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塞了一个周梓傲也就算了,第二天又塞给他一个周梓衡是什么意思?
龙啸宫.
今日没有早朝,但周紫霄仍旧早早便起来了,正准备出宫,太上皇便带着嫡长孙来了.
周紫霄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祖孙俩.
他很好说话吗?
先是把朝臣们的目光往他身上引,又丢了个小子过来,现在又来一个!
弟弟如此架势,这几年逍遥惯了的太上皇也只勉勉强强挂着昔日皇帝的威严而已.
周梓衡下意识看了看太上皇,又瞅了瞅周紫霄,太上皇一个没看住,周梓衡便跑到了周紫霄的面前去,在弟弟的眼神下,太上皇一动也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孙子凑到了弟弟的面前去.
“叔爷爷,阿傲说他要跟你一起出征了,我也一起去啊!保证不会拖您后腿的!”
周梓衡的双眼亮晶晶的,似乎很期待的样子.
周紫霄抬手,轻轻便将人拨到了一旁去,“皇兄,外面的流言,你们是不是应该先同我解释清楚?”
“这个......也不能算是流言吧?”
太上皇心虚的很.
尤其是在弟弟那清明的过分的视线下.
凉亭里,太上皇将视线从正由弟弟的暗卫陪着活动筋骨的孙儿身上抽离,看着面前清冽的茶水,太上皇不由叹了口气,“也是我无用,没能给大周朝留下更多的选择.”
“父皇弄了那么多闲人出来,也没见多几个选择”,在质不再量的,又强求不来.
太上皇不由汗颜,“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阿栋是皇帝,是我侄子,也并非无子,没道理皇位传到了侄子手里,转头又回到我这个做叔叔的手里”,周紫霄并不赞同由他继位这件事情.
“我知道,比起皇宫,你更喜欢外面的世界,眼下阿栋也还年轻,在继位之前,你大可在外好好游历一番......”
太上皇并未放弃劝说.
但那个位置,正如想要的人,无论旁人说些什么都不会放弃一样,周紫霄既没有这样的心思,就算任他说,又能如何?
“太子不行,便立皇太孙.”
“皇兄也说了,阿栋还年轻.”
“霄儿!”,太上皇不由抚额,“你要我如何说?我和阿栋......难保衡儿......”
“届时再说也不迟,皇兄何必现在就如此担心?”
不是还有周成杰嘛.
总之,按照亲疏远近算,他排的很远.
“人既然已经送到了,弟弟便不送皇兄了,皇兄自便.”
周紫霄喝了口茶,便站了起来,向着凉亭外走去.
太上皇下意识站了起来,看着周紫霄不知道和孙儿说了些什么,孙儿便乐呵呵地跟着走了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连连叹了好几口气.
“宸王殿下.”
大理寺.
得知周紫霄来了,大理寺卿赶忙亲自迎了出来.
瞥见站在周紫霄身边的人,一眼也不敢再多看.
这位,就是宸王的未婚妻吧.
听闻里面这位曾想迎娶这位公主为妻,眼下,大理寺卿也弄不明白,宸王是来审人的,还是带这位公主来见里面这位的?
但是有陛下给的命令在,他只能让人进去.
周紫霄一手背在腰后,一手去扶身边的人.
两人相携进了大理寺,由大理寺卿亲自在前面带路.
虽然父子俩本就被严加看管着,但还是让耶律多铎给逃走了,眼下皇帝虽并未怪罪于大理寺,但又何尝不是在看大理寺会不会连耶律布吉也给看丢了.
届时,大理寺卿何止乌纱帽不保?
眼下,他倒是希望乌纱帽不保了,那最起码还能保住一条命.
若是耶律布吉也丢了......
大理寺卿实在是不敢去想了.
耶律布吉被牢牢禁锢着,动弹不得,听到有人来了的声响,连头也不曾抬一下.
直到拓拔唯的声音响起.
“耶律布吉.”
被绑在架子上的人猛地抬起了脑袋,乍然见到周紫霄,不由眯起了双眼,“你?”
“是周紫霄!”
在战场上,周紫霄戴着面具,根本不知道他的模样,耶律布吉也未与周紫霄打过照面,只远远地望见了这道身影,此刻也并不是认出了对方,只是下意识的猜测而已.
“是谁帮你们逃跑的?嗯?”
周紫霄背着双手,身姿挺拔,和耶律布吉此刻的狼狈,对比鲜明.
“呵!”
耶律布吉冷笑一声,撇开了脑袋,全然没有回答的意思.
“拿鞭子来.”
周紫霄也不废话.
不说话,那就上刑,一旁的大理寺卿什么也不敢说.
“周紫霄!”,耶律布吉咬牙切齿,挣得铁链不停地相互碰撞,发出声响!
“耶律布吉.”
