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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见春

静山空 8121 2024-11-12 18:59

  宋时雨出嫁那天下了一场大雨。

  一身大红色嫁衣在烛光里显得格外醒目,她安安地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一个被掐得千疮百孔的苹果。

  外面喧闹的声音不断灌入耳中,她有些紧张,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新婚之夜,她要嫁的人逃婚了,她喜欢的人因她而死了。

  1

  宋时雨是在湖上诗会遇到的沈雁回。

  就像话本里说的,他对她一见倾心。

  那会儿正值春日,河边的垂柳早早就抽了芽,在烟雨里显得格外妩媚。

  彼时的湖面上停着大大小小的几艘船,时不时从里面传出几句笑语。

  宋时雨躲在角落里,一张面纱遮住她姣好的面容,只留下一双水盈盈的杏眸在外流转,目光灼灼地望着不远处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的公子小姐身上。

  沈雁回一早就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小姑娘。

  她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热切地看着他们,白色的衣裙垂在身侧,双手交叠着,像极了那清色池子里的白色锦鲤。那双澄明的眸子里明明是那么渴望,却只敢站在远处。

  许是看出来她的意图,沈雁回偷偷抽身,走到前面,春日暖阳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姑娘,为何一人独坐于此?”

  男子温柔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她的心,痒痒的。回过神来,一张温润噙着淡淡笑意的脸撞入她的视线。

  他穿着与她一样的白色衣袍,身形如竹般挺拔,却异常柔和,连眉眼都带着几分温柔缱倦。

  “我,我就坐在旁边看看。”宋时雨以为是自己打搅到他们,慌慌张张站起身来,脸上像是火烧般发烫,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

  “姑娘不必惊慌。“沈雁回也没想到她如此羞怯,忙声安慰道,“在下见姑娘方才一直看着,却迟迟不肯上前一道,这才过来问问。”

  她还想在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生生咽下。

  后面有人唤他:“雁回兄,到你作诗了!”

  “姑娘,走吧!”沈雁回脸上的笑意更甚。

  宋时雨愣愣地看着他脸上描绘出一副醉人的春光,心下一动,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跟在他身后,她喃喃道:“雁回,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这么久了,她第一次在诗会上被人邀请。

  2

  再一次见到沈雁回的时候,两人都已换了一个身份。

  宋时雨出身于商贾之家,虽为嫡女,却极不受宠。母亲体弱多病,常年不理内宅之事,家中多是小妾姨娘打理。

  陈姨娘有个儿子叫宋时剑。

  若不是他,她这辈子也不会与沈雁回有任何交集。

  宋时剑约了徐家小姐去春游,便想着今日逃学。

  他怕父亲知晓,又不想放弃春游,就找上了宋时雨。

  “宋时雨,今日你替我去学堂。”宋时剑轻蔑地看着她,脸上浮现出高傲的神情,仿佛让她上学堂是一种天大的恩赐。

  宋时雨不喜他这番求人的样子,并未理会。

  见她不说话,宋时剑伸手就抓过那之白皙纤瘦的手腕,用力一拽,迫使她面对他。

  手腕上隐隐传来痛感,宋时雨满脸通红,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狠狠捏住下巴,只听他不耐烦地说道:“你要是不去,我就让你和你那病秧子母亲从此不得安生。”

  宋时雨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渐渐收紧,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她气,却不敢反抗。

  母亲和她从来就没有什么安生的日子可过,她吃点苦倒是没什么,母亲却再也禁不起任何折腾。

  “我去便是。”

  “这件事绝不能让父亲知道,否则,你是知道的!”宋时剑放开她,心中不由窃喜,他知道宋时雨最是在意她那母亲,拿捏了那个女人,也就拿捏了她。

  离开前,他还拿走了宋时雨书案的诗作。

  那是她昨晚才写好的诗。

  以前困苦无助的日子里,她寄情于诗词歌赋。当一叶叶扁舟在激流中缓了下来,也就有向前的勇气。

  她换上宋时剑的衣服,坐在学堂的角落里。

  宋时雨低着头,在翻阅着桌上的书,一时间入了迷,不知先生何时走到她旁边。

  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抽走了她的书,正惊讶着是何人,偏头望去,又是那双温柔的眸子。

  小巧粉嫩的耳垂上泛起红色,细小的环痕也有些起眼。

  “先生。“宋时雨有些紧张,怕他会看出什么端倪,极力压制着自己。

  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他,她就总是会有些莫名的紧张。

  “时剑,你来说说看,女子该不该与男子一样?”沈雁回将手中的书放回桌上,他看着宋时剑,总觉得不太一样,多了些柔弱之感。

  “我觉得,男子与女子是不一样的。”宋时雨的目光落在他那双手上,她还没见过那个男子的手能长得如此好看,意识到自己有些不妥,她回了回神,垂下自己眸子,“女子多痛苦啊,一辈子为了些琐碎勾心斗角,困于高墙大院之中,不得自由。”

