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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无情虽恼 多情最苦

苓根坠落露水心 水精宫 8108 2024-11-12 19:01

  全心去欣赏蹴鞠比赛的不在少数,从中浑水摸鱼只为打发时间的也多少能找出几个,显然陆水心便是后者,多余的精力自然都集中在了对面看台的一个人身上。

  一身素衣虽无游街时候的艳丽,但也是焕然一新的清秀,本是无聊又兼好奇,陆水心不免从头到脚地每一处都细细看来。

  看台对面,顾家大公子顾云飞正招呼刚来的叶然坐下,满脸殷勤道:“叶兄,你怎么才来啊,都等你老半天了,赶紧坐下,来,坐我旁边。”

  说着让叶然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并斟上了酒水,压低声音道:“前段时间你让我帮你捎的那个红珊瑚,这几天给不了了,只能等下次了。”

  叶然半举着酒杯道:“这是为何?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顾云飞左右看看,然后勾了勾手指让叶然凑近些,贴在叶然耳边道:“带货的商队在边境的道上被劫了,连货带人全都没了。这条道一直都是官家的密道,这些年一直顺顺当当,没出过岔子,我看就是因为好日子过惯了,放松了警惕,于是让外人趁虚而入了。现在官府正查着呢,若是有人问起,可千万别吐露半点知悉此道的信息,免得引祸上身。”

  叶然笑了笑收下好意,又将那半杯酒抬起,正要再饮,却正好和对面的人撞个四目相对。

  “子苓!”叶然如三魂归位了一般,蹬地立起身来,双腿僵直着就要走,却一把被顾云飞拉住道:“叶兄,怎么刚来就要走?”叶然全身僵直无法抽身,于是低头撇开顾云飞的手,再急着抬头看去,对面之人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叶然四下张望已无陈子苓的身影,不免觉得自己应该是太过思念又产生了幻觉,所以又重新坐下,并对着顾云飞道:“没什么,咱们接着喝。”

  陆水心为自己盯人的不合时宜买下了单,四目相对之下,满脸火辣辣地,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跌跌撞撞地躲了到了后场。

  后场较前场虽是少了人多,却也不乏热闹和事故。不远不近,恰好在能被看清楚的方位,一个姑娘带着另外一个一瘸一拐的姑娘,走到一个满面肉肉兼可爱的姑娘面前。

  “公主殿下,小蝶刚刚不小心扭伤了一只脚,现在连路也走不了了。”此姑娘身着悦目自由的浅黄服饰,丝线拢袖,飘带缠头,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看似要去打一场胜仗。

  眼见面前这个半残的小蝶,又看着坐在地上只知哎呦的小蝴,一鼓之气顿时去了一半,嘟囔着嘴道:“你们是怎么搞的,一个个都串通好了是吧,是不是六公主那边的奸细,净都赶上一天出状况,去拿条绳子把他们俩绑在一块,横竖再给我凑出一对脚!”

  众人听了这位公主的话,心想若是两人绑成一个,还不如单一个瘸脚跳着走地快,所以都站在不敢动。

  那位公主见众人不动,更是气冲冲地道:“你们都傻了啊,我让你们去拿绳子,绑人听懂了吗?难道你们想被像球一样踢过去啊!”说着顺势就将脚边的球一脚踢飞。

  球长了眼睛似的径直飞向偷偷摸摸就要溜的陆水心这边,陆水心来不及躲闪,更来不及说声“哎呦”便已经被砸倒在地。

  那位公主见这边是个姑娘,赶紧命人把陆水心给架了过来,看了看陆水心又看了看身边各自残了一脚的人,马上长舒一口气,改了言辞道:“我看你天生骨骼惊奇,想必是个踢球的奇才,所以就你了,你补上,你叫什么?”

