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雨绵绵,忽然见得一束月光洗净了,平铺在地上;林中叶上的珠水映照着一轮轮月儿晶莹,天上的清辉撒下,微风拂过似有精灵于空中歌唱,像是一场神圣的仪式。
李老头嚼着旱烟,见乌云翻去,愁的解不开眉头;脚上穿着芒鞋浑然没有在意地上的水坑,在庭院里反复踱步,
“当家的,”李母在屋内担心的叫了声。
李老汉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可是内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转身进了内屋又看着儿子气弱游神的躺在床上,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你带好纸钱祭品,我背上儿子去求一求那山神。”
他们口中的山神正是此时缩在山洞内的发呆出神的陈钟;
今日白天,太阳都染上了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
模糊的视线又蒙上一层水雾,不甘吗?闭上眼只觉得泪水扎的眼睛生疼,急性肝衰竭,送进医院就连做手术的时间的拖不出,这两天恍如坐过山车一般刺激,抽血的检查结果自己就被下了病危通知,
他知道两老正在赶来的路上,知道自己的姐姐正蹲在床前哭的就像小时候自己拿玩具抢追着她跑一样的花脸,
仍平自己怎么安慰,马上就要离去确成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心率监护器显示的曲线越来越平缓,突然他想回家,回到小时候一家四口住的那个狭小的家,他还记得自己在家后的那块地里埋过弹珠,他还记得自己的...
滴!滴!滴~
“不要.....wuwu.....”
住在这的病人难免有些触景生情,医院都安静了下来,护士叹了口气,越过女孩轻轻的摘下氧气罩,进医院才两天身体上没见有多少针眼,拉起白色的床单....她用手示意护工,等女孩清晰稍微稳定在过来。
雨后转晴
天收乌云卷幔,山吐青烟披雾。
翠树青石都恍若仙人步入云间。
陈钟一阵失神迷迷糊糊只感觉失去了上下左右,脑内红、绿、蓝胡乱的揉挤成团,
还没待反应过来,只听见一声声尖叫,清了眼神便见少年手指着自己,好像被掐着脖子,张了张嘴没听见出声,就像新身的婴儿会吸奶,破壳的雏鸡能啄米,陈钟下意识动念对着少年不知何处一吸,
扑通一声,便见他瘫倒在地,陈钟暗到不好,身体先向前想将他扶起,这才察决自己身高居然齐林高,稍做动弹都需要挤开周边的树木腾出些空间来。
后又看见一老翁拉一老妇,跪在自己面前,使劲的磕头,陈钟自己也心乱如麻,索性就退到树林深处,远远远的看着。
人群四处奔散,他的心底莫名的冒出一股不明滋味。
雾里面出现巨人了;山里面有个大妖怪;我都说了伐木开荒要先祭神的;李老头的儿子小牛犊被妖怪害死了...小小的李家村一时风声四起。
“牛叔来了,牛叔来了,”年轻人见到主人翁,顿时就沉不气,一些人更是紧张的不住的挠着脖子。
李老头放下自己的儿子,交给李夫人托着,自己深深的作了个揖,这才开口道:“各位我老...”
话为说完,语音未落,便听见一人抢前头说:“牛叔你也别跟我们客气,我们这些个不都你看着长的吗。那天我不在没看见山神,这回可得让我们这些个后生去长长见识。”
引来众人齐应合,“是了,那山神老爷真的长的七手八脚的,我们可是好奇的紧啊!”
“这...”李老头还想说些什么,见前方有人赶过来,急忙将李老头搀起,
“李老第,你这是怎么回事,都是一村喝一口水的人,哪有你这个长辈给小辈行礼的。”
“光保你怎么也来了。”
“我们这个个老兄弟都来了,怕年轻人不懂礼数又触怒了山神。”
李光保喊来几个壮年接过李夫人手里的儿子,带着他们赶到队伍的前头,打量见原本坦肩露肚的都起码换了件能避体的衣服。村里凑了鸡、鸭、猪、狗,担来五谷杂粮当做祭品。
走到前头,见一人手一挥,听得哐当~一声铜锣振响,整个队伍便随之动了起来。
李老头拉住李光保,悄悄的问道:
“光保祭山神是个什么流程,你和我交代一下。”
“我哪知道,你就当拜祖宗一样吧!”
原本李家村是为逃躲兵灾避世建村,现在太祖平定天下,搜查天下他们李家村又重新登记在册,算上税收原本的土地就显得捉襟见肘,村里一合计后山活水树遮,准备再偷偷的在开一片田。
按照古礼开山动土,得拜山祭神,李家村偷偷的开荒没想着动这么大的仗势,再说当初逃难懂这门道的老人基本都死在了路上,现在的他们就是从前的年轻小伙。
一群人哐当~哐当~的跟在锣声后面,围着白天挖过的泥土来回转圈,
“三,给我,”李老头让李夫人一拉衣袖,想起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心里着急,劈手夺过李三手的铜锣,一咬牙跟着巨人离开的脚印,追了上去。
雾气褪去,黑夜又罩上来,身上没块遮羞布,脚上更不用说了,浸过雨的山地对于他这个体型来说格外的松软,每走一步都是踩屎感让人不快,初来乍到陈钟也没个去处,所以也没走多远。
每过一个脚印都叫人颤栗,后边挑担的只觉的两腿发软,人换了一个轮一个,铜锣声逐渐靠近,陈钟在没想过要做些什么,
经过对少年的那一吸,他的察觉脑海里某个地方多出了一些别的东西,有语言,有生活片段;他现在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是落后愚昧的古代,因为靠山水吃饭这里的人都有祭山的习惯,
远远的听见锣声陈钟无需推测就知道自己被当作山神了,自己这副身板是最好的说明。对于新的身躯陈钟玩弄了半天,也算是明白其中的神异之处,
其一: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好像能够扭转现实,现在身下的大青石就是他挥手撬动泥土变化出来的,不过他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青石正逐渐恢复原样,
其二:他察觉自己的肝脏处生活着一群精灵,似生命又不是生命,对它们陈钟又手臂般的感觉。
忽然察觉锣声已经停下,借助月光仰望陈钟的身体,跌坐在青石上隐隐见轮廓,所有人都扑伏在他的脚下,李光保想了一天的词这时嘴皮哆哆嗦嗦,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念出来只能干跪着,
背来李老头家儿子的青年到是个讲情分的,怕软了脚硬还是歪歪扭扭的将他拖到李老头跟前,此时人群异常安静,只剩下远方的蛙鸣回荡在这片树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