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轩听到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便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起身出了房间,来到客栈的后院,对着一黑暗空旷处,冷声喊道:
“出来吧!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林曦茵走了出来,退去宫装的她只一身英姿飒爽的骑马装,头发也并未簪起来,而是梳成了马尾,跟在大漠的时候一模一样,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的惊人,带着怒气冲冲。
“你早就知道我跟你来了!”
“你觉得我会弱到察觉不到一个大活人在身边吗?”
司徒轩看着她,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但眸底却是有些波动,他回想起以前在大漠时的片段。
母妃早逝,他一人在宫中孤苦无依,整日郁郁寡欢,舅父看不下去,便向父皇请旨,带他去了大漠,那里天地辽阔,有雄鹰翱翔,赤狐出没,夜间还有群狼的嚎叫响彻天际,总之一切的一切跟皇宫里是那么的不同,郁结良久的心终于放开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林曦茵,一个骑着马儿扬着鞭子,笑的比阳光还要灿烂的小姑娘,勒紧马绳在他面前停住,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后,大声说道:
“你就是三皇子司徒轩,竟然如此弱不禁风,来,本小姐教你骑马!”
说着,她就伸出了手。
林曦茵背后的阳光那么耀眼,耀眼到司徒轩都快要睁不开眸子,只能微微眯着看向骑在马上的她。
“既然知道我在暗处跟着你,为何还要对那个恶女那般亲密!”
尖锐的质问打破了他的回忆,司徒轩回过神来看向那个因为嫉妒面上染着狰狞,再没了以往明媚的林曦茵,沉声道:
“她是本王的妻子,本王跟她怎么亲密,跟旁人没有任何关系!”
旁人!
他说她是旁人!
林曦茵拔出手中的剑,越过司徒轩就要往楼上冲。
“你要做什么?”
司徒轩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要去杀了她,就因为她的出现,你现在已经把我视为旁人,我岂能再容忍她的存在。”
这些日子的所有隐忍在这一刻爆发,林曦茵现在只想上楼要了姜遂的命,这样司徒轩就还是她的,谁都抢不走。
“你若敢伤她一分一毫,本王就对你不客气!”
司徒轩怔愣了一瞬,随即森寒着脸,冷冷的警告。
“好啊!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会对我怎么个不客气法!”
林曦茵觉得自己要疯了,她跟姜遂两人,必须要死一个。
天知道隐在暗处,看到司徒轩对她的体贴,温柔,她有多崩溃,多嫉恨。
也不管面前站着的是自己深爱的男人,林曦茵直接用剑刺向了他。
司徒轩也没想到她说出手就出手,还是对着自己,眸色一凛,他闪身躲过,林曦茵要的就是这个,趁着他躲闪之际,一个飞身跃到了楼梯上。
房门近在咫尺,林曦茵红了双眼,满身杀气,可下一刻,司徒轩再次拦在她的面前,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她。
“让开!”
林曦茵低喊,并将剑尖对准了他。
“你要杀她就先杀了我!”
司徒轩不退反进,一把抓住了剑刃,漆黑的眸地映照着林曦茵震惊而又悲戚的面庞。
“你为了护她宁愿伤了自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用力的把剑抽回来,司徒轩闷声一声,靠在了门板上,握剑的那只手的掌心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阿轩!”
那些血让失控的林曦茵平静了下来,她痛呼着将剑丢到了地上,扑过去检查司徒轩的伤势。
看到那伤口如此的深,心疼的宛如刀绞。
“阿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
一面掏出金疮药,一面落下豆大的眼泪。
看着她哭,司徒轩脸上的冷意消融了不少,他叹息一声,说道:
“茵儿,我不会怪你的,哪怕你真的杀了我,我也不会怪你的。”
林曦茵不语,眼泪流的越发汹涌,上好金疮药,她又撕下衣服的一角,把伤口包扎好。
“茵儿,别再执着了,不管有没有那个小丫头的存在,我们都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在大漠也罢,回了京城也好,在我心里一直将你视为亲妹,我只希望你能放下,能想开,能幸福。”
司徒轩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把她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神色之中全是心疼。
“你是嫌弃我吗?嫌弃我的身子被司徒浩给占了?”
林曦茵抓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刚擦干净的泪再次流了下来。
“茵儿,你怎的就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呢!”
原本对她的怜惜已经被怒气取代,司徒轩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
看他恼的这个样子,林曦茵以为自己猜对了,他就是在嫌弃自己,是啊!哪个男子能容忍自己喜欢的人委身与别的男人。
可事已至此,她又能怎么办?身子脏了还能再洗净吗?
“行了,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继续执迷不悟下去,我现在就命人把你送回京城。”
司徒轩刚要开口把暗中的侍卫交出来,林曦茵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阿轩,你就让我陪你去平安县吧!去完这一趟,我就彻底死心,再也不纠缠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