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一同去看看吧。他们此时应该在玩飞花令了。男女不同玩,我不能亲自去看,但我安排好了,你们就在屏风隔断那里看就成了。选中了就告诉嬷嬷就成。”齐王妃起身,她刚才只是过来休息,此刻要回内堂上去,她拉着晓晓,带着一行仆从笑盈盈走开。
“恭送王妃娘娘。”
剩下的王嬷嬷领着二位郡主,一同到了前厅,坐在了黛色屏风后面。前厅果然都是男子。大家聚在一起玩行酒令。有仆人来跟王嬷嬷说了两句悄悄话,王嬷嬷细细听完,道,“郡主娘娘,现在场上这席位上的八个年轻人都是经过初选选出来的了,您要是看中谁,便指一下,老奴便来跟你对一对是哪位公子。”
“好。”织织点头,今日这一出让她无可奈何,不过到底是在皇家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这样的事其实也就见怪不怪了。
厅中坐落着众多年轻男子。织织第一眼看见了张子宁,不过他不座落在前面飞花令的席位中。不过再看这些年轻男子,个个都身高八尺,仪表堂堂,又确实是青年才俊,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国之栋梁。
“记得小苹初见,两重心字罗衣。”厅上一才俊先道,他们大概是在出讲某一个字的飞花令。
“好诗。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又有人紧接着起身道,原来是“衣”字飞花令。这人也很端正。
……
“看起来都还不错诶,你看中了哪些?”安蕊与她透过屏风看了半晌乐道,好似她还没看明白,安蕊已在这么多人当中看到了她自己喜欢的类型。
都很好,但差不了多少。如此短的时间里,她还真要选人出来还挺难。是在选未来夫婿,又不是在选礼物,算了,也不可能这么多选谁就是谁了。
不过,这份来自皇祖母和亲叔母的关怀,她不能轻视,不能不选。反正留到现在给她看的差不了多少,织织随意点了四个长得好声音也动听的。
“二位殿下现可以回去玩耍了。老奴也先行告退。”嬷嬷全在册子上打了勾,便告退了。
厅里高门贵子们还在比试玩乐着。赵宜岷几循下来已经得到家仆暗示,南乐郡主已选完了。便开始入座,金樽清酒接连入席。想着母妃与他提过张子宁,他便游走在张子宁身边。张子宁与另一人正交谈着,但也见到齐王世子走向他了。虽不知叫他来此有何事,但张子宁还是大方得体的问,“世子何事?”
“无甚事。张大人放轻松些,我只不过看你们聊得有趣,过来扯几句闲话。”话都要这般说的。
“哦?”张子宁不太相信。
“张大人是新科探花郎。对了,张大人家住何处?家中有几口人呀?”赵宜岷想问都问了,问完吧。
“在下家远在苏州,家中现父母亲俱在,还有弟弟妹妹各一个。”张子宁还是摸不清楚世子问这些有何事。
“苏州是个好地方啊,你可婚配或许了婚配?家里父母身体可还康健?”赵宜岷接着问。
“在下父母身体还算康健,在下也还未有婚配,只是在下家境普通,并不是什么名门世家。”如果是其他人问,张子宁还会以为要给他说亲事了,但世子来问就有些意外,虽也能受得住他多问几句。
“谦虚了,今日既来了,要吃好喝好才是。”赵宜岷没话再问了。
“当然,也向王妃娘娘问安。”张子宁宠辱不惊,一直不攀附也不过度卑微,这样的谦和中正也让赵宜岷不由得高看一些。
宴会过后,太阳偏西,未时一到,宾客们渐渐都散去了。
但齐王妃让被织织选中的四个勋贵子弟多留一留,说是有些特别任务要派给他们。而随意一指的本尊,现已坐着马车回自己公主府去了。留在府中本来出于体谅母妃帮忙做事的赵宜岷,此刻心中万分吐槽他的皇姐,这也太得皇祖母偏爱了。
于是春意盎然,柳絮纷飞,河畔花草旺盛,虽还带着些寒气的露珠,但已然成蓬勃之势的光景里,有人欢喜,有人忙乱,有人紧张,有人愁。
打理好郡主府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也别是自己要走一段时日。想来想去,织织让从宫中出来的大丫鬟袭雨来看着郡主府,自己就带尾尾出门便是。
“殿下不带其他丫鬟侍卫了吗?”袭雨担心路途遥远。
“不必担心,此事,皇后娘娘已经安排了齐王府世子爷走一遭了,可能我这个堂弟心里还不知怎么腹诽我吧。”织织苦笑着把之前发生在齐王府的事讲给两位丫鬟听。她也不想的,她本意只是独自去兖州寻找秦时的。
两位丫鬟们笑了半晌,袭雨才慢慢道,“咱们郡主真是很得皇后娘娘疼爱呢。这普天之下,还没有人能这样选夫呢。”
“哎……皇祖母可能要看着我给她弄砸啰。”可惜织织并不感到快乐,她虽然恢复了身份,得到了宠爱,可是自己始终记得太子府突如其来的灾难,在阶下囚的日子,在凌绝阁的日子。她好像太不知足了,甚至贪心,她既想要真相,又想要安逸。可惜,天不遂人愿,人事难两全。
“郡主不必忧心,您如今得到圣宠,只要不太过分了,好奈也是不会出事的。”袭雨安慰她。
“好了,出门吧。”
一大群仆从跟着,然而行李只得两袋,放上马车后,看着还有些空,而且殿下还一身男装,袭雨皱皱眉,心想郡主也太省事了,不知是好是坏。刚坐上马车的时候仆从们便在府门口恭送郡主。
马车刚停城外一刻钟不到,张子宁的马车便赶来了,许二在前面驾车,他见到赵姑娘一身男装简衣,如往常一般,便对车里面道,“大人,赵姑娘先来了。”
于是子宁拉开马车帷幕,里面还有李伯和许大,他们走下马车,他见赵织织这次带着个丫鬟,“织织姑娘,等久了吧。”
“没等多久,子宁兄,有一件事,现在恐怕要跟你讲一讲了。”织织知道必须得先说了,免得待会儿还不好解释,可是又要从何说起呢。
“但讲无妨。”张子宁还笑语盈盈。
“我是南乐郡主。”织织先讲自己的身份。
“这我有猜到。”张子宁点头,他之前推算过她的身份,能得御医诊治,而且前不久刚好听说先太子府遗孤回来了,故只猜身份不难。
“那还有一事就只好请子宁兄多担待了。”赵织织说着心里有些羞愧,但面上却大方得紧,“今日齐王府世子赵宜岷会和我们一起去兖州,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几位世子会与我们一同去兖州。”
“……”这可不是张子宁能推算出来的事了,他也笑不太出来了,不过对他影响也不到,一贯的从容,“此刻,我还有得选吗?”
“没有。”织织苦笑,她也没有选择呀。
话说到这里,便见到城门口出来了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四五辆马车,还有一群仆役。看起来并不是商人或官人,倒像是勋贵子弟一起出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