在书房看后泪流满面,谁也不知是写了什么。
“殿下,你不开心吗?马上要与皇上娘娘相见了”打小就留他身边的侍卫为绪不理解道,这本应该是件值得庆祝的事啊。
但乌节愁容的看向窗外道:这太过突然,心中生出莫名的不舍与留恋,先生对我的教导历历在目。
安国相寺外,好像来了大人物,主侍还也出来迎接,那阵仗不小,相比之下,出门只是坐一辆小马车的皇子显得有些寒碜。
“这是谁啊,那么大的排面”一个男人瞪了眼睛道,而一旁应该是他夫人,抱着小孩拎着他的耳朵说,赶紧去上完香,给蛋儿选身布料做衣服,没关系的别好奇。但可不只这一个男人好奇,这些人里也发出了同样的疑惑。
大马车缓缓而来,停在离台阶三十米外,一排人站那随时警惕,一个官人模样的男人,衣袖一挥,对前面的住侍行礼道:你看看,你怎么还亲自出来了。
住侍回礼,说,应该的,李大人捐了那么多钱给寺庙,当真是大善人啊。
桐城的李大人只有一个,爱做善事,又同样张扬,出手最是阔绰,这一切都因为他的夫人是有名的富商之女。
见两个人走了进去,大家便都散了,而方舟却为乌节教起了学,做人要有谦卑,不应过于张扬,特别是住在皇宫中,尔虞我诈,有什么底牌都要藏好,不可太早的露出来,心中有城府,那些大人们才会支持您,尊敬您,忌惮您。
他点了点头,跟着一起去上香,却无意中又看见了那天在酒楼的姑娘,她双手虔诚的站在那棵挂满红线的树下,嘴巴一动一动的。
想来也无事,走过去才知道这是祈愿的,大多人来都是在给家人祈福,愿平安顺遂的。
“小姐,别难过了”那个姑娘旁边的丫鬟心疼的说,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干跺脚。
前几日还是活蹦乱跳,怎么今日那么忧伤?乌节不自觉地跟了上去,看她不让那个丫鬟跟着,一个人却走出寺庙,走向那片林子里。
桐城常年下雨,土地肥沃,连带这林子长得也是又大又高,枝繁叶茂的,是赏景散心的好地方。
“呜呜呜”姑娘开始一边走一边掉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直接跑到河边,用水擦拭脸。
然后就呆呆地跪在那,看着天哽咽道:以前说讨厌阿爹都是假话的,阿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爹,求求让爹爹快点好起来吧。央吉可以不要好看的衣裳了,也不闹着买吃食,什么都不要了,只求爹爹快点好起来。
这河边都是些碎石子,跪下去会很痛的。
乌节走过去将姑娘扶了起来,帮她拍掉裙上石子,说,姑娘这是又何想不开?
小姑娘虽然心思单纯,但也知道男女有别,往旁退了退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我不曾认识你。
果然是没有记他,才不过几日就没印象了。
“我是路过这,担心姑娘寻短见,这才过来的”乌节是真担心她别出什么事,这虽说是离寺庙近,但城外多少要防备些。“何事都能过去,姑娘还是不要想不开的好”
“我没有想不开,只是那庙里人太多,我怕上天听不见我的祈祷才跑出来的,只是一时没有忍住哭起来”央吉闷闷的说。
河面倒影着两人的面庞,忽一只鸟碰水而飞去,惊起一阵琏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