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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男儿身见王,不忍惊动

  能打入“敌人”腹部,宴浅自然求之不得。

  她恪守着三请四邀的准则,假意推辞了一次。

  宁慕棣坚持。

  宴浅推辞第二次,宁慕棣坚持第二次。

  宴浅喜滋滋地答应了,道:“好,那就叨扰了。”

  宁慕棣和宴浅并肩往营地而去,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宁王府的营帐外。

  宁王府的营帐煊赫大气,就连营帐四角固定的柱子都用了描金的木头,尽显皇室恩宠。

  丫鬟打了帘子,宁慕荷从内蹦蹦跳跳地走出来。

  看见宁慕棣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挥了挥手,喊道:“哥哥!”

  宁慕棣点了点头,道:“慕荷。”

  宴浅不吱声,打量着两兄妹。

  宁慕棣和宁慕荷分开看的时候,不太能让人联想到是对孪生兄妹。

  但是站在一处,就能发现,他们虽然长得并不是十足一样,但是模样和轮廓是有几分相似的。

  只是,宁慕荷的气质比较浮夸虚假,说是乍然暴富之家的小姐也有人相信。

  而宁慕棣沉静斯文,更像是养尊处优、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皇室子弟。

  宁慕荷也发现了宴浅,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宴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眼底的一丝厌恶明晃晃的。

  月光下的少年郎眉目俊雅,宜喜宜嗔。

  原本是极好的模样,但是因为和宴浅几乎一模一样,宁慕荷下意识地就对其没有好感。

  哪怕是用脚指头想,宁慕荷都能猜出来,这是宴浅那位孪生哥哥。

  “哥,这是宴扶易?”她指着宴浅,直呼其名。

  “怎好如此无礼?你要称呼宴大人。”宁慕棣伸手拍了拍宁慕荷的肩膀。

  宁慕荷一愣,拍了拍肩膀上被碰到的布料。

  一边捏住鼻子,一边夸张地叫。

  “哎呀!哥,我和你说过许多次了,你垂钓归来不要碰我,全是鱼腥味!这条裙子是叶娇娇送来巴结我的,料子可珍惜了……”

  她眼底的嫌弃是货真价实的,宁慕棣看得真切,心里缓缓划过一丝失望。

  但是,到底没有说什么。

  “这么热闹,你们说什么呢?”营帐内传出虎啸龙吟般的沉声。

  身姿高大的宁峒极走出来,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儿子身后的宴浅。

  他眯了眯眼睛,棱角分明的脸上柔了一柔。

  “宴小姐,为何要作男儿装束?不过,瞧着倒是英姿飒爽,颇有一番男儿气概,甚好!”

  “下官宴扶易,见过宁王殿下。”

  宴浅双目清明,站在月下就像是飘然欲仙的谪仙。

  她穿着骑装,身躯显得精瘦。

  只干脆利落地一礼,尽显少年意气。

  宁峒极微微颔首,虎目一瞬不顺地钉在宴浅的身上。

  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内心的波澜兴起。

  那波澜宛如猛虎,能将人拆吃入腹。

  这不是宴小姐,这是她的……孪生哥哥或者弟弟?

  宴浅竟也是双生子!

  太巧,就像是缘分到来的马蹄,嗒嗒作响,几乎要把地面踏碎。

  过了许久,宁峒极才缓过神来,声如洪钟,却隐隐沙哑:“宴扶易,是哪两个字?”

  “回王爷话,扶大厦之将倾,易结著人心,正是下官的名。”宴浅朗声回应。

  宁峒极细细品来,只觉得两句诗委实不错。

  “不错。宴扶易你甚有文采。以后若是空了,多和本王的逆子说说话。省得他只知与莽汉们厮混,文化甚至不如三岁小儿。”

  他哈哈大笑起来,话音半真半假。

  宁慕棣心里一紧,有些恼羞成怒地叹了口气。

  “父亲,哪就您说的这么夸张了……”

  宁慕荷狠狠地剜了宴浅一眼。

  宁峒极向来话少,平日里都是别人巴结着和宁峒极说话。

  今日这小官倒是走运,看来是入了宁峒极的法眼。

  “宴府到底是什么邪门地方,一个二个的都这么好运道……”宁慕荷小声地嘀咕道。

  妹妹救了钟芩在先,保护了皇上在后。

  哥哥今日又结交了宁慕棣,随后还与宁峒极相谈甚欢。

  宁慕棣没听清楚,侧头好奇道:“慕荷,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这回宴浅妹妹怎的没来?自从上次宫宴一别,当真是许久没见了……”

  宁慕荷一瞬变脸,笑得天真无邪。

  她的前倨后恭被宴浅看得真切,宴浅心底的冷意更甚,面上却不显分毫。

  宁慕荷与宁慕棣性格截然相反,一个阴险,一个爽直。

  所谓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宁慕荷这般隐入暗处伺机伤人的,是最难以对付的。

  “好了,都到门口了,进来坐坐吧,扶易。”宁峒极一掌拍在宴浅的肩头,力重千钧。

  宴浅被拍得身子一歪,脚都几乎陷进泥土里。

  她不动声色地把脚拔出来,道:“恭敬不如从命。”

  门口站着的丫鬟连忙帮四人打起帘子,四人前前后后地进了营帐。

  宁王妃钟芩坐在贵妃榻上,拿着一卷竹简书正在读。

  如今宣纸盛行,愿意捧着竹简的人已是少之又少。

  她瞧着气色好了许多,但是依旧有一股弱不禁风的感觉。

  明明已不再年轻,仍能给人温柔滋味。

  钟芩读书读得入神,宴浅忍不住多看了一时半刻。

  宁慕荷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强,见宴浅目不转睛,立刻就咳嗽了一声。

  “你不要以为我府上是买不起宣纸书,是我母亲身子不好,竹简书比较沉重,捧起来阅读还可以起到锻炼身子的作用。”

  宴浅暗自发笑,堂堂宁王府家大业大,谁会觉得是宁王府读不起宣纸书?

  倒是宁慕荷自己落入下风,变得小家子气了。

  “宁小姐所言甚是。”宴浅眼皮子都懒得掀动。

  她故意把“小姐”二字咬得甚为清晰,宁慕荷一听便觉得怒火中烧。

  宁慕荷死死地握住拳头,眼神狐疑而又心虚。

  该死的宴扶易不会是在嘲笑自己,至今都没有获封郡主,所以才称呼小姐称呼得这么顺溜吧?

  宁慕荷抬头看一眼宁慕棣,宁慕棣也未曾得到世子的称号。

  但是,她这个没心没肺的哥哥,现在居然笑得还挺开心的,当真是没头脑!

  宁慕荷暗自恼恨,正搜肠刮肚如何对宴浅反唇相讥,倏地听得上首处有一阵重物落地的响动。

  钟芩看向宴浅,一双瞳孔剧烈颤抖着。

  手中的竹简书滑落,嘴唇哆嗦,眼底不知何时已经云雾笼罩。

  宴浅与她直直对视,明明知晓此时应当行礼。

  但是,触及那双悲伤的水眸,宴浅的身子却好似僵住了似的。

  她不忍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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