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谈话
亥时快到,赤炎拎着孟婆回了客栈,“哎,上两壶酒在楼上最里那房”孟婆显然还没有尽兴,虽然她脸上浮现一丝疲倦。
桐城桃酿与别处可不同,只喝上一壶便会醉,将什么都抛于脑后,心事如刚入口的苦涩般被后来的香甜给代替,细细回味。
至于样子便如她现在这般,脸上绯红直乐呵,所以桃酿不算果酒而是酒,最少需要三到五年才可酿好,味道才有回香。
“赤炎,他不快乐,我也不快乐,当鬼当仙都不快乐”
赤炎刚见她大聊桐城变化都没有打断,现在更不会,虽然聒噪些,不过这品味不错。
“我有三件不乐之事,一阎王与录奇大人都待我很好,他们若真闹崩,谁输我都难过,二赤伶每每得意忘形时我都想打回去,都得忍着,因为清涵姐待我要好,三染艾他也需要,怎么办啊,千万不要碰上”她又喝掉一壶,将其随意丢在地上。“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幼稚,因为慢就可以不用面对了?来这我是真的有事,而想在这些地方多留会也是我的私心,不过是想这样子也刚好可以不见。”
赤炎不想听去,觉得孟婆酒量真差,喝了就什么都往外说,若是赤伶听见,那下场就差了。但是听到后面他发现不是她相信他,而是憋着太久了。
“后悔了,就别当孟婆了”赤炎也喝了一口道,有点苦,不过再喝一口,又觉得可以接受。
“我才没后悔,还有一次选择我照样当孟婆,只是要当个心狠手辣的,就是遇见好人太多了,恨不起来而已”她不满道。
“赤炎,我说真的,我就是太闷了,想聊聊天”她以为赤炎是不相信,真诚道。
“你知道赤伶为什么讨厌你吗?孟婆你不用杀人放火,不用担惊受怕,没有当过弃子,有时我也会嫉妒”赤炎坦然道。
天明明被蒙上一层黑布,他们却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就生活于黑暗当中。
赤炎说他们的爹娘也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他们也要这样,刚开始还害怕光呢,后来明白强者生存的道理,就什么也不敢怕了,是不敢怕,而不是不怕。你为了辰景上仙不愿再入轮回,天界多次传话来让阎王给你开后门,对你宽厚些,哪天想入轮回就放你走,我们这些鬼吏可从没有过,加上阎王和录奇大人本身对你的喜欢,你的日子多舒坦。
孟婆没有想过原来赤炎眼中是这样想她的,可她也受到欺负啊,让那些鬼吏背后笑话。
“孟婆,听说你前世便是丞相之女,后来更是贵为皇后,处处受人尊敬,听得都是恭维话,好命在我看来就是如此,我有百件不乐之事,才不会去想阎王赢还是录奇赢,哪管我什么事,谁权利大我就听谁的,也不会去想下次受欺负时还回去,至于感情我保护不了那个人,只希望她不要知道,给她负担”赤炎说话很慢,一字一句非常清楚。
他还把酒上的一滴水从脸颊掉到了脖子上,慌忙擦掉。
他说他都没有家可以想,能活就不错了。
孟婆不知道他陪她来桐城,若被录奇知道,她只是受几句责骂,他则是可能会被关那黑洞内成为华瑰兽的食物。
“孟婆,跟着阎王走,他保你无忧,跟着录奇,你的性子早晚会进深渊”赤炎又喝了一口道。
“至于你口中的他,与你早没干系,就算他心念你又如何,一切都有因果,他因那些得到的,迟早还回去,有没有染艾都一样”
赤炎是在解她的所苦恼之事,是局外人,所以看得清楚。
天渐渐的亮了起来,飞鸟的叫声划破了这份静寂。
桐城早市热闹,与京城有的一比。
“小东,有个姓青的客官找”张掌柜看见慵懒的胡头东,拉了过来,指着雅间道。
胡头东虽疑惑,却也只能听从,乖乖上楼敲门“咚咚咚”打开的是个未见过面的姑娘。
“你谁啊?”孟婆警惕道,背还有酸疼,昨个赤炎睡在床上便没了动静,她就趴在桌上趴了一晚上。
“小的就是胡头东,听掌柜说您找我”胡头东又微微斜了眼,看见里头是个男人,难道是那位找他,他也没见过啊。
“你就是胡头东,出去说话”孟婆出来将门轻轻掩上道,推着小二就往远了走。
床上的赤炎睁开眼,他从听见敲门声就醒了,只是没有作声而已。
