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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扶易害羞,和颐回信

  宴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马车,只觉得精神有些恍惚。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照久了又热起来。

  铁牛伸手搀扶她,忧心忡忡地道:“小姐,您脸色很差。”

  “我觉得皇上这个职业,和太阳也没什么区别,无论是本心还是外力,都迫使他不可能只照耀一人。”宴浅嘀咕了一句,又笑起来,“你别搀我,我身上热得很。”

  铁牛应了一声,垂手跟在宴浅身后。

  于是,主仆二人便一前一后地回了客栈。

  宴扶易在天字包间里坐着,看见妹妹回来,脸上的笑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浅浅,你看这是何物?”他指了指桌。

  宴浅定睛细看,那是一整块雪狐皮。

  她展颜一笑,顺着桌边坐下,道:“哥,你见过宁王妃娘娘了?”

  宴扶易笑着道:“见了。慕棣进崇山搜救时,趁手猎了只雪狐,献给了宁王妃,宁王妃娘娘觉着我受了委屈,刚刚传我去宁王府驻扎的府邸,又将这雪狐皮全给了我,让我与你一人做一件坎肩,冬日里御寒。”

  “如何?”宴浅眨了眨眼睛。

  “这雪狐皮自然是极好的,慕棣亲手猎来,皮毛浑身一点伤口都没有。”宴扶易伸手摸了摸雪狐皮,细腻滑溜,手感极佳。

  “我说的自然不是雪狐皮如何。”宴浅肃了一张小脸,取来一盏茶喝。

  眼见着躲不过去,宴扶易叹了口气,神色逐渐变得复杂。

  那张俊脸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坚毅的轮廓柔了柔。

  半晌之后,才沉声道:“宁王府上下,都是极好的人。宁王大气,宁王妃温婉,没有门第之见。慕棣更是亲和,与我称兄道弟,即使少年成名,也一丝架子不见。”

  宴浅轻啜着茶水,心头的荡漾逐渐起伏,想到宁王府,她始终有些异样。

  那八成是兄妹二人的家,可是这个家什么时候能回,甚至能不能回,都还需要再议。

  兄长的话语里没有提到宁慕荷,想来是兄长去拜见宁王府的时候,宁慕荷刚好在外面对崔小姐动粗,没有在府中。

  见宴浅没有吱声,宴扶易顿了顿,道:“这样的门户,是很适合浅浅认祖归宗的。我寻思,等回京以后挑个合适的机会,我们带着那块玉珏登门拜访。”

  他已经可以确认,宁王府就是兄妹二人的家。

  那块只有半边字迹的玉珏,也找到了合适的字眼。

  下半边浓黑带金“竖钩”,上半边被划去很可能就是“宀”。

  赫然便是一个“宁”字。

  宴浅摩挲着茶盏的边沿,细腻的甜白釉触手生温,却不会溢汗,在夏天为人多添了两分清凉。

  “哥哥,回,我们是要回的。但是如今怕是要有变故,皇上,预备要给哥哥赐婚了。选中的人家,是太后的侄女,和颐郡主宋枝榕。”

  宴扶易下意识地蹙起眉头,有些诧异,皇上要给他和宋枝榕?赐婚?

  他回想起宫中偶遇的那位大家闺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叫错了称谓。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唇角扬起一丝弧度,却又很快地抑制了下去,沉声道:“我见过和颐郡主,但是与和颐郡主不过是两面之缘罢了。”

  “哥哥不讨厌她欸。”

  宴浅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是一只小狐狸。

  “宴府频繁获得盛宠,树大招风,我不会主动去提拒绝,但是,最后能不能成还得二话。既然皇上通过你的嘴来告诉我,想来也只是先试探一番。”

  宴扶易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咳嗽了一声,道,“和颐郡主名声贵重,此事莫要外传。”

  宴浅皱了皱鼻子,促狭地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护上女孩子了!哥哥的怜香惜玉之心,啧啧……”

  “你……口无遮拦!像什么话!”宴扶易一愣,耳尖掠起一丝轻红。

  眼底有些薄怒,三分轻怼也在看见宴浅笑颜的时候,化作了绕指云烟。

  “哎哟,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哥哥,你真得好好锻炼锻炼你的抗压能力!”宴浅偷笑。

  宴扶易茫然地睁大了眼睛,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狐疑。

  “什么叫抗压能力?”

  铁牛一边忍俊不禁,一边捂着嘴道:“回大人的话,抗压能力不行就是小姐在说你有点弱,要多加强!”

  宴扶易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两个都是女孩子,两个都不能重骂!

  真是憋屈坏宴大人了!

  他只觉得屋内气温是越来越高,热的他脸都要红了,他干脆起身,长袖一甩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碎碎念道:“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哄堂大笑在宴扶易身后响起。

  宴浅细碎的声音传来:“我哥害羞了!”

  宴扶易勃然大怒,越走越快。

  “这跑得也忒快了……”宴浅伸长了脖子,也看不见他的背影,连忙招呼铁牛去把门关上。

  她承认刚刚说的话是有些过头的暧昧,暗搓搓地有些撮合的意思。

  当然不是因为担心顾珩则心悦宋枝榕,而是真心想要宴扶易幸福。

  当初宴扶易退婚,的确是季噙柔作妖,但是真正去退婚的,不是宴扶易而是宴浅这个当妹妹的。

  宴浅心里有一丝微妙的愧疚,始终认为,哥哥现在婚事没有着落,和自己也算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顾珩则那边等了两天,都没能等到宴府传话来说不愿意娶郡主。

  他坐在椅子上,摩挲着血玉扳指,奏折摊在面前已经一个时辰了,却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张勋大气都不敢出,一刻不停地磨着墨,一块新墨眼见着就要磨干,而九五之尊却连坐的姿势都没有一丝一毫改变。

  像是一尊雕塑,气压很低。

  张勋手腕很酸,又不敢主动停下来,只能搜肠刮肚地找话题。

  “皇上……事情都处理完了,咱们是不是要回京了?已经数日不曾上朝,虽说元老们都在身边,但是京城才是都城,回到京城,元老们才会觉得安心吧?”

  “和颐郡主给朕来了封信。”顾珩则抿着薄唇,指了指桌面上一张飘着花香的信纸,“信上说,她并无不愿。”

  张勋晕乎乎,前言不搭后语,驴头不对马嘴,难道是他脑子不好使了?

  “皇上……”

  “扶易也不来见朕说句拒绝的话,你说,那宴扶易就这么想要成婚吗?”

  说到最后,顾珩则的脸色越来越冷,声音也低沉得像冰冻三尺的寒冰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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