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唯怀孕了.
因周紫霄并未声张,拓跋唯怀孕的消息直到一家四口回来已有月余,才为他人所知.
这一日,是小太子生辰.
因为小太子暂时还是永元帝独子,又是储君,所以他的生辰宴,格外引人注意.
大辽大凉纷纷派了使臣前来恭贺!
得知兄长要来,虽才从大凉回来没有多久,但丝毫影响不到拓跋唯对家人的想念.
虽已生育过,但因为年轻,加上休养得当,夫君儿女宠溺,若非拓跋唯梳着妇人发髻,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正值妙龄的少女.
拓跋枭来的不巧,拓跋唯今日嗜睡的很,拓跋枭来时,拓跋唯尚在睡梦中,便只能见了周紫霄便离开了.
不过,留下了足足好几马车的东西.
周紫霄在院子里喝了杯茶,这才进到屋子里去.
拓跋唯不喜有人近身伺候,所以丫鬟们都守在了屋外.
而周紫霄一来,便都被挥退了.
周紫霄悄身来到屋内,轻轻撩开了床幔.
拓跋唯睡的正香,但天气实在是太热了,额间隐隐沁出了汗水.
此刻又怀着孕,冰盆不能多用.
周紫霄转身拿来一把扇子,直接坐在了脚踏上,轻轻为拓跋唯扇着扇子.
拓跋唯又睡了好一会儿,才悠悠转醒.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弯了弯眉眼.
“方才大哥来过了,送来了许多东西.”
见拓跋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周紫霄便继续扇着扇子,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现在什么时辰了?”,拓跋唯不由一愣,大哥来过了?
“快午时了.”
拓跋唯这一觉,睡的确实挺长的.
不过,周紫霄已经为妻子把过脉了,并没有什么问题.
“快午时了?”,拓跋唯顿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她什么时候睡过这么久?
见拓跋唯要起身,周紫霄赶忙站了起来,想要扶她起来,却被抬手拂开了.
拓跋唯一脸不开心地瞪着周紫霄,虽然一个字也没说,但周紫霄怎会不明白这眼神里的意思?
虽然已经午时了,但拓跋唯毕竟才刚起来,端上来的膳食依旧是早膳的样式.
拓跋唯饿的有些狠了,胃口也很好,若不是周紫霄及时阻止,拓跋唯几乎能将眼前的膳食给全部塞进肚子里去.
“不会又是双胞胎吧?”
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膳食,拓跋唯愣愣将胳膊递到了周紫霄的面前,让他给自己把脉.
“现在还诊不出来.”
周紫霄笑着将拓跋唯的手抓进了掌心之中.
“还诊不出来吗?”,拓跋唯歪了歪脑袋,直接钻进了周紫霄的怀里,轻轻拱了拱脑袋,“我好困呐......”
“起来散会儿步.”
拓跋唯想再睡一会儿,但周紫霄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已经睡了许久了,不能再睡下去了.
“我不想散步~”,拓跋唯已经闭上了眼睛,连声音都小极了,当真是一副困极了的模样.
下一瞬,整个人忽然跟飞起来了一样!
拓跋唯半睁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丈夫俊朗的眉眼,抬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脖子.
不想动,也不能再睡下去了.
周紫霄带着拓跋唯来到了书房.
两个孩子虽然还小,但已经被他们丢去了国子监.
直到两个孩子下学,他们俩有很多独处的机会.
但,握着妻子的手刚练完一个大字,仁元帝身边的宫人便来了.
“老奴参见宸王殿下,参见王妃.”
宫人笑呵呵给两人行礼,看着两人一如从前恩爱无双的模样,心中满是羡慕.
“什么事?”,但周紫霄并不想被打扰.
也知道,宫中若非无事,是不会来打扰自己的.
毕竟,那些人的注意力,此刻全在他那一双儿女的身上.
如此也好.
“启禀殿下,是太子殿下的生辰快到了,太上皇与陛下准备大办.”