  “我倒是觉得,他们是一样的。“

  宋时雨听闻,猛地抬头望着他,眼神有些动容。

  他接着道:“古有木兰将军替父出征,前有女帝执掌大权,女子可以比男子做得更好。她们也可以走出世俗的偏见,去见见那万千山河。”

  可以吗?宋时雨问自己。

  她是家里的金丝雀,一旦父亲需要,她就是利益的筹码,何来自由可言。万千山河,只会出现在梦里。

  “可以吗?”她怔怔地问出声来。

  “可以。”

  沈雁回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3

  后来的几次诗会上,宋时雨总能见到沈雁回。

  他依旧是那般温柔的笑着,一下一下撩拨着她的心弦。

  她惊叹于他的惊艳才绝与处事不惊,一步一步往他靠近。

  逐渐熟络,宋时雨才发觉,沈雁回懂她的所思所想。

  她将他视为知己,将所有的闺中心事皆付诸于他。

  无话不说。

  不知不觉地陷进温柔乡里,竟有些无法自拔。

  宋时雨出门越来越频繁,每一次都是为了沈雁回。

  沈雁回写诗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笔杆,在纸上写着。低垂的眸子里流露的温柔之色,面上浅淡的笑意不断触动着她。

  这天她又来找他,却见到了那他传说中的心上人。

  女子的浅然与沈雁回的温柔就像那春日里的烟雨般遣倦。

  手里的写好的小诗被手里的汗浸得皱巴巴,字迹也有些模糊。她本以为自己看到了太阳,却不想那是月光。

  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罢了。

  宋时雨抬眼望去,院内的杏花伸出枝干到了墙外,风一吹,花瓣就落得满地。她踩着杏花,往回走,连裙摆上也沾上不少。

  杏花洋洋洒洒落了一路,宋时雨再也没去找过沈雁回,有他在的诗会,也是找借口推辞。

  她把自己的爱意藏进心里。

  杏花落尽,已是晚春。

  春日里的最后一场诗会,她还是去了。

  沈雁回也在。

  不过沈雁回与友人相谈甚欢,并未察觉她的到来。

  她随意找个位置便坐下。

  没想到的是,宋时剑也来了。见到宋时雨的那刻,他眼中有惊诧与不解,而后换成了平常的不屑。

  许是感到的熟悉的目光,宋时雨往前一看,正好与宋时剑的眼神撞个满怀。他双手环抱在自己的胸前,翘着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怎么来了?!

  宋时雨轻蹙黛眉,嘴角淡淡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她的上眼皮突突跳着,心中莫名惊慌起来。

  诗会就在着不安的情绪里开始了。

  几番下来,宋时雨已拔得头筹。

  所有人都笑着祝贺她,独独宋时剑黑着脸,沉默着不说话,可眼底汹涌着的怒气。

  突然间,不知谁冒出一句嘲讽:“时剑少爷看来也是徒有其表啊!碰上你姐姐,竟连屁都放不出一个!”

  “住口!”

  宋时剑被人戳破心事,一时间恼羞成怒,拨开人群,拽过宋时雨就往外面走。

  “时剑,你做什么!”

  宋时雨的另一只手被沈雁回牢牢拉住。

  两人僵持着,谁都不肯松手。

  “先生,这是我们的家事。“宋时剑强压着怒火,冷声道。

  沈雁回没有理会他,只看着宋时雨,他想听她的回答。

  见她有些犹豫,宋时剑心生一计,“先生,你还不知道我阿姐对您的心思吧?她写的那些可都是……”

  “别说了!”宋时雨打断他,低着头对沈雁回道,“先生,我该回去了。”

  说着便抽回自己的手,任由宋时剑拉着她。

  她不想让沈雁回知道她的心思,更不想他因此厌恶自己。

  4

  宋时剑什么都知道。

  他看过她写的诗,得知她埋藏在心地的秘密。

  回到家后,宋时剑甩开她的手,大手一把掐住她纤细的脖子,红色顿时蔓延到整张脸上。

  即便是喘不过气了,她也不敢还手,甚至不敢挣扎。

  “宋时雨,若不是你,我今日回落得个这么狼狈的下场吗?”

