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戳了肺管子，回去的路上霍斯的脸板了一路。

　　但进了古月楼，依旧没事儿人似的，拉着圆圆去见了王妈妈，商议定了过两日开戏场的安排。圆圆也是长见识了，这师哥怕学的不是昆戏，而是川剧吧，变脸这么溜。

　　到了开戏场的那日，圆圆虽然不愿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师哥出的馊主意—美人计，果然还是有点用处的。

　　耽搁了小半个月没开门的古月楼居然门庭若市。

　　来的客人，比往日里竟还要多许多，当然，其中大多都是那日在集市上见到陈圆圆的，还有一些是自己没见过却听了旁人的流言蜚语的。

　　“偶哟，听说古月楼的新角儿，是个小姑娘呢，还很漂亮的，不知道唱的怎么样。”

　　“新出来的，唱的不跑调就很好了。还指望什么呢。不过那日我见了，确实是个美人。”

　　说什么的都有，圆圆在后台梳妆，一两句飘进耳朵里，心里也稍微有些忐忑。

　　深吸一口气，正要自己催眠一下，却从镜子里看到门开了，闪进来一个人，骆丹。

　　“骆老板，你怎么来了。”

　　骆丹走到切近，“圆圆，今日是你头次挑大梁，我刚好得空，来给你掌掌眼。过两日翠云楼有个小忙还要麻烦你帮衬呢。”

　　圆圆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这骆老板肯定是暗恋我吧，嘻嘻。”忍了得意，压住嘴角，小姑娘乖乖回话，“那谢谢骆老板来捧场了，翠云楼的事儿，我能帮忙的一定尽力而为。”

　　“啪！”门又开了，是师哥。

　　“圆圆，好了吧，走，赶紧预备上场了，别在这里跟什么闲杂人等瞎聊。”霍斯边说话边横了骆丹一眼。

　　骆丹权当没看到，伸手拿起一朵绒花，轻轻替圆圆簪在了鬓边，“这里有点空，戴上更好看。”

　　圆圆羞涩一笑，“好啊，谢谢骆老板，麻烦你了......”话音刚落，霍斯就过来一把拉着她出了门。

　　“你干嘛啊，别拉拉扯扯的，一点仪态都没有。”圆圆嘟了嘴抱怨。

　　“陈圆圆，我告诉你啊，你离那个翠云楼的骆丹远点，我们这儿刚出了事儿，他就跑来拐骗你，挖墙脚，简直下作。”

　　“你能不能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觉得骆老板只是单纯地......”正想说，单纯地看上我了，再一转念，这样说话也太自恋了好像，就顿住了。

　　“单纯地？单纯地挖墙脚吧。”

　　“就不能是......”圆圆还想挣扎一句。

　　“是什么？”霍斯看着陈圆圆那个一脸得意的劲儿，没好气的问。

　　“就不能是喜欢我吗？”圆圆还是太天真了，这两日的相处，她就把这师哥当自己人了，一个不小心的，秃噜嘴就把话说出来了。

　　霍斯定住了，两个人原本是一边说话一边走着路的，听到这里，霍斯站住了。

　　“圆圆，你，我没猜错的话，你还是个处女吧。”

　　好像一大盆凉水从天而降，圆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吭声。

　　“你觉得，像骆丹那个年纪，那个阅历，会对你这样一个完全不知风月之事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兴趣？以我来说，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小朋友，你就是个儿童，若是对你有特殊想法，那我不是个变态就是个大变态。”

　　“那你还让我穿成那样去逛街？”

　　“我不是让你少说话了。只要你不开口，别人不知道你年纪，还是管用的。”

　　的确，陈圆圆此时只有十二岁，她就是个子因着每日练功长得快，不开口说话打扮打扮像个大姑娘，一张嘴，就是小女孩。唱戏的话声腔会变调也无妨，但平日里，确实，跟风月之事，女人两个字毫无关系。

　　“你再说这些气到我，你信不信不用骆丹挖墙脚，我自己翻墙头啊！”圆圆眼珠一转，说了句管用的话。

　　“行吧，刚刚就当我放屁呢，时间到了，上场了小红娘。”

　　开场，圆圆扮红娘，俏皮流丽，虽是头回正式演出，圆圆倒不怯场，只见她体态轻靡，婉转多姿，念白声腔清脆，嫩的漏水。曾有邹枢写下一段文字，描摹陈圆圆唱昆曲时的情态，“演西厢，扮贴旦红娘角色，体态轻靡，说白便巧，曲尽萧寺当年情绪。”从中可略见一斑，观众纷纷诧异，这小丫头倒是好灵巧模样，唱念俱佳，是个好苗子。

　　王妈妈赶忙告诉客人，“这就是陈圆圆了，以后西厢记她演红娘，请各位多多捧场，头一回登台，还不错吧。”

　　之后来的客人只增不减，圆圆也找到了在台上的感觉。转眼过了小半年，登台演出圆圆早已驾轻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