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抱紧大腿……和细腰
“啊……”
顾长宁叫得撕心裂肺,双目圆瞪,突得骇人,就像是一只被放在火上炙烤的猫仔子。
他浑身的皮肤都开始爆裂,莲藕般雪白的胳膊上、前胸与后背,布满了被草药灼烧的痕迹。
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滴落,落入浓色的药浴里消失不见。
“滴答——滴答——”
贴身太监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惊扰到正在药浴的安王。
他眼睛尖,看见安王殿下伤口流出的血液都是黑色的!
顾珩则沉如夜色的黑眸里俱是痛意,绯色的薄唇紧紧地抿了起来,手掌垂于身侧,骨节分明的手指关节一点点握紧。
宴浅不远不近地望着顾珩则,心里倏地冒出了一个想法:他与弟弟,感同身受。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联想到了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宴扶易。
再开口与顾珩则说话的时候,她的话音里不自觉地带了两分安抚的意味:“臣女用的药物不多,一定可以保证安王殿下的周全,还请皇上,放心。”
顾珩则连眼角余光都没有赏给她半点,只沉声道:“安王不周全,你亦是周全不得。”
宴浅嘴角一抽,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真是多余安慰你!
水桶里,顾长宁的扑腾与哀嚎终是慢慢地止歇。
他浑身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小脸逐渐变得白里透红,气色比未曾药浴前要好了许多。
宴浅拊掌,俏脸露出一丝笑意,道:“可以伺候安王殿下出浴了。”
太监们拿毛巾的拿毛巾,拿衣衫的拿衣衫,连忙一拥而上,将顾长宁伺候得妥妥帖帖。
顾长宁收拾完毕,在太监的搀扶下走到顾珩则的面前。
萌哒哒地伸出小圆手摸了摸顾珩则的袍角,摸到了熟悉的黄金龙纹以后,顾长宁确认这是自己的皇兄,立刻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皇兄,臣弟觉得眼眶不痛了!”
顾长宁天真无邪,笑容像是阳光白雪,“以前每月临近十五月圆,臣弟的眼眶都会痛得要裂开……这是臣弟第一次觉得,眼眶不痛了!”
宴浅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但是得到了病患本人的认可,这才让她彻底地松弛下来。
“皇上、安王,臣女第一次诊疗是为了逼出安王殿下体内的毒血,以后安王殿下便不会疼痛了。七日之后,臣女会再来,为安王进行恢复视力的针对性治疗。”
顾珩则俊颜绷得紧紧的,一派丰神俊朗的冷酷模样。
但是,唇边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的心情。
他拉住顾长宁的小手,将顾长宁转向宴浅的方向,沉声道:“小宁,向宴小姐道谢。”
顾长宁认真地点了点头,一板一眼地行了个半礼。
“谢谢宴……姐姐!”他改了个称呼。
两颗小虎牙一闪一闪的,要多招人疼爱有多招人疼爱。
宴浅侧身避开,皇室是客气,她可不会当成福气。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女的福气。”
她睁着一双黑葡萄般的澄澈明眸,俏脸的轮廓娇美可人,像是湖面含苞待放的荷花。
顾珩则凤眸一瞬不瞬,淡然地道:“既说是分忧,朕不能委屈了宴小姐。琼州进贡了一株大珊瑚,正适合为女子添妆,朕赏给你,以作嘉奖。”
宴浅小脸一僵,珊瑚?珊瑚能当饭吃吗?
“皇上,这珊瑚……贵吗?”
顾长宁踢蹬着小腿,在殿内慢慢地走动玩耍。
听到这话,他奶声奶气地道:“那当然贵重啦!本王知道,太后祖母也有一株呢!要是不贵气、不大方,太后祖母怎么会喜欢呢?宴姐姐你也定是喜欢的。”
宴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着下唇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皇上……臣女斗胆,要不皇上折成现银赏给臣女吧?”
顾珩则凤眸微眯,锐利的色泽像是一把匕首,能挖人剖心看透想法。
他侧首打量着宴浅,心里升腾起一丝异样。
别人争着去做阳春白雪,表现自己的品味高雅,偏生她是下里巴人,只要铜臭银香。
“赏宴小姐,一千两雪花银。”顾珩则大手一挥。
宴浅脸上的笑意登时真诚了许多,她开始溜须拍马:“皇上圣明!”
屈膝下去的那一刻,她掩住眸底一丝厉色。
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被小皇帝试探了一轮。
琼州珊瑚再贵重,既是皇上赏赐,她也只能拿回家供着,换不得钱财。
若是她收下了这没什么用处的珊瑚,那么便会坐实宴府并不缺钱的传言,宴扶易贪污受贿又成了浓重的疑点。
宴浅冷汗微垂,伴君如伴虎,果真不是古装电视剧里说说而已的。
而且,眼前的年轻小皇帝也并不是坊间流言里那般好欺负的……
他有谋划,有睿智,就像是一头快要睁眼的雏虎,已在不知不觉长齐了獠牙和利爪。
伺候顾珩则的大太监张勋把银票奉给宴浅,宴浅刚贴身收好,眼角余光便瞥见了顾长宁。
顾长宁在平地上玩着玩着,倏地不留神崴了脚,整个身子都往前倾倒了过去!
而他的面前,是椅子锐利的椅背!
宴浅下意识地张开手臂,飞身扑了过去,口中大喊道:“安王,小心!”
“小宁!”几乎是同一时间,顾珩则的声音也响起,他像是鹰隼般冲了过去。
“扑通——”
人身碰撞的声音响起,两道身影撞在了一处,顾珩则与宴浅来了个极近的贴脸,借着彼此的冲力,像是两颗粘得紧紧的蹴鞠齐齐滚地。
“唔!”宴浅找不到支撑点,不得不伸手死死地抱着顾珩则的腰身,才能不让自己被甩出去。
不怒自威的年轻帝王有着精赤的腰身,近距离的接触下,甚至可以触摸到他锻炼得宜的肌肉线条,手感极佳。
顾珩则支撑着胳膊,身下的宴浅看起来只有小小的一团。
双手环抱着他的腰,柔夷纤手的温度透过龙袍,不减毫分。
她的小脸因为呼吸急促而变得微红,一双清澈透亮的水眸黑白分明,眼尾轻轻上扬,带着一抹绚烂的丽色。
二人的鼻息几乎交融,少女的体香在顾珩则的鼻腔侵袭,清新怡人。
不知为何,顾珩则的耳根也染上了一丝红痕。
张勋距离顾长宁最近,已经解救了他。
此时,他抱着顾长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嘶鸣道:“宴小姐,快快放手啊!这可是亵渎龙体,亵渎龙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