拓跋唯毕竟怀孕了,而宴会上人多眼杂的,仁元帝特意让人来问问,这夫妻俩要不要凑这个热闹?
不凑这个热闹也没事,反正,两个孩子肯定是要参加的.
“他也不怕我们抢走了这小子的风头?”
周紫霄自是感觉到了来自家人的体贴温情.
都说无情帝王家,但他虽身在帝王家,却也能感受到些许普通人家的亲厚.
惯常只有在私下里出现的笑容,此刻倒也算是出现在了脸上.
“哎呦~瞧殿下这话说的,太子殿下若是知道王妃有喜,也会很高兴的!”
小孩子嘴上没把门,仁元帝永元帝夫妻俩虽都知道拓跋唯怀孕的消息,但并没有告诉小太子.
毕竟,小太子若是一个嘴上没把门,宸王府的门槛,估计下一刻就要被踏烂了.
周紫霄笑着打了赏,让人送宫人出去.
余光里瞥见拓跋唯正在出神,不禁疑惑,“怎么了?”
方才,听着周紫霄明显愉悦的声音,拓跋唯是有些意外的.
同时也注意到了一直以来被自己忽略的事情.
或许,也不是忽略了,只是一直以来她都心安理得地沉浸在父兄与心上人给她打造的温柔乡里,忘记了,心上人已经远离故土许久了.
拓跋唯转身,轻轻圈住了周紫霄那精瘦的腰身.
周紫霄忍不住皱眉,正欲再次询问,便听拓跋唯小声开口,“我们在这里多住一些时日吧.”
“嗯?”
周紫霄更疑惑了.
怎么忽然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他还以为妻子不愿意去宫中参加宴会呢.
“今日与兄长相见,我忽然注意到了一直以来被我忽略的事情.”
拓跋唯仰起脑袋,笑着看着丈夫,“我离开大凉才两个多月的时间,便对家里人如此想念了.”
周紫霄已经猜到拓跋唯想要说什么了,不禁失笑,紧紧将人搂进了怀里,“你我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
拓跋唯将脑袋轻轻靠在了周紫霄的胸前,听着丈夫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很是心安,“往后,你陪我去草原,我陪你来京都,好吗?”
如此,他怎会说不好?
周紫霄点了点头,“嗯.”
太子生辰宴在即,整个京都很是热闹.
往年,周紫霄一家虽不在京都,但每个人的生辰礼,他从未忘记准备.
只是,今年似乎有些不一样?
“你真的要送这个?”
前些日子,周紫霄在院子里开了块地,种了一大片的蔬菜瓜果.
小太子的生辰宴在晚上,周紫霄一大早便吩咐下人将院子里已经成熟的蔬菜瓜果都采摘了下来,预备送入宫中,是他送给小太子的生辰礼.
拓跋唯有心想要周紫霄换一个礼物,虽然这一院子的蔬菜瓜果都是种起来供应她的,但是,她也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堂堂亲王,送这样的礼,是不是有些太过寒酸了?
虽然寓意深厚,可......
“有何不妥之处吗?”,周紫霄并不觉得自己这份礼送的不对.
小太子在蜜罐中长大,固然幸福,但,他毕竟是储君,未来,是要扛起整个大周的,继续如此泡在蜜罐之中,恐怕是只能做个守成之君了.
周紫霄不知道仁元帝和永元帝是如何想的,但并不妨碍他敲打小太子.
“陛下,宸王殿下派人送来了给太子殿下的生辰礼.”
御书房,宫人前来禀告,永元帝正在批阅奏折,闻言,抬起了头,“又和不妥之处?”
给儿子的生辰礼,经宫人检查后没有问题的,都会被尽数送入东宫,鲜少会上报到他这里来.
“还请陛下移步.”
这礼,宫人也是第一次见.
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永元帝不禁好奇,周紫霄这是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礼物吗?
御书房外,一筐筐新鲜的瓜果弥漫着香甜的味道,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在那里.
永元帝站在台阶上,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这些是宸王送给太子的生辰礼?”
