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请你与我一起
宴浅的声音委实太大,周围数人侧目,视线隐晦。
宋贺脊背僵直,不得不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他的脸孔有些扭曲,咬牙切齿,表情如同死灰。
“宴大人!有什么事吗!”宋贺没好气地道。
见他就差把“有事说事,没事快让我走”写在脸上了,宴浅玩心大起。
“宋大人,皇上刚刚升了我的官,你怎的都没有来寻我喝酒?真是令我伤心啊!”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宋贺的身边。
二人贴得很近,几乎是把臂同游的姿态,从外人的视角看来,相当亲密。
“宴大人,我们很熟吗?”
宋贺一口烂牙都快要咬碎了,藏在袖口的手不断地颤抖着。
他是明晃晃的摄政王一党,而宴扶易是皇上麾下的新宠官僚,宴扶易和他一点都不熟,好不好!
别说是宴扶易升官了,就算是宴扶易出殡了,为了避嫌,他也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宴府。
宴浅虎着一张脸,当即就不乐意了。
“宋大人哪里的话,我与宋大人可谓是一见如故啊!”
宴浅像是一块牛皮糖一样,紧紧地黏住宋贺。
宋贺加快脚步,她就跟着加快脚步。
宋贺慢吞吞,她就跟着慢吞吞。
很快,二人就走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四周看台高立,蔚为壮观。
宋贺越发地焦急,脸上隐约可见汗珠。
要是被摄政王瞧见他和宴扶易并肩而行,状若好友,他就算是舌灿莲花也肯定是解释不清楚的啊!
这小祖宗,果然难缠!
一看就是来报上回的仇了!
他不惜放低身段,压低声音道:“宴大人,上回在西直门为难你,是我的不对。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好吗?”
“没想到宋大人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啊!你我都是文官,清流,何必分彼此呢!来来来,我们坐一处去,好不好?”
宴浅面露大失所望之色,她睁大了眼睛,眼底俱是善意。
只嘴角噙着一抹冷哂,微不可察。
宋贺急得脑门冒汗,伸手作揖道:“宴大人,你别胡说了……”
说着说着,他几乎察觉到一双鹰隼般冷漠的视线。
宋贺浑身一冷,顺着视线一点点地抬头看过去,看见了似笑非笑的楚狮。
“不不不……”宋贺脊背僵直,冷汗几乎要把官服给打湿了。
他抬起手,想要隔空和楚狮解释什么,却只见楚狮把脸扭了过去。
云淡风轻,杀气凛然。
楚狮就像是一头年老的雄狮,威风凛凛,有着毒蛇一样的警惕和多疑。
只要是他所怀疑的事情,总归不会让被怀疑的对象好过。
宋贺张了张口,面如考妣,他绝望地呢喃道:“完了,完了,摄政王殿下要误会我了……”
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要好好教训教训身边的始作俑者。
不曾想,转头一看,宴浅已经鸿飞冥冥,走远了!
“宴扶易!你欺人太甚!”宋贺低吼着跺脚。
宴浅低声哼着小曲,往谢青沉的席位走过去,她眼尖,瞧见谢青沉身边还有空座。
她心里清楚,楚狮不是个蠢货,不可能因为她和宋贺看似亲密的举动,就冒然处置宋贺。
但是,她的行为无疑是在楚狮的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日后,总有这颗种子发芽长大的时候。
她心情愉悦,隐晦地看了一眼摄政王府的席位。
楚狮身边的席位上坐着满脸温和相的楚景凌。
宴浅眼神微冷,她很清楚,楚景凌就是个笑面杀神,看起来温柔,实则是从地狱走出的罗刹,心狠手辣。
落后楚景凌半个身位的地方,坐着位丰神俊朗的公子。
公子旁边是位身姿微胖的小姐,二人瞧着面容有三分相似。
除了摄政王与三位公子小姐,似乎并未见到王妃本尊列席。
“谢大人。”宴浅与谢青沉打过招呼,在谢青沉左边坐下。
张勋的唱和声响起:“皇上驾到——”
众人起身行跪礼。
从间隙中,宴浅得以看见顾珩则穿着明黄色的九爪金龙袍,威风凛凛,格外的威仪。
那双锐利的黑眸仿佛在黑色琉璃中浸润过,神采飞扬,气势摄人。
经过上回刺杀,皇室和摄政王府的粉饰太平被抹去了一些,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然显现。
所以,顾珩则也没有必要时时刻刻都披着昏君无能的伪装了。
君臣闲话几句,顾珩则击掌切入正题。
“啪,啪!”
演武场升腾起了狼烟滚滚,侍卫们扛着中周朝的大旗来回跑动,令行禁止。
很快,他们就在演武场竖起了一只只靶子。
一匹匹牵来的宝马昂扬嘶鸣,使得人心也默默沸腾。
其中有一匹高头大马格外惹眼。
它浑身的毛发都是棕红色,在阳光下像是烧红的烙铁般流淌光华,光是个头就比别的宝马要高出半个脖子。
“今日比武的彩头朕已经准备好了,便是这匹西域进贡得来的汗血宝马。中周朝唯此一匹,只能有能者得之。”
年轻的皇帝遥遥指着那匹汗血宝马,汗血宝马似有所感。
刨了刨前蹄,发出一声嘶鸣。
“唏律律——”
武将席位顿时沸腾了起来。
没有名将不爱宝马!
“皇上!”宁慕棣率先起身,冲主席位遥遥施礼,扬声大笑道,“这热闹,微臣必然要参与参与!”
顾珩则眸间闪过一丝微笑,颔首道:“宁小将军下场便是。”
他二人私交约莫不错,宴浅分明察觉到顾珩则对宁慕棣的信任和欣赏。
而宁慕棣,亦是对这位年轻的君王心服口服。
“是!”宁慕棣又是抱拳一礼。
他快步往演武场走去,弯弓搭箭,射出三箭,箭箭正中红心。
周围传出一片惊呼。
倏地,一道温柔的声音淡淡响起:“武将们本身就是以武功见长处,宁小将军是厉害,却没什么惊喜。不如,让文官们也来试试?”
楚景凌唇边勾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波光粼粼。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了宴浅,宴浅秀眉微蹙。
幺蛾子果然来了!
演武场一时寂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宴浅也不想当这个倒霉催的出头鸟,但是楚景凌的视线宛如阴森毒蛇,一直如影随形。
谢青沉侧了侧眸,骤然起身。
粗声粗气地道:“世子真是有趣,既然如此,不妨与我一起来试试这射箭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