  “陆水心。”陆水心看着这位虽是外表可爱乖巧,但却被一群人给供着的姑娘,想来这种场合下,肯定不是一般人,所以只得问什么回答什么。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缩头总比伸头好。

  “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今天你就是球界奇才,今天我可是要和六公主拼命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水心仍旧是那副不做出头鸟的做派,缩着脖子摇摇头,“意味着我只能赢。赢不知道怎么写的话,死怎么写一定要记牢,赢不了的话,一个个都拉出去砍头。”

  陆水心症了一下,不就是看了眼帅哥吗,怎么倒霉到要杀头了,这一单买的太贵了。

  “带她把衣服换上。”不能反抗就只能服从,陆水心很是配合地完成了这位“领队”交办的一切预备事宜。

  男队球赛在一边倒的比分状态下结束,很快轮到女队进场。“六公主加油,六公主加油!”从气势上,六公主队先进场,那威风定然要大。

  “凝徽公主加油,凝徽公主加油!”果然后出场的,在声音上也不能输。皇上,皇后,妃嫔们坐在台上,看着这双英姿飒爽的女儿更比男儿潇洒,露出幸福宠爱的微笑。

  “开球!”没等还在迷迷糊糊中的陆水心反应过来,球已经被踢出。

  对于住在誉京城的女儿们,要的不仅仅是出身和外貌,更重要的是要找个好人家,能一辈子保护自己,这是陆水心的娘天天挂在嘴边的,也是身体力行在为自己女儿做的,所以对于陆水心的严厉更不仅仅体现在一件事上。

  除了茶艺,刺绣,礼仪等女孩必须学的外,对誉京城上流人士喜爱的蹴鞠也都统统找了专门的师傅来教。

  虽说陆水心这脑子受过伤,但从头到尾学下来,发现并未影响智力,除了刺绣这种穿线扎针的活,其他的倒都学得有模有样,出类拔萃。

  这次关乎到掉脑袋,自然是更全力地去踢,但心中也时刻记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些活久命的至理名言,所以拿到球总想方设法传给凝徽公主,让凝徽公主射门,从不抢功。只听一声锣响,凝徽公主队进一球。

  进球后,凝徽公主被六公主队盯得死死的,没办法施展拳脚,又一声锣响,六公主队进一球。

  “陆水心,你是不是傻啊,我都被围成这样了,你还把球传给我,再丢球,还想不想要你的脑袋,还有你们一个个的脑袋。”说着指着陆水心和一群队员。

  陆水心摸了摸,脑袋当然还是要要的。找准机会,团队配合,连进两球,“三比一,凝徽公主队暂时领先!”中场休息的鼓声响起,两位公主各带着自己的人进了后场。

  此刻台上的叶然早已安奈不住脸上的兴奋,若说方才那一眼还只是情根深种,无法抹去而产生的幻觉,那这球场上来来回回的身影,拆解而出的每一次抬腿,每一次举手,每一个表情,都实实在在表明不可能一直是幻觉,这次确确实实是存在的人。

  叶然赶紧冲出人群,眼看着,脚跟着,紧凑地来到球员休息的营帐。“什么人这么大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往里面闯?”叶然刚想靠近,便已被几个侍卫拦在门外。

  叶然道:“我来找人,快些让我进去。”说话间凝徽公主走了出来问道:“你谁啊?站在这里做什么?”

  “拜见凝徽公主,再下叶然。”叶然自当知道这是凝徽公主,而凝徽公主虽不认识叶然本人,但也听说过今年状元的名号。

  “你就是今年的状元啊,果然是文文弱弱一介书生。”凝徽公主向来不喜欢读书,所以对文质彬彬也无什么好感,直接毫不客气地接着道:“说吧,你来这干嘛?”

  “方才见一个朋友在公主的队伍中,名叫陈子苓。”叶然想着直接说明,找起来应该是更方便。

  “没有,没有,我们待会儿还要接着比赛呢,你不要在这里捣乱,要不你去六姐姐那边捣乱捣乱,说不定在她那边。”说着命人将叶然推开。

  当在场上看到陈子苓时,一时只觉得自己应该又是因思念过甚而又出现了幻觉,但是随着视线越来越真实,幻觉也慢慢变得真实,叶然从场上到现在,视线一直跟着心中那个熟悉的背影,所以他可以断定自己没有走错。

  口被牢牢地看着,里面又是公主的地盘,他试过硬闯,但是凝徽公主看人很准,文弱书生硬碰硬结果显然是失败的,所以只得等在旁边。

  六公主领着一群残兵败将回到营帐,并是一通训斥道:“下半场,看好凝徽和她身边新来的野丫头。没想到少了什么小蝶,小蜂的,却又钻出来一只大老鼠,到处打洞钻空子。既然她想做老鼠,咱们就让她尝尝老鼠夹的滋味。”说着将众人聚在一起研究这下半场的战术。

