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殿下,您是自我了断,还是让在下动手。”
秦知南手中的剑不同于其他刺客的,一抬起来就感觉一股子杀意凛然,那剑似乎知道自己要饮血,竟然自己翁明起来。
看着那剑,姜遂有些怕了,同时也后悔之前的决定,早知真会死,就应该跟柳霜月秋荷一起逃的,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察觉到她的异样,司徒轩牵着她手稍微用力,将人拽到了身后,冷眼看向面前的秦知南。
“你公然行刺当朝晋王,就不怕朝廷回头跟你算账,灭了你的修罗阁吗?”
“哈哈哈……”
秦知南突然大声的笑了起来,笑声回荡在这阴暗的密林,似鬼魅一般。
司徒轩紧盯着他,背后的手悄悄的在姜遂的手心里写着什么。
姜遂依然是那副胆怯惊惧的模样,但司徒轩写的那些字,她却是牢牢的记住了。
秦知南笑够了之后,嚣张的说道:
“在下既然敢接这个单子,自然就有能力要了你的命,你死了,又有谁知道是修罗阁做的?
朝廷跟江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不到万不得已,朝廷是不会轻易动江湖中的机构的。”
这话说的很对,朝廷跟江湖的界限泾渭分明,很少插手彼此的事,但如今这秦知南了那天价的报酬,打破了中间的线,那回头可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司徒轩又是一声冷笑,说道:
“呵呵……秦阁主,你就这么有自信能杀了本王吗?”
“若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在下怎么做江湖中令人威风丧胆的修罗阁的阁主。”
秦知南面容邪魅,眼角甚至有一颗赤色的朱砂痣,怎么看都是一个风流多情的公子,不像一个双手沾满血的杀手。
“那咱们就比试一下,看看最后是你命丧我手中,还是我死在你剑下。”
同他的邪肆不同,司徒轩丰神俊朗,长身挺立,端端往那一站,就是贵气凛然。
“好,在下正想领教领教晋王的武功。”
秦知南朝着其他的刺客看了一眼,那些刺客纷纷后退,留出一大片空地来。
司徒轩也回头看了看姜遂,姜遂冲他点了点头,退到了十米外。
两人相对而站,望向彼此的眼中杀气四溢,周遭的草木无风自动。
秦知南率先出手,司徒轩迎身而上,同他打在了一起。
不远处的姜遂只是个普通人,不懂武功,也不知道两人到底谁更胜一筹,她只记得司徒轩刚才偷偷在她手心里写的那些话,让她趁所有人都没留意的时候,赶紧朝着密林的最深处逃。
应该就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打斗的司徒轩秦知南身上,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她,姜遂放轻脚步,一点一点的往后挪,借着粗壮的树干隐藏自己,不过转瞬,就退出去很远,之后转身迈开步子撒腿就跑。
“那个女人逃跑了。”
在跑出一段距离后,有人发现了她,一声高喊,那些刺客朝着她追了过来。
姜遂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更不回头看,之铆足了劲跑向密林的深处,既然司徒轩都这么说了,他肯定是有什么准备的。
跑的感觉胸腔里的肺都快要裂开的时候,姜遂终于停了下来,不是她跑不动,而是前面没有路了,看着面前的悬崖,她秀眉紧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刺客已经追了上来,距离她不过几十米,她已经没有地方可逃了,就在她背对悬崖,直面那些刺客的时候,一支利箭朝着她射来。
在姜遂的视线里,那箭似带着死亡的气息,将她四面八方逃生的路全都给断了,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司徒轩一把抱住她,一个转身用后背挡住了那支箭,一声闷哼,有血从他嘴角流了出来。
“王爷!!!”
姜遂怎么都没有想到,司徒轩可以为了救她不顾自己的危险。
“我没事,不用怕。”
司徒轩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安慰姜遂,这让姜遂的心情更加的复杂了。
秦知南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表情嗤然。
“没想到传闻中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晋王,竟然如此在乎一个女人,在乎到把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了,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做个好人,让你们生同寝,死同眠。”
随着他话音落下,无数的箭矢朝着他们而来。
“丫头,你怕不怕死?”
如此危急的时刻,司徒轩却拥着姜遂在她耳边轻柔的问道。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怕死的人,所以姜遂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王爷,妾身怕。”
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呵呵,怕的话那就闭上眼睛。”
司徒轩的声音蛊惑,姜遂真的乖乖的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她就感觉司徒轩搂的更紧,紧接着身子一倒,耳边全都是猎猎的风声。
姜遂猛地睁开眼,就看到司徒轩抱着她不断地下坠,悬崖上的秦知南还有那些刺客都站在崖边朝下张望着。
他们这是跳崖了!
这想法刚从脑中升起,她就昏了过去,在陷入黑暗前,悲戚的想还不如被人用箭射死,至少能保留一个全尸,这下可好,要尸骨无存了。
感觉到怀里的人一软,司徒轩低头看去,就发现姜遂已经昏了。
真是个胆小的。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悬崖下面是一条溪流,早有人在下面等着,接了他之后再在水里放两具已经辩不出模样的尸体,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跟姜遂坠崖而亡。
深知江州贪税案,光明正大的以晋王身份前往,根本就调查不出来什么,所以才想着以假死让段世成放松警惕,然后乔装打扮在暗中搜集证据。
“王爷!”
看到他从崖上跳下来,落在水中,在崖底等候的人赶忙上前,将他从水里救了上来。
替姜遂挡下的那一只箭,看着凶险,其实没伤到要害,只是穿透了皮肉而已。
手下的人给他将剑拔出来,又上了金疮药,最后换上赶紧的衣服,做完这一切,司徒轩就抱着昏迷的姜遂从另一侧匆匆离开,留下的那些人开始布置坠亡现场。
晃晃悠悠中,姜遂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很柔软很舒服的马车里。
她死了吗?现在是牛头马面要带着她去阴曹地府吗?
呜呜呜……
她还不想死,父母,弟妹,还有沐秋哥哥还在平安县等着她呢!
“怎么刚醒过来就哭了。”
身旁突然传来司徒轩挪揄的声音,姜遂怔愣了一下扭头看他,过了很久才眨了眨眼睛,哭凄凄的问道:
“王爷,您也死了吗?”
“哈哈哈……”
司徒轩大笑起来,震得胸腔都在颤抖,他俯下身替姜遂擦去眼角的泪,说道:
“傻丫头,我们没死,都活着呢!”
都活着?
姜遂欣喜的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脉搏。
有温度有跳动。
她真的还说着,真的没死。
“太好了,太好了……”
激动之下,她扑进了司徒轩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