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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来风平浪静的,圆圆按部就班的排戏演出,虽然想起秦府的事儿,还有些担忧。但那都是次要的,演出才是头等大事。这不,古月楼新出的折子戏,《浣纱记·采莲》,里面的有些曲词,还是圆圆按照那日秦公子给自己的昆戏古册修订调整的,说到这个,倒还多亏了那秦公子呢。
这《浣纱记》讲的是西施的故事,古月楼灯火通明的舞台上,腰肢袅娜的女子,正轻声叹唱:
秋江岸边莲子多,采莲女儿棹船歌,......恨逢长茎不得藕,断处丝多刺伤手,何时寻伴归去来,水远山长莫回首。
描绘的场景是身在吴宫的西施,一边陪伴着吴王夫差,履行着自己作为越国女间谍的使命,另一边却在心里暗暗的思念着自己真正的爱人范蠡,哀怨又矛盾。
陈圆圆一边唱,一边感受着西施的纠结,不禁落下了眼泪,台下的观众仿佛也被西施的情绪感染,全都安静了,嗑瓜子的也停了,喝茶的也停了,正在唠嗑的也住嘴了。
然而圆圆一转念又觉得好笑,西施可是来祸祸吴国的,吴国可不就是姑苏地界儿,老百姓倒是真不记仇。
转脸对上吴王夫差,便是妩媚艳丽的笑靥,晃得扮演夫差的霍斯一愣,心说,“小丫头变脸比翻书还快,果然是我的传人。”
台上的两人唱的百转千回,台下的观众看得峰回路转。而在观众席的角落里,正坐着一个安静的男子。
那男子约莫四十岁上下年纪,衣着考究,身量颀长,眼神深邃,他把玩着手里的湘妃扇,一双眼睛忽明忽暗的望向舞台上的西施。
流转翩跹的指尖,回环勾连的眼波,无一不像小火苗似的滑落到了这男子的眼里和心底。
一曲终了,陈圆圆摇摇摆摆的退出了帷幕,那男子看了看手里的戏单,放下茶盏,甩开扇子,起身出了古月楼。
卸妆的时候,陈圆圆感觉有些心慌,好像唱《采莲》的时候,不知为何,总觉得舞台还是观众席,哪里不太对劲。“哎,许是这几日的事扰的,要好好休息了。”
第二日,圆圆撞见了王妈妈,发觉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
“怎么了,一大早,妈妈有事?”
王妈妈尴尬的说,“有人找你,说要为之前的事情来当面谢你。”
“哦,是哪位?”圆圆心想,莫不是秦公子,黄鼠狼给鸡拜年呢,肯定没按好心。
“知府大人府上的,秦公子。”王妈妈估摸着这小丫头跟那秦公子,该不会已经有了什么关系吧。
“是他,那我知道了,招呼秦公子喝茶,我等会儿才能过得去,忽然想起有件事没弄好。”圆圆交代了王妈妈两句,便回身进了屋。
王妈妈笑呵呵应着,却暗想,小丫头真会装,倒会磨人,一大早找上门的人,非要晾人家半天。
陈圆圆回了屋,不紧不慢的喝起茶,她想这秦公子后来应该被秦老爷教训的不轻,所以好多天都没来古月楼,今天怎么一大早就跑来了。
为了秦老爷寿诞的事儿?也许没那么简单,不过这回在自家地盘,也不怕他,打定主意,圆圆才离了屋子,一进前面的侧厅,便看到旁边的秦公子,正在那里摩弄手中的扇子,好不焦心。
秦公子好容易盼着圆圆出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起了身,愣着,没说话。
陈圆圆坐下才发了话,“这么早,秦公子,好有时间啊。”
“圆圆,最近怎么样啊?”秦公子有些吞吞吐吐。
“我很好啊,每日练戏,排戏,没什么特别的。”陈圆圆不冷不热的答道。
“我想解释一下,那天的事情。”憋了半天,秦公子终于憋出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