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在侯府的第一夜就睡了个懒觉,直到日上三竿才起。
戴好面纱,白芷打开房门,很快就有丫鬟将洗漱用品一一端来,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白芷没想到将军夫人会专门派丫鬟服侍,也不好驳了当家主母的面子,就放开双手由着她们侍弄。
说道:“我起晚了,你们等很久了吧。替我转告夫人,不必事事关照,我习惯自己来。”
主母身边的大丫鬟梅香笑道:“姑娘客气了,夫人说您为救少夫人尽心尽力,理应多休息。这兰轩有小厨房,饭菜一直在火上温着,姑娘想吃随时都可以。”
“好,那就麻烦你们把饭菜端到院中的石桌上,我洗漱完就去。”
“是,奴婢告退”丫鬟们依言退下。
关上门,白芷揭下面纱,洗漱完毕后再戴上,皇室的容貌太过惹眼,她必须谨言慎行。
“嗯~这莲子粥软糯甜香,甚是美味。”
白芷一勺一勺往嘴里送,脸上的面纱丝毫没有起阻挡作用,可见是熟能生巧。
丫鬟自豪道:“那当然啦,这莲子粥是夫人的拿手好菜。每一颗莲子,都是夫人精心挑选,大火烹煮,小火慢炖,足足花了两个时辰。”
丫鬟们面色红润,个个出挑水灵,显然是跟了个好主子。
只有主人平易近人,丫鬟和小厮们才能无所顾忌、畅所欲言。
白芷忍不住心想:【或许可以和苏家联手,共同对抗大皇子?】
吃完饭后,白芷问道:“我听你们一直在说将军夫人,将军呢?”
丫鬟回道:“白小姐容禀,将军大人出征在外,尚未归来。年初羌族骚扰边境,将军领命前去抗敌。”
灵心疑惑道:“那苏子烨怎么没去?”
“少将军在之前的战役中受了内伤,需要调养,没有随父出征。此次随军的是我们侯府的二少爷—苏子晨。”
灵心好奇问道:“哦~原来如此。嘿嘿,我来盛京的路上听说你们侯府都是一夫一妻,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苏老太爷亲自定下的规矩,说是凡是苏家子孙,只能娶妻不能纳妾,否则便要赶出家门。我们苏老太爷……”
白芷听后笑道:“哈哈,原来苏子烨的痴情是遗传苏爷爷的啊!”
“遗传老夫什么?丫头,老夫隔老远就听见你笑,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当然是遗传您的优良血脉啦,苏爷爷,我听人说,您家的人都是一等一的情种,就好奇问了问丫鬟。这不打听不知道,原来苏爷爷才是真正的情种,你与奶奶一生一世一双人让白芷好生羡慕。”
“哈哈哈,我是个武夫,没那么多心眼,就想着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就行。跟你说啊,你奶奶当年才貌双绝,我追她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想当年……”
苏爷爷这一讲就停不下来,两人坐在树荫底下,从艳阳高照聊到日落西山,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二人兴致勃勃,丝毫没有注意日头的变化。
将军夫人身边另一个大丫鬟春兰来到兰轩,对两人说道:“侯爷、小姐,夫人已在餐厅备好膳食,请两位前去就餐。”
“哦~这么快吗?你们几个先去帮蔷儿张罗,我随后就到。”
将军夫人名王蔷,琅琊王氏。
“是,奴婢/奴才告退。”
此时树荫下,两人对坐。
侯爷笑道:“白芷丫头,爷爷好久没和人这么畅快聊天了,舒服!来,你把这令牌拿着,有了它,准保你平安顺遂。”
苏侯说着便要将令牌塞给白芷。
她拒绝道:“这可使不得,苏爷爷,我就是个游医,你给我令牌,我也使不上啊。况且我听说,武威侯手上的令牌能调兵遣将,我要是收了,岂不是徒生事端?”
“丫头,爷爷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你是个心善的,我把这令牌交给你也安心。如今这盛京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我侯府虽保持中立,却也不是长久之计。把令牌放在你这儿,免得有心人觊觎,对你也是个保障。若有一天你面临危险,只管拿出来,一切后果由爷爷承担。”
白芷收下令牌,笑道:“苏爷爷,您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忍心拒绝?多谢苏爷爷的信任,白芷定当好好保存。”
“好!走吧,咱们吃饭去。”
………
午后,阳光正好。白芷出了武威侯府,准备用将军夫人强塞给她的银子,置办些东西。
毕竟她自己的钱,都用来买布匹了。
白芷先逛了成衣店,买了几件合身的素色衣衫。
接着把衣服递给随行的丫鬟,说道:“拿着东西回府吧,我想一个人逛逛。”
说完不等丫鬟反应,脚尖轻点消失在人群中。
盛京共有东西南北四条街。
东街是主干道,两旁店铺林立,商品更是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其余三街虽没有东街繁华,却也算是样样齐全,而白芷目前所在的正是以药铺为主的南街。
白芷漫步其中,不觉被前方的热闹吸引,她快步上前想要一探究竟。
只见一彪形大汉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哭诉道:“大夫,求求您了,再帮俺娘看看吧!”
回春堂的大夫苦口婆心劝道:“不是我不看,而是你娘已经病入膏肓,我就是再看,也无济于事。你娘的身体亏空太大,就是用那人参、灵芝也补不回来。我看倒不如用这看病的钱给你娘置办一副好棺材,风光下葬也好过草席一卷。”
“真的没办法吗?娘啊,孩儿对不起你,都是孩儿不孝,孩儿怎么没早发现娘生病了?”壮汉抱着自己的娘哭得像个孩子。
老妇抬起瘦骨嶙峋的胳膊,黢黑的手抚摸儿子的脸,勉强挤出笑容,“傻孩子,娘的身体娘自己清楚。不就是咳了点血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娘活了半辈子也够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听娘的,咱不花那冤枉钱,把钱存起来给你娶媳妇。”
周围的百姓看到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纷纷落泪,回春堂的大夫也想起了自己的老娘,他转过身为老妇抓药。
“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这补药送你,我不收钱。”说着便把药递给壮汉。
“咦,这不是东街的那位神医仙子吗?”百姓中有人认出白芷。
瞬间,回春堂前沸腾起来。
“神医仙子?就是那位救活少将军夫人的神医?”
“传言她能起死回生”
“什么传言?当日我亲眼所看,少将军把夫人抱出棺椁,那神医几针就把人救活。不仅如此,她还给少将军夫人接生,母子均安!”
………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白芷内心慌的一批。
【她什么时候能起死回生了?少将军夫人本来就没死好吧!想不到这古代的舆论也如此夸大事实,着实可怕。】
白芷本想悄悄离场,奈何刚才那人竟是个热心肠,直接跪在她前面说道:“请神医出手相求”
周围人见状也跟着劝说:“白芷神医,我们都知道您菩萨心肠,请您救救这对可怜的母子吧。”
“是啊,还请神医大显身手,救救他们。”
“……”
白芷无奈的看着这些堵路的人,心想【什么菩萨心肠?我不过是不想看到活人被埋,一尸两命罢了。这大夫都说病入膏肓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白芷不言,热闹的场面安静下来,气氛慢慢凝结。
她的冷漠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在场的百姓面面相觑,质疑声四起。
“神医该不会贪慕虚荣,只救富贵之人吧?”
“我看呐,她就是看人治病,徒有虚名。”
“……”
壮汉看到这般情形,安顿好娘亲后径直走向白芷。
白芷下意识后退,却不想那人走到她跟前,直接跪下。
膝盖和地面接触,发出“嘭“的一声,可见跪地的力度和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