  两位公主处讨论地热火朝天,休息时间结束,只见两只队伍都气势熊熊地走向球场,叶然被士兵们拦着,近身不得,但远远地看着那个侧影,高兴得整个血液都聚集到脑袋,只觉兴奋地要晕倒了,这断断然就是陈子苓。

  下半场一开始,陆水心和凝徽公主就被六公主队的球员死死地盯着,幸亏凝徽公主加强了后防,也没给六公主留下可乘的机会,两队就这样耗着。

  六公主见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比分拉不开自己必输,所以便真的使出了老鼠夹子的战术,到处下绊使坏。

  凝徽公主一队人,几个来回跑下来已经是遍体鳞伤,比分来到三比三平。

  陆水心现在虽是还想着自己的脑袋,但见自身这边的队员已是被整得人非人,心中也莫名地燃起一团要打人的火。

  虽然此刻特别想一脚下去让对手知错,但以惜命主义傍身的她,又岂会再轻易让自己处于众矢之的。她记得刚学蹴鞠的时候师傅就说过,球场也是战场,球技重要,但战术更重要。

  耳听着最后一声锣声响起,比赛马上就要结束,陆水心将球传给就近球门的队友,只见此队友一个转身就往自家门踢去。这队友难道是要给自家来个乌龙球?不光六公主就连凝徽公主也都楞在那里,神都回不来地在对方门口看热闹,而此时队友从半空将球传给凝徽公主。

  凝徽公主的力量被一球激活,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顺利进了一球,四比三,凝徽公主队获胜,比赛结束的鼓声响起。

  在最后时刻绝杀对手的快感,既是让六公主那边气得半死,又是让本以为要落空的凝徽公主体验到什么是巅峰时刻。而陆水心和同样惜命的队友们,让主家抖了威风,更不会置自身于目及之处。

  正当陆水心以为保住了脑袋,魂魄也都安安稳稳地归了体。于是赶紧避了凝徽公主,去换回自己的衣服。刚一走出营帐,便被早已注视一切的叶然紧紧地抱在怀中,唬得那刚刚找回来的三魂七魄又飘了去。

  “太好了,真的是子苓,子苓,真的是你,我果然没看错,是你就好,是你就好。”陆水心莫名其妙地被抱得死死的,鼻子仿佛被什么味道给塞住了,浓浓的薄荷香味,随时随地侵入鼻息,渗入身体,虽是清清凉凉,但身体却异常温暖。

  理智让他迅速地推开了叶然,并隔开三尺之外的距离。叶然将惊愕写在脸上,忙近前道:“子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见到我不开心吗?”说着又上前几步,并双手端起陆水心的脸颊,心疼地说道:“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不好好吃饭,不过现在好了,你又回来了,以后我做饭给你吃,慢慢养着,很快就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陆水心又后退了两步抽开被束缚的脸道:“状元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子苓。”

  “我们一起读书,一起看戏,对了,你最喜欢听我唱戏,我是谢恒,谢谢的谢,永恒的恒。”叶然步步紧逼,并握住陆水心的肩膀,含泪笑着问道:“你一定是跟我闹着玩的是吧,你怎么会不是子苓。”

  陆水心看着这双如秋水般明镜温柔的眼睛闪着满满的期待,她看得出这个子苓在他心中的位置,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想骗人,却更不忍心伤害眼前的这个一碰即碎的心,突然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眼泪已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我真的不是子苓,刚才不是现在也不是。我是陆水心,陆非水露心如水心。”

  叶然坚定的眼神在这一次次否认中似乎变得迟疑:“子苓怎么会不是子苓?一定是,一定是。”叶然说着便去解陆水心上衣的盘扣,陆水心尖叫一声:“你是不是疯了?快放手。”

  正在陆水心拼命争执之下,突然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叶然脸上,并将陆水心拉在身后,不怀好意道:“叶大人怕是醉得不轻,跑到这里耍酒疯。”说着又是一拳打在已是摇摇晃晃的叶然脸上。

  正要再打下去,却被陆水心拦下:“够了,够了,你是想把人都招过来吗?”那人方才罢手道:“如若叶大人再这样不知分寸,别怪我不客气。”显然他已经是不客气了,说完拉着陆水心就走。

  叶然正想追上去,却被赶来的顾云飞拦下道:“叶兄,你这是干嘛呢,没喝就醉了,这位姑娘可是太医院陆太医家的,这陆太医医术精湛,而且深得皇上器重,宫里大小主子都要卖他几分面子,我劝叶兄最好不要招惹。”

