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小子竟淡泊名利
入学还需要考核。
学院对亱衡进行了简单的考核,毕竟,学院也不可能什么人都收的。
与现代也差不了多少,为了升学率,考核在每个时代都存在。
褚星皱着眉头犹豫,亱衡见了悄声问,“怎么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咱们都没有事先准备一下功课,洪恩学院出来的人才很多的,要是没被录用……”
亱衡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嘴角微微上扬,“大哥,你放心,我也是学了多年学问的,考核而已,我肯定没问题。”
褚星抬头看他,“肯定没问题?”
亱衡点头,“嗯,相信我。”
褚星舒了一口气,这时,刘夫子过来喊亱衡,询问了一些情况,然后给了一份考题。
“你只有三炷香的时间,到时我回来收考题。”
刘夫子说完,就走了。
褚星伸着脖子去看,想着自己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实在不行帮亱衡作弊,先入学再说。
亱衡正拿着试题看。
是让解析论语,再简单不过的题目了,只是,褚星踮起脚尖张望的样子好滑稽。
亱衡:“大哥,难不成你还识字?”这些日子,和褚星了解的差不多了,没听说她上过学堂。
“当然认识啊,我好歹……认得几个字。”褚星努努嘴,没有说下去,她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啊,弹药工程与爆破技术专业!
开什么玩笑?
亱衡看她欲言又止,就忍不住笑,这个大哥也太好强了一些。
“以后我花点时间教大哥识字。”
褚星摆手,“不需要,认字我还是会的,你快坐下来,我们研究一下题目,时间不多了。”
褚星这是要同自己一起研究题目?
亱衡没觉得自己理解错了,试探道:“大哥不但会识字,还会做题?”这不是太奇怪了吗?她又没上过学堂,怎么会识字,甚至还会做题?
亱衡一边说,拿着题目往一旁的桌案坐下,桌案上文房四宝齐全。
褚星这才看到试题,脸上原本兴致勃勃的笑意,忽的凝结起来,这,特莫居然是繁体字!
看着看着,褚星的眉头都蹙在了一起。
虽然认识一些,猜一些,但读完一整句竟有些费力……
靠,早知道在现代的时候,手机字体改成繁体字,是不是能更熟稔一些。
看着褚星皱起的眉头,亱衡发了笑,看样子她真的只是逞强,根本就是个文盲。
褚星看着看着,忽然发现,这应该就是学过的论语七则。
虽然忘记了一些,但回忆一下应该不难。
她还在读题目,结果就看到亱衡拿了毛笔,沾墨,然后行云流水的开始答题。
一笔而下,如脱缰的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
且不说繁体字的复杂性,就论这笔力,妥妥的书法家啊!
小叶子曾经的家族不知道有多辉煌,才会把他培养的如此优秀,十六岁的年纪,就有这样的造诣。
如此,倒是她瞎操心了。
约两柱香后,亱衡停了笔。
他抬头,看褚星一脸认真地看他的答卷,两片红唇轻轻地动着,也听不清她说什么。
“大哥?”
亱衡喊一声,差点没把褚星吓一跳,她回神看向亱衡,“小叶子,你太厉害了。”
“大哥你真看懂了?”亱衡有些怀疑。
褚星哈哈一笑,挠了挠头,“认识几个字。”
如果不是她背过这篇论语七则,有的字真不一定认识。
不曾想,在古代,自己竟成了半个文盲了。
不一会儿,刘夫子来了,面上有些疲惫,比刚才还多了几分焦虑。
但在看到亱衡和褚星二人之后,又露出了一些慈蔼。
亱衡从位置上起身,请刘夫子上坐,随即双手奉上试题:“请夫子过目。”
刘夫子嗯了一声,接了试题,视线落到试题上,他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看向亱衡,好似之前的疲惫和焦急都一扫而光,“褚亱衡?”
亱衡点头作揖:“学生在。”
尽管亱衡已经刻意收敛自身气场,但,这时候刘夫子已经注意到,亱衡这人棱角分明,长得龙章凤姿的,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气质非凡。
刘夫子不禁长叹,褚亱衡这般年纪,学识看起来很不错,有他投入洪恩学院门下,对他来说百利无一害。
“功课极好,字也漂亮,你们可以去办理入学了。”刘夫子自然高兴地收下了他。
“多谢夫子。”
刘夫子笑容里夹着些苦涩,对着亱衡道:“你们回去准备吧,过个三五日就可以来上学了。”
褚星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么顺利!
又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转运了,二人对着刘夫子作揖告辞。
等二人离开之后。
刘夫子不免有些恍惚,看到长相、学识都极好的亱衡,就想起林云州来。
林云州是他最中意的学生之一,以林云州的天赋,金榜题名只是时间问题。
想着女儿刘书瑶和林云州年龄相差不大,于是做主将书瑶许配给了林云州。
可谁知,林云州那小子竟淡泊名利,根本不愿参加科考!
书瑶这孩子心气高,怎肯一辈子跟着个村医过一生,无论如何都要退亲。
作为父亲,刘夫子也不舍孩子将来在农村度日。
林云州还好说,但那林佑安死活不肯退亲。
两人的亲事一直搁着。
直到半年前,书瑶看中了新一届的学子裴元安,一直嚷嚷着一定要退亲!
当初是他亲自促成的亲事,他又怎么好意思去退?
何况他是教书育人的夫子,任何事都需以身作则,怎能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谁曾想,一个月前,书瑶一时想不开投河自尽了,被人捞起来后至今还未苏醒。
屋漏偏逢连夜雨。
二十多天前,林佑安突然前来,说是要退亲,愿意补偿一笔银子……
刘夫子气的大病一场。
但凡林佑安早一点来退亲,书瑶何至于投塘自尽?
光是想着,刘夫子忍不住落泪。
抬手拭了拭眼角,三步并作两步的往长廊一旁走去,不多会就到了后院。
书院后,是刘夫子一家生活起居的地方。
几个丫鬟小厮在院子里守着,神情有些紧张。
刘夫子大步流星的进去刘书瑶的闺房。
庆丰城济民大药铺的何大夫、回春堂的常大夫、民生堂的齐大夫都请到了,正商量着如何下药。
“夫君……”
刘夫子人刚现身,坐在床沿边的刘夫人,瞬间就看到了主心骨似的,捏着帕子就哭。
那床上,躺着的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刘书瑶。
刘夫子走过去,一手搭在刘夫人的肩上,以示安慰。
而床上,刘书瑶呼吸越来越短促,面上惨白无血。
刘夫子心口有一阵钝痛。
“刘夫子……”
几个大夫看到刘夫子进来,纷纷朝刘夫子走来。
刘夫子点点头,拍了拍刘夫人的肩膀,便对着几个大夫招手,去了院子外。
院外一片艳阳天。
与刘夫子的心情天壤之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