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凌绝阁,果然是出事情了。一进门就见众多等级的刺客都集中在大堂外面,听谢忠说阁主林中原受伤了,看情况伤得不轻,尤溪在里间给林中原疗伤。鬼魅和段平现在在阁内主持事宜。
“师父,我二人奉阁主命在城门外等,没等到,怕阁内出事,便先回来了。”雪海穿过人群向鬼魅汇报。
“回来?沈耐肯定也伤得不轻。阁内剩余三十六刹和四十二卫分别到四个城门守着,见到九幽河的人立马拦截下来,杀无赦!”鬼魅眼波微转,接着抿神呼气,难得震怒。
“是!”众人齐答。
一齐走出大堂,段平开始点人。
“风刹安排剩下三十五刹和四十二卫,四个城门、城中七十六个关键路口都要有人去守。画中人图纸一人一张。”段平让每个城门去人,其余人跟他在城内暗中搜索,不过他背着鬼魅下的命令是“记住要活捉沈耐,带回来。”
即刻出发。
快马扬鞭,段平只差了十几人跟着他,影卫和刀卫,几人跟着段平的马一同往南门方向去。林原似是想起什么,开口问,“沈耐会不会回会馆?”
“不可能。她伤得不轻,会馆有朝廷的人在,料她不敢回去。”段平勒住马,看了身后人一眼。
“那张敖呢?不杀了吗?”后面的人也都勒住马,林预案接着问他,他们的本来目标不是沈耐,他还记得。
“哼,我亲自去取张敖人头。影卫在会馆潜伏多时,再暗地去会馆搜一遍,其他人,继续赶往城门和路口。”发完指令,马儿便分道扬镳。万不能错过良机。段平事先知道林原在会馆潜伏行事,此刻他二人暗自去搜查也更为方便。
到会馆不远处,几人下马。会馆门口已经有重兵把守,里面也颇有些乱作一团。见过令牌后,段平从会馆侧门进去。林原雪海二人从正门进去。二人开始一人一边快速搜查。雪海见林原一走,径直跑向张敖住的园子。他一个人住一个园子,园子里所有房屋门都开着,都没找着,估摸着时间,听到些许脚步,怕是段平快来了,雪海赶快翻墙进旁边的园子。
一进来,便被人捂住了嘴。
不一会儿,等脚步声走远了许久。
“是我。”
没有想到的是,林原也是直接先来张敖的园子。
“嘘。”林原放开手,指了指一旁坐着的面色苍白到冷静的张敖。
几人都安静下来。一直等到段平的动静没有了,张敖便呼了一口气,林原看了屋里一眼说了一声“我先出去,你动作要快!”便先出去了。
“啊,吓死我了。”张敖不停呼气。
“张公子,九幽河的沈耐为什么要保护你?她还活着吗?为什么又有人要杀你?”雪海一点也不啰嗦,只想赶快问。
“她还活着。姑娘莫急,沈女侠跟我说过你。”张敖是个经得住事的,他神色自若地打量着眼前的雪海,“现在时间短,我能说的不多。宁王有异心,你们应当是他的部下,尽快散去。宁王必不能成事。你既奉命要取我命,也大可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办法。”
“好。”雪海知道不能留太久了,便赶快离去了。她不明白,为何林原要帮张敖,他在此处这么久,不正是想要取张敖性命吗。张敖一个书生,没了侠士保护,又能有什么办法能阻挡刺客?
子时,所有在外潜伏着的刺客才得到信号撤回。
凌绝阁,大堂。
“大家都没找到沈耐,天上地下,她总归有去处,既然她没出城,那么富贵滔天的汴京城,如果有贵人藏了她也不可知。”段平扯着扇子笑说。
另一边正运完功的尤溪这也已经累了一整日,他并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
“你难道是说宁王殿下自己藏了沈耐?”鬼魅争论,她眼里都是不信。
“我可不敢去问。”段平呵呵笑道,“现在阁主还在休息,不适合再操心这件事了。副阁主。”
“哼。”鬼魅甩甩衣袖走了。
她回自己的园子把自己的一身黑裳换成白紫色的衣裳。以往,雪海望着她穿白紫色衣裳总是兴致很好,或者顶难过。今日夜,雪海刚回凌绝阁,便见一袭白紫衣裳的魅影从她眼前晃过去。
“你怎么不走了?”林原问突然停住的雪海。
“嗯。你是不是并不是在阁里长大的?”雪海反问他。
“当然不是。”林原乐了,“这凌绝阁成立到现在不过六年。你看我像六岁吗?”
“那你为什么要来?”雪海已经知道他是阁主林中原的非嫡亲弟弟。
“呵。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林原不想说这个话题,“倒是你,我之前就听说过你。”
“?”雪海望着他,想起在他俩种了相见欢之前的两年,他们有断眉之仇。
“之前两年里,我听说过你,鬼魅常说你是天生的杀手,武学天赋非凡。”林原笑着说的,雪海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嘲笑她,“你知道除了夸过你,她还夸过谁吗?”
“谁?”
“我。她之前也说我天赋异禀,所以你也不用恼怒。你只是比我小一点,不然未必没我细心。”林原说话,雪海不想反驳。因为他们除了两年前,从来也没真正打过一架。而林原说话用词只用细心,并不是厉害这种挑衅的字眼。证明他也不想跟她打起来。两人毕竟已成生死搭档,没必要搏命争这些小事。
“你知道我师父刚刚去哪里了吗?”雪海问他,她曾经猜测她师父爱慕林中原,不过林中原并没有妻女,甚至几乎不离开凌绝阁,而师父经常出去。她不喜欢林中原,她喜欢外面的人。
“知道。”林原回她,“她去宁王府了。”
凌绝阁是在宁王手下的。雪海想起张敖的话,林原也知道凌绝阁是宁王手下的,但她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
“是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宁王的人吗?”
“不是。”
夜深月圆,庭院树旁,两人正都要背身回去休息,风乍起,雪海几个指节轻轻拉住林原的衣袖,“你悄悄带我去看看师父行吗?”
本来不应该管闲事,但林原鬼使神差地点头道,“只有这一回。”
不多时,两道黑色身影便在汴京城的高楼瓦砾之上轻功来去,远看似飞贼一般。越过了半个城,二人才安静出现在宁王府后园高楼。
高楼望过去,宁王府很大,墙上有碎钉子,守卫森严。后园还点着灯烛。月光下的水榭中,影影绰绰有几个人影在走动,但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个断断续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