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强烈直觉,鸠占鹊巢
宴浅秀眉微蹙,她可以肯定,自己与宁慕荷是第一次见面,宁慕荷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敌意?
她快步向前,衣袖翩飞。
这件事可以以后再想,目前最要紧的是救下宁王妃。
不知为何,宴浅心里的执着十分激烈,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感应,她一定要救下这个女人!
“父亲,你快下令杀了她呀!”宁慕荷眼底杀机更重,委屈巴巴地怪叫道。
宁王宁峒极定定地注视着宴浅,喉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他想相信她。
没有任何理由。
很奇怪。
但是直觉强烈。
“小姐,麻烦你尽力而为!”宁峒极把钟芩平放在地上,冲宴浅沉沉地道。
“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全力。”
宴浅点头,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她平平伸出手,以两根手指握住钟芩的脉搏。
宁峒极虎目一亮,妻子久病,他亦成医,这些年来见过不少太医和大夫。
宴浅一出手,光是看姿势,宁王就知道她绝对不是夸下海口,而是有一套的女大夫。
“五内俱焚,所有的肝脏都像是在油锅上滚着,没有一刻是可以进入正常的新陈代谢的,怎么会这样……”宴浅猛然抬起头,额角已经汗水密布。
也就是说,自从王妃生病以来,她的命就不属于自己,而是用药材吊着的!
“你说得对……”宁峒极虎目微红,不忍地偏过头。
宁慕荷焦急地跺脚,嫉恨地道:“父亲,你怎么可以相信这么个眼生的小贱人,她肯定是会把母亲害死的!”
“在你母亲晕倒的时候,你第一时间不想着叫太医,而是去打丫鬟,你在浪费时间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你可能会害死你的母亲?”
宁峒极心平气和地说着,却无端端给人以滔天压迫力。
宁慕荷顿时吓得不敢开口了。
她缩了缩脖子,心知肚明地清楚,在此刻,她不再扮演女儿的角色。
宁王只是威震天下的异姓亲王宁王,宁王妃的丈夫,而不是她宁慕荷的父亲!
宴浅没有工夫听家长里短,皱着眉头抽出发间的玉簪,用力扎了下去!
昏睡之中,钟芩闷哼了一声。
一股漆黑怪味的血箭自创口喷了出来,洒了宴浅一脸,宴浅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不断地按压着钟芩的胸口。
“啊!你要对我母亲做什么!”宁慕荷被血吓得连连往后退。
宁峒极是习武之人,他注意到妻子的呼吸逐渐变得悠远绵长,已然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再回头一看躲得远远的宁慕荷,宁峒极一双虎目之中隐隐露出些许失望。
“王妃的心脉被毒……”宴浅擦了一把脸,迅速地止住了话头,道,“被淤血堵塞了,我必须开这一刀,才能保证王妃活下去!”
她与宁峒极对视了一眼,宁峒极隐晦地点了点头。
分明没有对话,却极为默契。
王妃并非患病,而是中毒。
这件事,宁峒极知晓,也感激宴浅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点破。
此时,黄太医颤巍巍地赶来,一撩衣袍跪倒在地,给钟芩把脉。
片刻后气喘吁吁地道:“多亏了宴小姐放血及时,现在王妃娘娘没有性命之忧了,只要吃些药就能稳定住情况。若是没有宴小姐,现在王妃娘娘可能就……不大好了。”
宁峒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佩道:“宴小姐,无论如何感谢你,本王都觉得太轻描淡写。
“除了金银身外之物要赠与你,本王还许诺你一个承诺,只要是宁王府可以办得到的,本王随时兑现。”
宴浅温柔一笑,弯着的眉眼仿佛一轮明亮的下弦月。
“宁王与宁王妃鹣鲽情深,臣女看着高兴,哪怕是不要任何奖赏,臣女也开心得很。”
她说得有些放肆,却好似戳中了宁峒极内心的黑洞。
他表情有一瞬的失控,蹲下来把钟芩抱在怀里,无比珍视地道:“我已经失去太多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芩儿……”
宁慕荷眼神幽微,心里的危机感越发深重。
她抽出丝帕,紧紧地掐在手指之间,养得极好的水葱指甲不断地摩擦着帕子。
“刺啦——”
丝帕发出一声哀鸣,彻底被指甲划破。
黄太医把配好的药递给丫鬟,丫鬟喂钟芩喝完药,钟芩呻吟了一声,总算是悠悠醒转!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宴浅,她冲宴浅招手。
宴浅微微一愣,乖顺地走上前,想了想,慢慢地跪倒在她身前。
钟芩面带病色,一双干枯的眼睛却倏地亮着,她的手顿了顿,下一瞬竟是落在了宴浅的发间。
轻轻地摸了摸。
宴浅蓦然瞪大了眼睛,有一瞬的恍神。
钟芩又颤着手拿出帕子,为宴浅擦拭着脸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轻柔地道:“好孩子,是你救了我吗?你叫什么?”
“我叫……宴浅。”
宴浅垂下眼睑,长如蝶翼的浓密睫毛轻轻颤抖着。
一滴快要凝固的黑血顺着睫毛滚落,滴在脸部轮廓上慢慢流淌,宴浅却有些眩晕地觉得,这血都是温暖的。
“好孩子……”钟芩勾唇而笑,真挚地道,“王府人少,要是以后有空,你常来府里陪我,好不好?”
宴浅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真的,不反感和宁王妃接触。
“岑儿,宴小姐,都起来说话吧。”宁峒极温声说着,令人如沐春风。
琼华宫的屏风之后,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厄一站在落后他两个身位的后头,啧啧有声地道:“皇上,这位宴小姐还真是有本事。举手投足之间,就让宁王府的两位对她很有好感了。”
顾珩则一袭金黄龙袍,俊秀绝伦的脸轮廓完美。
他侧眸,道:“宁王和宁王妃深受动荡,大抵是对所有适龄少年少女都热情万分,不然也不会有如今宁王府上鸠占鹊巢的兄妹俩了。”
厄一咂了咂舌,挠头不语。
这些话,也只有皇帝敢说。
顾珩则倒是默默地皱起了眉头,视线在宴浅和宁王夫妇之间不断地徘徊。
难道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