  “你不是喜欢沈雁回吗?我要让你这辈子都后悔。”

  他笑得有些阴贽,连五官都有些扭曲。

  松开脖子的那刻,像一块破布一般被丢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水盈的眸子里不断涌出泪来。

  晚些时候,宋时雨的院子里传来阵阵凄厉的哭闹声。

  她被小厮架在一旁,陈姨娘捂着嘴在旁边笑着。

  而她的母亲正躺在地上,被她父亲用鞭子抽着。

  宋时雨不断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两个小厮死死拉住她的手臂。

  再这样打下去,母亲真的会死。

  “别打了,你若是再打下去,我现在就死给你看!“宋时雨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划过苍白的面容,打在白色的衣裙上。她向来爱惜自己的性命,绝不会轻易说出死字,可今日之景,倒是真有了死的念头。

  闻言,那边的鞭子声抽打的声音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皆向她看来。尤其是他父亲一脸不可置信,仿佛是从前乖巧的兔子,如今学会了咬人。

  “宋时雨,你敢威胁我!”宋父沉声,握着鞭子的手也有些颤抖。宋时雨对他而言还有大用处,若是真的把她逼急了,难保她真的不会做出什么来。

  “我怎么敢威胁您啊?”这句话她在问他,也在问自己。这么多年来,忍气吞声地活着,她自己都觉得窝囊。

  “罢了!”宋父扔下鞭子,冲着她身后架着她的小厮道,“别让她跑了。”说完,便让陈姨娘搀着离开这里。

  他们都走了,宋时雨强撑着自己发软的双腿,吃力地扶起母亲,跌跌撞撞将母亲放在床上,那一刻,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像只泄气的河豚,瘫倒在地。脸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她伸手一摸,竟又是泪水。

  母亲一直昏迷着,宋时雨一直守在床头,几天来滴水未进,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虚脱。

  院子里的小丫头照常给她送饭,依旧是一口未动。

  可不知小丫头说了什么,宋时雨发了疯似的抢过碗,拿起筷子就往自己嘴里送饭。

  当天夜里宋时雨就翻墙逃跑了。

  她要成亲了。

  夫家是城西的县令的二公子。

  据她所知,这位二公子早就有了心上人,是位英姿飒爽的姑娘。两人相知相恋,确为一对璧人,奈何姑娘的出身算不上好,县令有心拆散,不曾想到是将她嫁过去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事。自己本就爱而不得,万万是不愿拆散人家。

  更何况,她也不愿嫁一个自己不爱之人。

  丢下这些年来的枷锁,她不顾一切逃了。

  不知不觉,她失魂落魄地走到沈雁回的门前。

  一下,两下。

  宋时雨麻木地敲着门,门内一阵淡然的脚步声传来,每一步都落在她的心上。

  门开了,沈雁回只穿着一件单衣站在她面前,微微有些震惊。

  不等他开口,只听她道:“先生,你带我走吧。”

  沈雁回愣了一会,随即道了一句“好”。

  不问原因,就只说了一句好?宋时雨又是惊喜又是内疚,她不想这样做,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

  她也想自私一回,哪怕就一回。

  沈雁回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她就上路。

  趁着月色,两人缓慢走着。宋时雨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夜里的风有些凉,吹得她眼睛发疼。双腿越来越沉重,没过多久,她便跪倒在地,捂着脸痛哭起来。

  她怎么能逃,她怎么能这么自私?

  “先生,我不逃了,我们回去吧!”宋时雨瘦弱的身体颤抖着,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她的指缝,落进地里。

  若是就这么走了,母亲怎么办,沈雁回怎么办?他是有心上人的,她让他带自己走,那跟她父亲所做之事有什么区别?

  本就是困于牢笼的鸟儿,却还痴心妄想着想要自由!

  还真是可笑。

  沈雁回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半蹲在身边,柔声道:“时雨,若是不想走了,我们就回去。”

  宋时雨心中苦笑:已经回不去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沈雁回背着沉睡的宋时雨,正往回赶。

  突然间,他停了下来,望着自己面前的宋父与县令。

  他以拐带人口的罪名,被抓进牢房。

  期间,他传说中的心上人小舟前来看他。

  她隔着栅栏,红着眼问道:“雁回,你后悔吗?”

  “不后悔。”沈雁回依旧温柔的笑着,双眸穿过她,映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5

  那是宋时雨最后一次见到沈雁回。

  来到牢房时,沈雁回已经被折磨得没了人样。

  她一时间气血翻腾,竟生生吐出一口鲜血来,随意用袖子抹去嘴角的血迹,快步扑到沈雁回面前,却因栏杆,只能看着。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宋时雨死死抓着栏杆,白皙的手背青筋凸起,指甲深深嵌进木栏杆之中。

  泪水如春日里连绵不断的雨水,不断涌出她的眸子。

  都是她害了他,如果不是自己当时不顾一切地跑去找他,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沈雁回见她内疚的样子,自己的心也狠狠揪着,他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珠,温柔地笑着:“时雨,别哭啊。”

  “以后去追逐你的自由吧!”