拓拔唯上前一步,紧紧地皱着双眉,“你和耶律多铎不正是想借着这场战事侵吞我大凉吗?眼下你们父子失了人心,大凉也已经推举出一位新主,新主为向我大凉示好,向各部落示好,正在全力搜捕耶律多铎,你如今嘴硬,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少受些皮肉之苦,也让我们省些力气!”
“新主?示好?全力搜捕?你们?”
耶律布吉的视线在两人的身上打转着,笑的放肆极了!
“哈哈哈哈!”
“拓拔唯!难不成,你是看上了周紫霄啊?”
“呵!”,周紫霄手里拿着鞭子,缓步上前,猛地出手,擒住了对方的下巴,迫使对方看着自己.
“你大辽不仁在先,眼下,本王与大凉公主的婚事,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好一个水到渠成!”,耶律布吉半点儿也没有受制于人的自觉,斜眸扫了一旁的拓拔唯一眼,终是将视线落在了眼前的人身上.
开口说的话,却叫人想不明白,是对周紫霄说的,还是对拓拔唯说的.
“宸王殿下贵为大周太上皇胞弟,更是日后继承皇位的人选之一,眼下赐婚了又如何?大周能容一介草原之女为皇后?眼下是正妃又如何?为正,却不能母仪天下之人,虽不多,但也不少!”
“你字字句句,说的倒是像极了我大周人”,周紫霄转了转手腕,倏然挥了出去!
大理寺卿不禁皱眉.
却并不是因为周紫霄忽然的动作.
对方没有丝毫的准备,因为突然的疼痛,下意识便喊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赞同本王继承皇位,只是对站在本王身边的人有所不满.”
周紫霄没有兴趣询问对方,只是说了一下自己对对方方才这段话的理解而已.
“闫大人.”
大理寺卿忙走上了前来,“宸王殿下.”
“交给你了”,周紫霄随手将鞭子丢给了他,转身便走.
身后,拓拔唯深深地看了绑在架子上的人一眼,才跟上周紫霄的脚步.
大理寺卿硬着头皮送两人离开,赶忙让人挥鞭子!
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耶律布吉!
他的小命不保啊!
一离开大理寺,周紫霄便出宫去了,拓拔唯坐在马车里,看着骑在马上紧紧皱着双眉的人,不由叹了口气,“阿俊......”
“殿下小心!”
数十道身影倏然从暗处蹿了出来,将周紫霄和马车一起牢牢护在了身后!
宸王与大凉公主当街遇刺的消息很快就传回了宫中.
朝臣们第一时间赶到了大殿,一进来,便看见了坐在龙椅上,面色铁青的帝王,还有站在下首,背对着众人,气场骇人的周紫霄.
在这两人的对比下,周成杰和周梓衡,几乎和透明人差不多了.
周紫霄的强大气场,更是直逼帝王!
京兆尹,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三人一进来便在大殿上跪了下来,京兆尹率先开口,“启禀陛下,宸王殿下,贼人已经全部收入大牢,已各派一位少尹,少卿,侍郎前去看守查问.”
话音刚落,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还未来得及开口,上首的帝王一声冷哼,整个大殿顿时寂静无声.
皇帝自登基以来,宽厚顺德,思绪内敛,哪里有过如此这般盛怒模样?
皆是因为,宸王遇刺!
“朕听闻,宸王遇刺,等爱卿带人赶到的时候,人都快押到大理寺了?”,皇帝的视线轻飘飘落在了京兆尹和大理寺卿的身上,两人赶忙越发垂下了脑袋,“朕还听闻,不仅耶律多铎逃走了,就是现今留在大理寺牢房里的耶律布吉,也是假的?”
“臣等办事不利,请陛下恕罪.”
“臣等办事不利,请陛下恕罪.”
“孙卿.”
皇帝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刑部尚书的身上.
刑部尚书赶忙直起了身子,拱手静候.
“这些人的嘴巴,务必给朕撬开,朕等着孙卿把朕想要知道的事情呈到朕面前来!”
“臣遵旨!”
皇帝摆了摆手,缓缓起身,再次将视线落在了京兆尹和大理寺卿的身上.
刑部尚书赶忙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说?”
“陛下!”
“陛下!”
两人齐齐抬首!
皇帝这话的意思,是要对他们动手啊!
此刻,乌纱帽暂且不论.
他们的脑袋,还留得住吗?
“一连数日!”
“先是发生战犯逃走的事情,又是战犯被换,毫无所觉,现在有人当街行刺宸王,你们亦是一点儿作用也没有,朕要你们有何用!”
帝王毫不留情地让人将两人给拖了出去!
刑部尚书越发垂下了脑袋.
毫无疑问,若是他也办不好手里的事,他的下场,最好,也是和这两人一样,丢了官,而最坏......
当今帝王一向以仁孝治天下,鲜少动用重刑,但眼下......
他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