  “什么?陆太医?这位姑娘你真认得?”叶然眼神坚定地看着顾云飞问道。“那还有假,我是不被打不相识,瞧见我头上这块疤痕了没有,就是拜这位陆姑娘所赐,你看这像是一个十岁姑娘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顾云飞说着做着,手指已经像箭头一样标识好了位置给叶然看,疤痕是在眉毛里面,不细盯着根本看不出来,“哎,一个姑娘家,不好好在家学习插花煮茶,相夫教子之道,却成天像男子一样打架生事。”

  “顾兄和这位姑娘很熟?”叶然又继续追问道。

  “十岁那年见了一面就领了一道伤疤回来,以后哪还敢和她熟,倒是她哥哥为人算得上和善,有过几次交道,但却也不同路,并不常见。”

  顾云飞见叶然仍旧不舍地盯着前方又道:“叶兄若是觉得冷清,急着寻欢找乐子,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好端端的干嘛去惹她啊?”叶然拉下顾云飞,继续询问关于陆水心的事情。

  那人拉着陆水心的手腕往围场外缘走去,她的手腕被捏得紧紧的,却不忘看着那皱起眉头,冷峻的脸上大大的写着“我很生气,不要惹我!”不免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刚逃了虎口又进了狼穴?”

  “疼疼疼疼疼,手要断了。”陆水心边说边表现出很痛苦的表情,那人赶忙松开手,看着面前这个在球场上被撞得狼狈不堪遍体鳞伤的姑娘,瞬间从生气变成疼惜。

  陆水心左手握着右手,并偷偷藏在身后,惯性地退了几步道:“我可不是誉京城里那些贪慕你姿色的姑娘,我只是个路过的,你先前已经是无礼,现在又这样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那人觉得好笑又好气,无奈地笑着说道:“拉个手怎么了?我刚刚可是为了救你,再说,难道就允许别人对你行为不轨,我坐视不理?”

  陆水心顿时涨红了脸道:“你胡说什么呢?我根本不认识他,谁晓得他是发了什么疯症。还有我也不认识你,我今天是走了什么霉运,先是不明不白差点掉了脑袋,现在又被这两个浪荡子弟占了便宜。”

  说着就要走,却被那人牢牢地用双臂围住道:“你为什么要假装不认识我,也假装不认识原来的自己,虽说一别三年,但我也并没有变成你不认识的样子。”说着将手已经伸到陆水心脸前。

  陆水心已是吃了两次硬亏,此刻便也是学乖了,不能硬碰硬,便做出一副可怜样道:“停,我真的很像你们口中的子苓吗?”

  那人道:“你就是。”陆水心又追问道:“当真一模一样。”那人道:“自己和自己当然是一模一样。”

  陆水心若有所思后,又整理好心态清了清嗓子道:“哎,您所说的那位陈子苓姑娘应该是我的双胞胎妹妹。”那人症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眼神道:“什么?双胞胎妹妹?你有双胞胎妹妹?”

  那人这话刚完,后面仿佛回声似的,又传来质疑声音道:“姑娘有双胞胎妹妹,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怎么从来也没见过啊?”

  陆水心回头一看,成喜正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她。陆水心赶紧一把按住成喜,又看着那人疑惑的表情,对成喜道:“成喜,你来咱家没几年,自然是不知道。有过,确实有过双胞胎妹妹,只不过后来就……”说着拿出手帕掩紧面部发出哽咽之声。

  成喜也跟着大声哭道:“二姑娘真可怜,小小年纪就死了。”

  陆水心赶紧扔开手帕打断成喜道:“别瞎说,没死,只不过丢了,听说是为了一颗糖就被拐走了,这位公子所见的一定是我那苦命的妹妹。”

  一面是一副苦命像,一面远远地对着公子表示谢意道:“今日可多亏了公子,让我知道我这苦命的妹妹还好好的,大恩不言谢。”见那人半日已经愣在那里,陆水心仍是一副得了千恩的神情,万谢着就要拉着成喜赶紧离开。

  成喜却撇开陆水心的手,兴奋地走向历良锋身边问道:“大人,你之前说是在哪里见过我家二小姐,快带我去,我这就把我家二小姐给接回来,全家团圆。”