他打开窗户,懊恼昨夜不该说些有的没的,真的是糊涂了,刀从脖子上放下去,现在怕是又架上去了。
过了一会,孟婆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是她办完事后遇上的鬼吏。
那鬼吏是叫孟婆回去的,阎王命令不敢不从,又怕赤炎有疑心,孟婆便将此人带了回来。
“一路来辛苦了,这是些银子,你去买些喜欢的,我和孟婆说会话”赤炎没有办法主,只得将人支开。
那鬼吏不认识赤炎,但以为是孟婆相好,也没有说什么,去街上溜达几圈再回来。
“阎王肯定有事找我,不然你自己去吧”孟婆说,看见他拿出传音石,将话传达给录奇大人,便没有再说话。
录奇冷哼一声道“不用管,打发走那鬼吏。”
“是”赤炎回,用眼神示意孟婆不要忤逆录奇。
“你们还没有到聚荣镇吗?”录奇不满道。
“还有半日就可到”赤炎回,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慌张。
录奇相信赤炎,问了几句便收起了传音石。
事情已办完,他们便很快起启,赶往聚荣镇,至于那鬼吏不知赤炎怎么说的,真离开了。
那告示处正贴着孟婆与赤炎的画像,被大风吹掉,被人随意踩踏。
天界,月神在许愿池旁丢石子道“我明白了为什么我努力修炼你不开心,你在害怕,害怕我步那人的后尘”明华帝君明明告诉他他的爹是为了天界战死的,却只是骗他。
“辰景,怎么了”溪兰神女出现道,她自小便被认定是神女,有着维护苍天的使命。
“溪兰神女”月神看了眼道,这地一般不会有人来啊。
“辰景,怎得又是这脸”溪兰神女坐在他旁边道。
“听说溪兰神女与那看守洮砚台的录奇走得很近,之前不是遥御舟吗?”月神悠悠然道,他不关心这些,可南栀星君总来说给他听。
遥御舟是狐族长老,都传他与妖王实力不相上下,真要论还不知谁能占得上风,形踪飘呼不定。
“之前便结识,现在有缘又遇上过几回,赠与我不少有趣的东西,我瞧他去那洮砚台可惜了,看他天赋过人,只是少个机会”溪兰神女说,后面那句直接当做没听见。
“确实可惜,两三次听见这名字了”月神对这名莫名厌恶道。
“你这样子似乎不喜欢这人?”溪兰神女取下一片树叶道,看月神嘴角一动,又说你若是还是之前那样,就不要说了,在你眼里没有好仙,我也是。
溪兰神女曾也在月神怀疑范围内,偷偷跟踪过几日,但没发现什么,只好作罢。
“辰景,现在三界安宁,无事发生,别老给自己压力”溪兰神女语重心长道。
“三百年前的大战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应该说事情还没有结束,云飞魔尊我们只是封印了而已,若是魔族卷土重来呢?要先做好这个准备,有备无患”月神一本正经道。
“嗯,月神说得有理,可邪不压正,我们不怕,就算真有又如何”溪兰神女满不在意道。
三百年前青蔓神女便为了封印云飞魔尊而进入沉睡,如今他是害怕到了那一日,溪兰神女也要如此。
“辰景,你还没有说你刚才来这有的什么呢?看起来很不开心”溪兰神女关心道,没有事情他不会在这丟石子玩。
还没等月神找个理由敷衍呢,就听见桦生君的声音。
原来桦生君听说月神出了天牢后就想离开,可是云录上仙拦着不让走,两人都年长他很多,他也不好说什么。
幸好后来南栀星君被天帝叫走,他赶紧离开,离开时感觉人都有点站不稳,脑里都是下这步叫什么下那步叫什么,
先去了情缘殿,殿里只有慌忙找小花精的两仙侍,没有月神。看见桦生君来了,支支吾吾不肯说实情,只说丢了东西,至于月神还未回来。
桦生君人有点懵,没有关注这两仙侍异样反应,他各地方都快找遍了,只好想着休息一下明日再找,却发现月神正在许愿池旁丢石子呢,叫了好几声都没有答应。
“辰景,你怎么在这啊?溪兰神女也在啊”他有些无力道,找那么久都累了。
“桦生君”溪兰神女点了点头道。
“我找了你好久,你殿里好像不见了什么东西,童唤他们两正找呢,回去的时候也问问,那东西重不重要”他将手搭于月神肩上道。
月神嗯了声,那表情似乎在说我就知道你没什么事。
三人一起丟起了石块啊,还比谁丢得远,不可能使用法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