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财大气粗,和离以后
“宁小姐,大清早火气就这么重啊。”
女声清冷如霜,虽隔着尚且有些距离,却好似是在宁慕荷心间炸响。
宁慕荷扭头看见宴浅那张含笑的俏脸,登时神色变得铁青。
“是你……你不在京城呆着,怎么跑到梁镇了!”
宴浅披着鹅黄色的轻衫,衬得她肌肤格外光滑。
她带着铁牛缓步向前,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崔雅乔的前头。
“宁小姐,人长腿就是用来跑的,我是住在京城,又不是在京城坐牢子,怎的你来得梁镇,我来不得?”
“你……你仗着你哥哥和皇上同生同死,打量着要来掺和我的事情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宁慕荷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宴浅,气得浑身都开始发颤。
宴浅这张嘴,比之前又变得厉害了好多!
好似,每次看见宴浅,宴浅都是在进步,身份地位总比上一次要高不少。
“宁小姐,你这话说得不对。”
宴浅微微摇了摇头,她不施粉黛,但只要眉目庄严起来,竟是有种天生贵气,好像睥睨天下的女将军,“皇上九五之尊,万岁万岁万万岁,你空口说死,难不成是在诅咒皇上?”
宁慕荷呼吸一滞,眼神变得狰狞起来,恶狠狠地道:“好,好,好,宴浅,你现在是出息了,敢挑我的毛病。你且等着……”
宴浅飞快地截住她的话头,嘴角蕴含着一抹冷傲的笑意。
冷哼道:“宁小姐,要等着的怕是你吧?你说,若是宁王妃娘娘知道你在外头如此跋扈蛮横,会不会永远不给你册封郡主的机会?”
她说话很慢很慢,一字一顿。
但是好像每个字都宛如千钧,像是一把小锤子重重地敲击在宁慕荷的心头。
宁慕荷脸色一点点地变苍白,死死地捏着拳头,怨毒地注视着宴浅,眼神几乎要滴血!
“好,我真希望,你永远这么得意。”
撂下一句威胁的话,宁慕荷心不在焉,领着人匆匆地走了。
那背影无论怎么看,都有种狼狈而逃的感觉。
宴浅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她早就猜到,以宁慕荷贪慕权势富贵的性子,对自己并非亲生一事必定是没有底气的。
她会拼命地抓住所有能证明自己受宠的证据,从而求得一丝安全感。
但是宁王夫妇始终不给她册封郡主的机会,逼得宁慕荷几乎要发狂。
这是宁慕荷心底最大的死穴,一日不成为郡主,她便觉得自己的名分一日不正。
宴浅收回思绪,扭头看着身后清秀的姑娘,曼声道:“崔小姐,你无事吧?”
崔雅乔在看见宴浅出现之后,苍白的脸色俨然是有所好转。
此时她脸色微微一红,敛袖施礼,郑重地道:“多谢……宴小姐维护,若不是宴小姐,此时我怕是已经白白受辱……”
方才听宁慕荷与宴浅打机锋,崔雅乔得知了宴浅的闺名。
两个丫鬟亦是跟着崔雅乔行礼,面容格外诚恳。
“不必多礼了。”宴浅笑容满面地摆了摆手,道,“我和你在她眼里都没什么不同,都是惹人厌的泥腿子。你要是觉得与我投缘,叫我浅浅也可。”
崔雅乔眯了眯眼睛,笑得像是一轮月牙,灵动娇俏。
“浅浅,”她从善如流,抱着胳膊笑道,“我反而觉得,像她这般自命不凡的人,以后才要倒霉。”
宴浅惊异地眨了眨眼睛,倏地看崔雅乔更顺眼了。
她赞许地点头,道:“老铁,没毛病。”
很明显,崔雅乔眼神迷惑了一瞬,她没听懂。
“小姐,您给老爷炖的鸡汤洒了,这可怎么好……”小丫鬟哭丧着一张脸,小声地道。
崔雅乔回过神来,侧着头,撇了撇嘴道:“洒了我再做一份好了。对了,翠花,你从我私账划一千两纹银封去宁王府,收不收是宁小姐的事情,态度有没有是我的礼节。”
宴浅瞪圆了眼睛,不由得浑身微微一颤,瞳孔地震。
翠……花……
她偷眼去看铁牛,翠花这名字,和铁牛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好嘞,小姐。”模样周正的翠花脆生生地应了,行了一礼,便往府邸走,回去拿银两了。
“翠果,你要和翠花学学,遇事情就哭丧着一张脸,像什么话?”崔雅乔弹了神情丧丧的丫鬟一个脑袋崩,嗔怪道。
宴浅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梦回了前世追某爆款剧的时候,喃喃道:“翠果,这名字也挺炸裂……”
“浅浅?”崔雅乔有些疑惑。
“没事。”宴浅回过神来,好奇地道,“你是崔氏豪绅的嫡女,按说纵使心血来潮煲汤,也不用出府,今日为何……”
她话并未说尽,却明白崔雅乔已然懂得了她的意思。
崔雅乔恭和淑慧,却并不是个恪守封建的俗女。
脑筋一转便朗声道:“你说这事呀,你们京城来的小姐不知道,但是江南人却都是晓得的。我母亲和父亲吵嘴,已经和离许久了,我这是在母亲府中学了煲汤,带回父亲府中给父亲喝,偷懒不想等马车来接,这才碰到宁小姐的糟心事呢。”
宴浅愣了愣,眼神里有些许震撼,笑容却是淡定的,道:“我确实不知道此事。”
看来,民间的庞然大物崔氏不仅仅是占了个有钱的利处,财阀世家的思想风化更比寻常人家要先进许多。
允许未曾出阁的子女与和离了的妇人来往密切,不拘着少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更能把后辈培养得恩仇分明,确是不错。
“浅浅,我想邀请你来府里做客,你眼下有闲暇吗?翠果虽是没什么主见,不过煮茶是一把好手,她煮的茶就连我父亲都隔三差五要喝两盏呢。”崔雅乔笑着说道。
宴浅眸里掠过一丝笑意,心里的确也是愿意的。
她正要张口同意,铁牛倏地拉了拉宴浅的袖口,低声道:“小姐,您看那边……”
街尾停了一辆黑色的马车,车边站着的小厮容颜似乎有些眼熟。
宴浅眯了眯眼眸,定睛看去,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张勋张公公!
那么,马车内的人便是……
顾珩则。
宴浅心脏猛地一坠,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理智告诫她要冷静自持,她便合理地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皇上当面,总不好视而不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