  宋时雨没有听见他这句话,自顾自地站起身来,涣散的目光突然坚定起来。

  她一定会救他出来的。

  “先生,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宋时雨胡乱用手背抹去眼泪,抛下这句话转身边跑了出去。

  沈雁回叹了口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温柔似水的眸子里猛地滴落出泪来,苍白的脸上尽是苦涩,他无奈道:“时雨,我恐怕等不了你了。”

  “好好过日子,把我忘了。”

  大雁南飞,月满西楼,最终未能等来共赏之人。

  得知沈雁回死讯的时候,她正与父亲周旋。

  “宋时雨,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沈雁回昨个夜里就死了。”

  这句话从宋时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一般,揪住他的衣领,“不可能,我不信!”

  “松手!”宋时剑用力推开她,嫌恶地拍了拍方才被她碰过的衣领。

  宋时雨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眸中的光在一瞬间暗淡下来,而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

  来到牢房,只见沈雁回待过的牢房空空,不等她开口,身边的一位衙役拍着她的肩,安慰道:“姑娘,这人昨晚就重伤不治死了。”

  真的死了?宋时雨不语。

  还真是应了宋时剑的话,会让她后悔一辈子。

  沈雁回的死,与宋时剑,与父亲都脱不了干系。可如若不是她,他们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从那天开始,宋时雨就如那夺了魂魄的人,眼里再也没有波澜。

  几番周折,她未寻到他的尸骨,在沈雁回死的第七日里,便想着去给他收拾东西。正将手边的散落的纸张收好,起身之际,手臂却不想碰掉一个盒子。

  盒子没有上锁,里面的东西也洒落在地上。

  那是一些写过的纸张。

  她手忙脚乱去捡,纸张上面的内容也映入眼帘。

  这些纸张里写的都是一些情诗,但仔细看,却发现上面写的内容竟都是她与他的过往,落款的小舟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湖舟初见,一眼倾心”

  他是喜欢她的。

  宋时雨将诗放在心口,流下两行清泪。

  此时,风从未关的窗户吹来抚着她的脸,将她的泪带向更远的地方。

  转眼已经是初夏了。

  宋时雨的母亲在睡梦中安然离世,她无牵无挂,等待着婚期到来。

  那天,新郎穿着火红的嫁衣骑在马上,气宇轩昂的模样惹得许多姑娘连连娇羞。

  只是他看起来似乎没有高兴的神色。

  身后的大花轿里,大红盖头下,一张娇俏的面容上没有一点喜色,手里拿着的红苹果被她的指甲掐的千疮百孔。

  本来艳阳高照的天气突然下起了大雨,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做鸟兽散了。

  唢呐声混着雨声回荡在青石板的路上显得格外凄凉。

  宋时雨被人搀着跨过了火盆,耳中充斥着各种喜庆的喧闹声。即将拜堂时,新郎却脱下一身红袍,转身骑上马,不见踪影。宋时雨听见有人说新郎逃婚了。

  她知道,他是去追他的新娘了。

  众人安抚着,将她送进洞房。

  宋时雨坐在床边,风声雨声一齐灌入耳中,眼前渐渐浮现出沈雁回那张温柔笑意的脸。

  她想,她也该走了。

  世事无常,她在乎的人都走了,自己困于囚牢,患得患失,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自由,这次,她想勇敢一回。

  红色的盖头飘落在地,红色的嫁衣在雨里拖出一条长长的水印。远方的青山里升起袅袅白烟,深处的尼姑庵里传来古钟与诵经的声音。

  她本想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却不想在半路上见到了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

  沈雁回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这么结束了。可是被丢到乱葬岗的时候,他竟然又活了过来,许是上天怜惜,路过的小和尚救下他。

  他本想等自己伤好再去寻她,可是却听说她要成婚的事情,比起自己的一无所有,他觉得那个人更适合她。

  直到自己又再次遇到她。

  此后,他们在清晨薄雾里看朝阳,再暮山霞光里见倦鸟归林。世俗的红尘里,再也没有可以阻挡他们的东西。

  后记

  沈雁回第一次见到宋时雨就想起来自己的母亲。

  他的母亲心怀自由,向往山川天地,却一辈子困于那方寸之地,郁郁而终。

  他知道宋时雨是个有才情的人,却被太多的事束缚住,陷入自我矛盾的境地。

  或许是看到了母亲的影子,他一直都在有意无意靠近她。那天她替人来上课,他就认出来了,之后的事也是故意为之。

  后来,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时,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两人身份的差距,让他知道自己的爱是无法得到回应的,他下意识的疏远,将所有的爱意都写进诗里。

  即便是如此,那股从心底里滋生的爱在疯狂灼烧他的心,以至于她提出那样荒唐的要求,自己也毫不犹豫的应下。

  是他先动心却让她一人承担所有的后果。

  在春日的蒙蒙细雨里,他们不再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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