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险些掉马,细嗅馨香
宴浅藏在袖口之中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心道不好。
失明的人,听觉嗅觉往往会比健全的人更加灵敏。
她每次进宫都记得故意改变自己的声音,让声线变得粗犷一些,却忘记了遮掩体香。
每个人身上的味道是不同的,就算是沐浴熏香也无法改变这一点,顾长宁能闻见她的体香,这是一个隐藏的巨大破绽!
“宴小姐不在,但是宴小姐的兄长宴大人是在的。”
顾珩则起身,亲自牵着顾长宁坐下,把他放在了自己的膝头,下颔线的弧度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哦!”顾长宁懵懂地点了点头,嘟着小嘴道,“可是……宴大人身上的味道和宴姐姐是一样的耶。”
“那是因为他们是兄妹,就和朕与长宁是一样的,日日相处。”顾珩则温柔地微笑,就连张勋也忍俊不禁。
童言无忌,真是可爱。
宴浅冷汗直流。
她在心里不断地咆哮,小祖宗,可别再童言无忌了!
再童言无忌,我的马甲就要掉下来了,我的人头也要掉下来了……
“哦……那好吧。”顾长宁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勉强接受了这个定论,心里面却不太服气。
可是……皇兄身上的味道和臣弟就不一样呀!
顾珩则抓过一块墨金镇纸给顾长宁把玩,幽深的瞳孔微扬,看向宴浅。
宴浅会意,与顾珩则将粗盐提纯的具体实施方针探讨了个透彻。
顾珩则俊脸微微一松,有了粗盐提纯的法子,国库可以略微充盈一些。
他含着一丝笑,道:“宴大人忠君爱国,可想要什么赏赐?朕原本要将一株大珊瑚赠予令妹,令妹拒绝了朕,这株珊瑚……”
宴浅嘴角一抿,总不能再把这珊瑚再送回来吧?
那她被踩的一脚岂不是白挨了!
“有福之珊瑚不入无福之府。”宴浅脱口而出,又觉得实在是太唐突了,连忙摸了摸鼻子,找补道,“宴府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顾珩则微微一怔,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失笑。
“宴大人,和令妹的性子倒是如出一辙。”
“微臣比不上舍妹,舍妹沉鱼落雁、貌若天仙……”宴浅不假思索地道。
顾珩则脸色一绷,张勋亦是连连摇头。
见过夸妹妹的,没见过这么夸的,小词儿一套一套就跟不要钱似的。
“那朕便赏赐宴大人白银一千两吧。”顾珩则按了按太阳穴,眼神炯炯。
他好似已经摸清楚了宴氏兄妹的口味,都是喜欢俗气实用的。
最好就是金子、银子!
果真,宴浅的眼睛就像是两盏漂亮的灯笼,倏地亮了起来。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对了,皇上,舍妹想要做些小生意补贴家用,不知皇上能不能行微臣些方便?”
顾珩则摩挲着血玉扳指,一双凤眸微微一眯。
做生意?
历朝历代,并非是没有商女,不过商女身份不高,官家小姐向来不屑于与铜臭满身的商人打交道。
“宴小姐倒是离经叛道。你这个当哥哥的可知道,她一旦经商,便算是与朝中显赫门第划清界限,以后婚配之事会十分艰难?”顾珩则冷哼了一声。
宴浅俯身一礼,道:“门户之见本就见仁见智。微臣与舍妹都懂得,却不以为然。”
她不屑一顾。
傲人的风骨宛如青竹。
顾珩则偏头微微一笑,乌黑发亮的瞳孔倒映着她的身影,终是淡然道:“你要朕与你什么方便?”
“简单,简单,只要皇上赐给微臣墨宝,供舍妹作为店铺的牌匾就可以了。”宴浅嘿嘿地笑着。
顾珩则点头允诺:“一块牌匾,朕写给你便是。”
既然宴大人如今为他所用,他也不介意给些好处。
“多谢皇上,皇上当真圣明哇!”宴浅一喜,有了皇上的墨宝,就等于是有了一尊大神作为护身符,便利多多,好处多多!
顾长宁安分了没有一时半刻,又轻轻地揪了揪顾珩则的衣袖,道:“皇兄,宴大人身上真的好香。”
“皇兄闻不到。”顾珩则无奈地道。
顾长宁苦恼地皱了皱眉头,小包子一样的脸蛋圆乎乎的。
他从顾珩则的膝盖爬下来,顺着声音走到了宴浅的身边,一把抓住宴浅绿色的官袍袍角,道:“皇兄,你靠近一点来闻闻!宴大人身上的味道像是兰花,又像是梅花,真的好好闻!”
宴浅正襟危坐,一张漂亮的小脸毫无表情,其实已经快要炸毛了。
顾珩则最是拿弟弟没有办法,只得默默走了过来。
他身段修长,宽肩窄腰,颇具有少年感的轮廓完美,墨色的长发束于金冠,只用一根上好的沉香木簪簪住,像极了能在枝头摘一支梨花的邻家少年。
走来的动作幅度不大,却自有龙行虎步的模样,气场磅礴像是虎啸龙吟。
他在宴浅身前两步站定,微微倾身去嗅。
鬓角一缕碎发落下,半遮住了他流魅醉人的眸光。
宴浅不知怎的,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浑身都紧紧地绷了起来,她不自然地将眼神投向别的地方。
“皇兄,闻到没有呀?”顾长宁哼哼唧唧。
顾珩则吸了口气,淡声道:“是有种独特的香气……”
他挺直脊梁,负手而立,难得地开了个玩笑:“幸好宴大人是男儿身,否则若是女儿家,朕此举就是有些孟浪了。”
二人距离贴得这么近,实在是不太合适。
顾长宁奶声奶气地问道:“皇兄,什么是孟浪?”
“孟浪的意思就是登徒子,耍流氓。”顾珩则耐心地解释。
一扭头,却看见宴浅的表情有些紧绷。
顾珩则只觉得,若是表情有颜色,现在宴浅的表情应该是五彩斑斓的。
见他僵住了,顾珩则不知为何,也有些不自然。
顾珩则和宴浅对视了一眼,年轻的俊朗帝王和清秀的瘦弱臣子齐刷刷地一左一右错开眼神。
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悄然将两个人的心都绷紧了。
这么想着,顾珩则耳朵根微微一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