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子不杀伯仁
厄一是顾珩则身边最有头有脸的暗卫,厄一来刷脸,宴浅立刻放下心。
厄一定了她的心,又飞檐走壁地接了铁牛来,铁牛抱着小药盒,翻找出一颗解毒丸喂宴浅吃下。
“小姐,好些了吗?”铁牛急得双眼红红的。
宴浅只觉得那阵火烧火燎退下去不少,默默点了点头,这才有工夫思索。
关明楺喝的酒没问题,她喝了以后却不适,这是冲着她来的。
她紧蹙着眉头,对她下手的人会是谁?
季噙柔家世虽高却没有实权,想要在群英荟萃的冰雪宴动手脚,难度很高,概率不大。
而宁慕荷是跟着宋枝榕来的,没有时间动手。
至于叶娇娇……宴浅眼眸幽深,叶娇娇确实是个阴险的女子,不过看她刚刚失态和生气的模样,不难看出来她并没有准备后手。
宴浅把席间其他的人一一排查,只觉得头疼,其他人没有对她下手的理由!
“宴小姐若是觉得好些了,不妨,和朕一起去看看戏?”一道冷清的声音响起。
顾珩则把排查长河流域的任命分发下去,立刻来找她。
他虽身着常服,但身上有淡淡龙涎香的气息,彰显着非同一般的身份。
宴浅定了定神,甜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厢房内花香阵阵,一个丫鬟低眉顺目地站在门外,一言不发地垂着手。
厄一鬼魅似的飘过去,一掌拍在她后脖颈,丫鬟应声晕倒。
他自袖口取出一壶烈酒,掰开她的嘴倾倒进去。
很快,丫鬟便面色红艳,在昏睡里亦是不自觉地发出轻哼,双手不老实地撕扯着身上的衣物。
厄一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拿出一件贵族小姐才有的外衫,披在她的身上,抄起她就丢进了厢房,床榻上传来一声重物坠落的动静。
宴浅嘴角微微一抽,听着都疼!
“这丫鬟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站在抄手游廊的柱子后头,小声地道。
顾珩则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道:“嗯?”
她见过?
不应该啊。
宴浅心头电转,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看向顾珩则,一双小鹿般的眼里闪着心虚。
她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丫鬟了,可是,她是万万没有机会见这丫鬟的,能见这丫鬟的,是宴扶易!
“我……臣女是脸盲,应当是臣女记错了吧。”她连忙找补。
顾珩则凤眸幽深,脑海中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不等他捕捉到,便消失不见。
“噔噔——”
不容深思,一连串气定神闲地脚步声响起,逐渐由远及近。
一位面颊流魅醉人,桃花眸深重的少年自繁花盛开的园林徐徐走来,明明已经是热气腾腾的夏日,他却自在悠闲地披一身狼皮大氅,像是与这世间格格不入的精怪。
他带着轻松写意的笑,眼尾扬起一丝猩红的欲望,慢腾腾地走进了厢房。
宴浅的视线逐渐冰冷,这人不是楚景凌是谁!
若不是顾珩则及时赶来,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她,此时在厢房里面躺着的,约莫就是她宴浅了!
那守门的丫鬟一看便是在等着宴浅上钩的,宴浅之所以觉得她眼熟,是因为她作为宴扶易的身份被掳进摄政王府的时候,见过这丫鬟在内院伺候!
“看来,楚世子的伤已经好了,都能算计人了。”顾珩则冷笑。
宴浅额头冒汗,只能装傻:“啊,楚世子伤了?”
“看来,你哥哥未曾与你说。”顾珩则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
“是……”宴浅继续装傻。
楚景凌慢条斯理地进了厢房,床榻边垂着绞纱,一位身披锦裳的少女背对着外口,正不住地娇啼。
他眼底的一抹欲色更加浓厚,抬手扯掉大氅随意丢在地上,步步迫近,温柔地道:“宴浅,你身上背负着天大的秘密,本世子不揭穿你,只要你今天做了本世子的女人,一切都……”
他穿过纱帘,握住少女的香肩,只觉得手感不太对。
楚景凌猛地将榻上之人掰过身,一双冷眉登时倒竖!
根本不是宴浅,而是他的丫鬟!
无名怒火从脚板底直直冲上天灵盖,楚景凌握紧了拳头,一张流魅醉人的脸上浮现出阵阵冷意,他气了会儿,竟是笑起来。
“宴浅,这是你逼本世子的……”
他温柔地注视着神志不清的丫鬟,好似透过丫鬟看见了宴浅。
“本世子难得打算放你一马,你却耍小心机逗弄本世子,不听话的金丝雀,合该被剪断翅膀,好生管一管了……”
话音落尽,他双手捧住丫鬟滚烫的脸颊,柔和地看了最后一眼,猛地往右侧扳去!
“咔哒!”
骨头的轻响传到外头,宴浅听得真切,不由得默默地为丫鬟点了根蜡。
“怎么?心里过意不去?”顾珩则开口。
宴浅抬起头,对上那双沉静如山的黑眸,心里没来由地一动。
顾珩则在关心自己,他身居金字塔的最顶尖,有一副让女儿家为之尖叫的好容貌,性情坚定,底线扎实,又是单身。
宴浅扪心自问,她怎么会不心动呢?
但是这种心动,根本打不过现实里的巨大鸿沟。
她是个聪明人,这几天早就认清了事实。
“皇上误会了。那丫鬟虽只是听命,但是依旧是要害臣女的,臣女若是有‘子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心肠,以后早晚要死于不辨是非。不过,若是世子不给丫鬟收尸,臣女也是愿意出几两银,为她买副薄棺全了身后事。”
顾珩则略一点头,再看向宴浅的时候,二人却有些相顾无言了。
空气里弥散着纯净的冷,宴浅微微低着头,做足了克己复礼的仪态。
“你……”好似有意与朕疏远?
话未问出口,那张俊逸非凡的面容露出一丝冰清玉碎的神情,淡声道,“长宁今日闹着要见你,若是得闲,进宫一趟吧。”
“是。”宴浅屈膝行礼。
顾珩则再无别的话要说,正准备走,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