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山一片混乱中,林原很快找到了受伤倒地无人看管的织织,他怀抱着中箭的织织,箭伤的位置刚好在软猬甲边插过去,血再流下去,怕是本来伤得不重也活不下去了。于是赶快封住她的穴位,横抱着她,回城去找大夫。
还好雨停了。
还好找到了兖州女神医宋莲歆。
忙了一整天,宋莲歆才堪堪止住了血,她出门对林原道,“还好有软猬甲,这箭从软猬甲旁边刺过去,还好没有伤及肺腑。只是伤口失血过多,恐怕要躺几日。不过,只要悉心照料,应该几日后便能醒来。”
“多谢宋大夫。”林原深深感谢,得,又欠人一个人情。
刚刚才到兖州府衙报道的主簿张子宁此刻也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前些日子李伯就派人先打扫了府邸,不然此刻还无法落脚。各位公子世子也都住进来,此刻也都去覃御医那儿看伤了。
林原反倒不觉得累,他无意中救了这波人,也只是道,“张兄,白日奔波劳累了,来,我待会儿陪你喝两杯酒,热热身,解乏的。”
“林兄弟,好,那子宁就却之不恭了。”张子宁道,白日惊心动魄,但他也有很多疑问待解开,他的身份是?以前就是吗?他和赵姑娘又是什么关系?
张子宁见林原抱着两坛酒进屋,不由一惊,“这么多酒,我可喝不完。”
“诶,”林原把酒坛子放在桌上,取来两个大碗,“喝不完就算了,能喝多少喝多少,这有什么。”
“来!”说罢,就已经倒好两碗,“我先敬你一碗。以表之前阴差阳错的相识之情。”
咕嘟咕嘟,一碗酒下肚。张子宁接过碗,皱着眉头喝完,瞬间酒气上头,“前尘事,非你我本愿。我也想知道,林兄弟之难处。你救了我两次。第一次你身为凌绝阁中人,本要杀我,却又救了我?第二次就是今日了。”
“诶,你不是说你是范大人的门生吗?”林原又倒了两碗酒,见张子宁连连摇头,“不急,你慢慢喝便是,明日你还要去府衙。”
见张子宁只知道摇头,又接着说,“之前沈耐竟如此护你。我便猜你应是有与别人不同之处,宁王手下的凌绝阁为了杀你折了三波人,当时没有抓到你我便离开了汴京,而在我离京后,宁王便造反了。”
“现在,我想来,你也许是知道什么宁王的事也说不定,不然他动作未必这么快。”
话说完,二人互相盯着对方不说话,不多一会儿,林原举起酒碗递给张子宁,觥筹交错,张子宁慢慢笑起来,“林兄弟真是厉害,你说得没错,我在来的路上偶然发现了宁王一直招兵买马,暗地招纳了许多幕僚,所以我给恩师写信,恩师便找了沈女侠来护我平安。”
“听沈耐讲过了。”林原也再大口饮酒。两人都笑了一会儿。
“恕我冒昧,林兄弟是凌绝阁中人,现在怎么在九幽河?”张子宁喝了一碗,酒入喉咙,又觉酣畅淋漓。
“机缘巧合吧,我只是暂时帮师兄打理九幽河,等它的主人回来。来,今日我们喝尽兴!”酒喝了两坛,大多又都是林原喝的,他脸色不显红,让人觉着酒量深不见底。
“林兄弟,酒好喝!”张子宁已经醉了,他醉了便昏昏欲睡。
“慢慢喝,不急。”林原将他扶到床上,出门让仆人去收拾房间。
末了,便见去看与赵织织一路同行的几位王孙公子从她屋旁经过。等人都走了,小丫鬟把门关上自己在一旁塌上打着盹。林原迈不动脚,翻进房里,看着她安静的眉眼,用手指肚轻轻扶过她受伤的眉尾。
此时,月华如水,轻叩窗扉。
轻轻柔柔的浅色帷幔里,织织坐在梳妆台前,她照着铜镜,看到自己断了一些的眉,心中正难过不已。
“我给你描眉吧。”身边男子温柔地说,说罢拿起铜黛坐在织织的身侧,他双手轻轻扶了一下织织的身子,然后用铜黛轻轻地画在她的眉尾,将她的眉尾延长。别说,画得还很像样呢。
“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却要嫁给我!为什么要把我当猴耍……”给他画眉的男子忽然眼角含泪,泪眼婆娑,拿着一把刀捅向她。
织织身上一阵绞痛,“啊!”地叫了一声。
垂着的双眸猛然打开,瞳孔放大,香汗溢出。原来是梦啊,真疼。这是陌生的房间,这是哪儿?
“郡主!郡主!你醒了,你可终于醒了。”尾尾大声呼喊,呼喊着还哭出声来了,要是郡主再醒不过来,尾尾差点要被皇后处死了。
“这是哪儿?宜岷怎么样?我怎么在这里?”她醒过来了,她没有死,就是胸口还是很痛,她勉强动一动左手,都还觉着有些疼痛。用右手摸一摸,心口下面有个伤口,一摸就很疼,自己还活着,还好那件软猬甲起作用了。徐东华送的那件软猬甲,徐东华真是救了自己一命。
“这是兖州城张大人府邸。世子没事,是一位大侠救了我们。还疼吗?郡主,我去给你叫覃御医和宋大夫。”尾尾跑出门去,大声呼喊着,“覃御医!宋大夫!我家郡主娘娘醒了。”
没过一会儿,覃御医救来了。几位世子公子都来门口了。但尾尾拦着道,“覃御医请进,各位世子、公子请等一等。”
御医一边把脉一边问,“郡主,还能说话吗?”
“能,我想喝水。”还能说话,织织还动了一下脚,还好,双腿也健康。
“我去给您倒水。”尾尾赶快去桌上,倒一杯热水端过来。
“我看看伤口,郡主是否介意?”覃御医想来想去还是觉着应该看看伤口,他都还没见到伤口长什么样子呢。
“不行,覃御医。郡主千金之躯,我去请宋大夫。”尾尾把水递给织织,便又出去找有名的女医者宋莲歆,自织织被送来,一直为织织诊治。
很快一身淡雅身上浸满草药味的宋莲歆便到了,她与覃御医福礼,然后仔细检查伤口,把脉,道,“郡主醒了便好,有软猬甲护着,利箭虽然穿过去了,但还好不伤及内脏,箭头也没有涂毒。恐怕会痛一阵子,但无甚大碍了,好好疗养便是了。只是切记伤口暂时不能沾水。”
“谢谢宋大夫。我睡了很多时间吗?我怎么就到兖州城张大人府邸了?”织织疑惑地问。
“是呀,郡主。您一直昏迷,是一位大侠救了你和两位世子。”尾尾回答道,“然后那位大侠便将你送到这儿来,这座宅子是张大人在京城就买好的府邸。您躺了大概有五日了,中间你没断断续续地醒来过几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