“是.”
宫人微微颔首,“宸王府的人说,这些蔬菜瓜果,都是宸王殿下亲手所种......”
“亲手所种?”,永元帝似乎想到了什么.
宸王妃有孕,宸王亲手种这些蔬菜瓜果,该是为了宸王妃吧?
如今却尽数送来了这里.
“让太子过来.”
宫人闻言,赶忙退下了.
小太子很快便来了,远远看到那一筐筐新鲜的蔬菜瓜果,也是愣了愣.
仁元帝与永元帝疼爱小太子,自是因为小太子是独苗.
他们自是知晓不可过度溺爱,如此做,也是因为小太子本身本质颇好.
只是,有些时候,也确实是娇惯了一些.
周紫霄回宫,两人便有心想要小太子和周紫霄多多相处.
周紫霄毕竟不同.
周紫霄派人送来的蔬菜瓜果看着多,但也是多在品种.
小太子一个人吃不完,让御膳房做起来给大臣们吃,又不好分,永元帝索性将所有蔬菜瓜果都让人处理了一下,放在盘子里,尽数放在了大殿之上支起的一张张案桌上.
想吃什么,自己去拿,省的他分了.
如此独特的宴会方式,自是让人眼前一亮.
但毕竟是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又是储君的生辰宴.
大臣们待皇室众人选完后,这才相继上前.
这才发现,其中有好几样吃食都是他们不曾见过的.
周紫霄大方承诺,明年为各家送上一些种子.
众人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知道,这些蔬菜瓜果,都是周紫霄亲手所种!
众人赶忙起身拱手,“多谢宸王殿下.”
周紫霄笑着摆了摆手.
周紫霄无意抢小太子的风头.
拓跋枭坐在下首,亦是笑着看着夫妻俩.
妹妹在大周过的开心就好.
“暂时不回也好.”
拓跋枭一早来看望妹妹,这日,拓跋唯倒是早早便醒了.
兄弟俩坐在亭中,面前摆着的,都是草原上的吃食.
拓跋枭刚刚咽下一大块肉,便听到妹妹说暂时不回家了.
“大哥?”
拓跋唯不由一愣,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任性了吗?
“你这丫头惯没有心眼子.”
拓跋枭笑着拿着一旁的布帛擦了擦手.
不过,没心眼子也有没心眼子的好处.
“大哥从前为何一直不说?”,拓跋唯鼓着嘴巴,有些不太高兴.
“可不是我不说,也不是我不想说啊!”
拓跋枭一脸我不敢说的模样,拓跋唯还能不知道为什么吗?
肯定是枕边人呗.
而父兄,肯定乐得她待在身边的人,他都如此开口了,父兄又怎还会开口将她往外推?
“你这丫头啊,是个有福气的.”
见拓跋唯不生气了,拓跋枭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儿.
没想到倒是惹来了妹妹的白眼.
拓跋枭不禁失笑.
“哥哥明天走,记得来送我.”
瞥见一抹紫色声音闯入了余光里,拓跋枭便不留下来碍眼了.
虽然妹妹怀有身孕不太方便,但他还是想让妹妹来送送自己.
反正,某人自会护着妹妹的.
话音刚落,周紫霄便拎着两坛子酒踏入了亭中.
酒还没来得及放下,便被拓跋枭给拎走了,“好妹夫!知道我好这一口,特意给我送来,只是,只这两坛子,是不是太少了点儿?”
“烈酒伤身,大哥还是少喝点儿吧.”
拓跋唯一开口,拓跋枭顿时打趣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这是连口酒都不让我喝了?”
“大哥!”
拓跋唯顿时怒了!
周紫霄不禁失笑,将人揽进了怀里,“唯儿说的没错,酒大伤身,不过,偶尔小酌几杯,还是无伤大雅的.”
“你看看,这话才在理!”
“你得多学着点儿!”
拓跋枭仰头便对着坛口灌了好几口酒,根本没有小酌几杯的打算.
拓跋唯一脸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