  陆水心赶紧拉住成喜,特意避开轻声道:“没听说过,没有拐子拐不走的孩子吗?你这是要羊入虎口。”那人的耳朵虽不是为听墙根而设,但这声音自己跑进来也无法阻拦,特别是自己的话能在几年后还能从她嘴里说出,不免也是欣慰。

  这时陆水心假意道:“告诉我们住址便是,我们自己去寻便是。”明知对方问的口是心非,但那人还是笑道:“夜泉城,灵石堂,陈子苓。对了,或许也曾叫过陈芍药,她可能有许多名字,但她认识的我只有一个名字——厉良锋,记住是厉良锋。”

  成喜听了,一边拱手点头捣蒜似的道谢,一边赶紧往后退,搀起陆水心就往回走,边走边高兴道:“夫人正找着姑娘呢,咱们这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陆水心却被眼前这个成喜弄地实实在在想笑道:“成喜,你傻不傻,能被一颗糖就骗走的妹妹,得有多傻,你看看爹娘和我,再看看你,算了,不看你了。你觉得咱们陆家能出个这么傻的人吗?”

  成喜张大嘴巴道:“姑娘,你骗我呢?你怎么能骗我啊,我可是从来都没骗过你啊!”

  陆水心敲了敲成喜的头道:“谁骗你了,我这是骗那个,那个姓历的呢!偏你又撞上来,平白又生出了个要去寻亲的事情。回家可万万不能跟爹娘提起。”

  当陆水心和成喜回到围场时,所有的比赛都已稳稳当当结束。输了的技不如人,赢了的按例嘉奖。

  凝徽公主当然是最高兴的,终于可以在六公主面前扬眉吐气一把。

  凝徽公主领着彩头先是围在皇上面前一阵撒娇卖萌,然后又是在六公主面前晃来飘去,趾高气昂毫无掩饰之意。

  “六姐姐的队伍可是号称‘十二金仙’,每个球员都是从咱们誉京城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法力无边球技非凡,找齐这些人应该也是花了六姐姐不少钱吧。但是现在看来也不外如是,还顶不上妹妹我这个东拼西凑的,所以说这平时喊得声音响亮没用,实打实的好好做人才是主要。”

  六公主血脉一股脑地全部涌上来,站起来气冲冲地走向凝徽公主,但却被一旁的皇后示意停下,六公主只得拐着弯走出围场,虽是满肚子的怨气,但使绊下套卑劣手段都用了还是输了的话,再辩解下去也没自己好脸。

  六公主不接凝徽公主的挑衅,使得凝徽公主也越发觉得没趣,只是在那里干坐了一会,便跟着皇宫大队一起回宫。场上的热热闹闹也变成各家臣子,姑娘,公子间的聚会寒暄。

  “叶兄,瞧见没,那就是陆太医一家。”顾云飞指着陆水心这边说道,并将对陆家的了解一一说与叶然,“这陆安清是太医院院使,家有长子陆重飞,不过常年驻守边关,只有战事稍有缓和之时方才回家小聚,只有这个女儿经常陪在身边可不是要宠上天了,而且这姑娘心气竟比家兄更高,习武骑射样样要学,养成骄纵跋扈的样子也不足为怪,只是她骄纵她的,咱们不惹就是了。”

  接着便是对这位姑娘种种劣迹的列举,因为碍着头上的这个疤痕,所以顾云飞的语气自然并非平铺直叙。重音、强调、抑扬顿挫,感情色彩极为浓烈,说到后来自己都开始有点怀疑自己这长篇大论中描述的还是不是眼前这个姑娘了,但不管怎样,一定是要叶然打消对着姑娘的念头,免得跟自己一样留下个不好看的印记。

  叶然呆呆地看着陆家姑娘的举动神情,脑子飞转着比对起陈子苓的笑容,陈子苓与陆水心之间来回切换,大概脑袋已经入乱麻,嘴巴也跟着说着不合时宜的话来:“这陆家姑娘的左肩你有见过吗?”

  顾云飞淫笑道:“平时看着叶兄斯斯文文的,怎么倒比我还禽兽。人家正经人家的姑娘,不管左肩还是右肩我都看不到。再说我也是挑人的,这样的假小子,白给我看我也不看。”

  叶然此刻才从呆呆中醒觉,无言以对顾云飞的数落,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

  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总被无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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