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竹园。
夜凉如水,白芷靠在窗前遥望明月,思绪不禁飞远。
【这战王什么情况?莫非是知道了什么?还好我够机智,及时搪塞过去,不然还真没办法解释。哎,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虽说是与师父朋友相称,但好歹也算是授业恩师,自然十分挂念。如今身在宫中,没了往常般自由,倒是有些不习惯。】
就这样,白天和黑夜,白芷就在澜王府和皇宫奔波着。
她用金针刺穴的方法,为澜王的身体去除杂质,将他腿部淤积的血块一一疏通。
慢慢地在与澜王的相处中,她也渐渐知道了他受伤的真相。
原来是在十年前她离开皇宫不久后,澜王练马不慎从马上跌落,自此废了双腿,无法行走。
白芷不觉一阵心惊,十年前哥哥才十岁,究竟是谁如此心狠,对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下手?
她看向凤澜,眼中敬佩多于同情,能在如此打击下倔强挺立,还能保持一颗积极向上的心,以大贤者之名传播天下,着实不易。
在与白芷的相处中,凤澜也对她有了很大的改观。
他原以为白芷姑娘就是个恃才傲物、目空一切的人,可经过两个月的相处,他渐渐发现白芷姑娘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
她会推着自己坐船游湖,看花海、看星星,鼓励不放弃希望。
澜王府,静思亭,白芷以治疗不喜被旁观为由,将所有服侍澜王的丫鬟小厮赶了出去。
白芷诊完脉后笑道:“澜哥哥,第一个疗程的效果很好。如今你腿部的经脉和血管都已经打通,瘀血也大部分清理干净。接下来就是第二阶段的治疗,你要做好准备。”
“第二阶段?”凤澜疑惑道。
白芷解释道:“是的,我给澜哥哥的治疗方案,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舒筋活脉;第二个阶段是接骨再生;第三个阶段是康复训练。就澜哥哥现在的情况来看,第二阶段完成您的腿伤就能彻底复原。”
凤澜担心道:“白芷妹妹用了两个月时间才把第一个疗程做完,那半年时间会不会不够?”
“澜哥哥放心,这第二个疗程不会耗费太长时间,状态好的话,三、四个月就可以完成。至于第三个疗程,就要看澜哥哥自己的意志了。我答应皇上将哥哥治愈,只要半年过后哥哥能够站起来,我便是做到了皇上的要求。只是哥哥已经近十年没有站立了,我也不清楚哥哥能否克服心理障碍重新站起来?若是哥哥到时不能站立,妹妹恐怕就要以死谢罪了。”
白芷一边比划砍头的动作,一边口吐舌头装死。
“哈哈”凤澜被成功逗笑,忍不住调侃:“白芷妹妹放心,哥哥一定好好接受治疗,绝不会让妹妹以死谢罪的。”
白芷的眼珠忽的一转,神秘兮兮道:“嘿嘿,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澜哥哥答应全身心的接受我的治疗,那么就请澜哥哥移驾战王府吧。”
“为何要去战王府?”
“这两个月为了配合澜哥哥的治疗,妹妹已经多次回绝了老王妃的邀请。我听王妃娘娘说战王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再不医治恐有性命危险。刚好澜哥哥这第二阶段的治疗方案与医治寒毒的方法类似,我顺道让你们两个一起医治。好在你二人是挚友,也不在乎被对方看光。”白芷狡黠一笑。
凤澜险些口吃,“看…看光?”
“是啊,这第二阶段的治疗主要是内服外散,除了药膳的服用外还需要辅以药浴。而寒毒正需要固本培元,外散寒气。既然你们两个都需要药浴,不如两人一起泡,届时还能聊聊天增进你们兄弟间的情谊,多好。”
凤澜红着脸道:“这…这于理不合。”
白芷笑得花枝乱颤,“澜哥哥,你该不会以为我要让你与战王在一个桶里泡吧?放心,妹妹我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况且你们两个药浴所需要的药材和温度均不相同,我总不能把它们混淆。不然即起不到治疗效果,又会有新的疾病产生,我可真就回天乏术了。”
凤澜听完,瞪了白芷一眼,脸上红晕消散,仿佛不曾会错意。
不似之前般轻松,白芷微微俯下身压低声音说道:“澜哥哥,战王是凤国的战神,凤国百姓的信仰。邻国一直虎视眈眈,若此时战王出事必定会硝烟再起。我虽是一介女子,却也不愿意自己的国家落入他人之手。我相信澜哥哥的心是跟我一样热血沸腾的,所以澜哥哥帮帮我好吗?只有这个办法可以保你二人平安。这些日子我在宫里见识了太多的弱肉强食,也体会了诸多的无可奈何,我…我不想再让希望的光芒消逝。”
澜王抬头,余光撇了一眼亭外等候的丫鬟小厮,低声说道:“十年了,我因这腿疾一直郁郁寡欢。我不止一次地幻想自己能够重新站起,幻想着自己可以为凤国百姓做出贡献。我本以为自己独善其身不去争那位置,便不会有人受到牵连。可我也渐渐发现,即便我不去争,他们也不会放过我。说实话,墨浅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到底是我连累了他。去吧,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白芷蹲下抬头看向凤澜,低声说道:“药浴之前澜哥哥还需进行一场手术,我需要将哥哥的小腿划开,把断裂长歪的骨头重新打断固定。这个过程绝对不能有人打扰,否则便会功亏一篑,再无修复的可能。方才你我二人的对话定会有人传出去,那背后的之人得知我要医治你们二人,定会对我有所行动。我会找人假扮(我)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届时便可以全心全意治疗你们。”
亭外,丫鬟和小厮们小声议论着。
“我看啊,这白芷神医定是喜欢咱家王爷。”
“什么把脉要静心,不就是想跟王爷独处一处?
“也亏得咱家王爷天真,将我等都赶了出来。”
“可不是嘛,看她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骨子里还不是下贱痞子?
“看她那眼巴巴勾引王爷的样子,我都觉得恶心。”
听着众人的议论,茉莉不禁皱起眉头。
作为柔妃在澜王府的细作,她可一点儿也不关心澜王的私生活。
以她的内力,她早就听清了里面人的谈话,【这白芷竟还想医治战王的寒毒?不行,我得赶紧把这消息告诉主人。】
“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啊!”茉莉突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一旁的珍儿连忙问道:“茉莉,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紧?”
茉莉擦了擦脸上的虚汗,说道:“大概是我中午吃饭贪凉多喝了水,现在肚子疼得厉害。哎,不行,我要去茅厕。珍儿,我一个人害怕,你陪我去好不好?”
“好,我陪你去。”
说着两人手拉手,和换班的人交代两句,提前离开。
一阵冷风吹来,茉莉借机抖了抖身子,“嘶~好冷啊,珍儿,我自己去茅厕就可以了。我有些冷,你能帮我去拿一件外衫吗?”
“这…好吧,你等我一会儿,我尽快赶回来。”珍儿小跑离开。
【哼,还真是个傻姑娘,我说什么都相信。】
茉莉冷笑一声后,吹响口哨,一只鸽子从远处飞来,停在茉莉肩头。
她将听到的消息写下,然后把情报绑在鸽子的腿上,两手一抬将鸽子送走。
亭外的插曲,白芷与澜王看在眼里,心照不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