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逃出宫的美人
百里三月好说歹说才安顿好了长公主,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打过三更的锣了。
翌日清晨,天色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院中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只见沈绯歌身着一身绛红色的长袍,一头青丝依旧利落的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一根木簪别在头顶再无别的装饰了。神清气爽的样子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英气,苗苗见了她微微怔楞了一下,还不等她夸奖的词句说出口沈绯歌便打破了这绝美的画面。
“苗苗,快来,看看我给你家郡主带什么来了!”
说着话,沈绯歌伸手往怀里一掏,一个黄色的牛皮纸包赫然出现在她的掌心。
苗苗定睛一看,油纸包还隐隐冒着热气呢。
“嚯!这也太烫了,小月儿,起床了!我给你买了李家的年糕,你最喜欢的蛋奶馅儿~”沈绯歌一边扯着脖子嚷嚷着,一边把油纸包在两只手上来回倒腾。
瞧着她烫的跳脚的样子苗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接过了油纸包。
“我家郡主昨夜三更过后才睡下,这个时候你怕是叫不醒她了。”
一听这话沈绯歌也不纠缠,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那你就把年糕放到厨房去温着,我去长公主的院子坐坐,待你家郡主行了你再去叫我。”
苗苗乖顺的点了点头,捧着油纸包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巴不得沈绯歌赶紧走,她好尝尝这热气腾腾的年糕。
沈绯歌瞧着她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抿唇笑了笑,早就看透了这丫头的小心思,随即轻笑道:“你若想吃就吃,何必忍着,给你家小姐留点就是了。”
“奴婢就知道沈小姐最好了!”苗苗一听这话笑的眼睛都快不见了。
两人正说这话,百里三月却突然打开了房门,身着素白的中衣站在门口面上带着几分倦容。
瞧见沈绯歌神采奕奕的模样不禁有些无奈,“你昨日喝了那么多酒,怎么还这般有精神?”
沈绯歌昨天夜里是被夏玉奇抬上马车的,走的时候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本以为今日她定会宿醉难醒,自己也能落个清净,不想她一个喝多了的人竟比百里三月这个只是微醺的还要精神。
“也不看看小爷是谁,就那几两猫尿下肚几个时辰便醒酒了。”
“这事有什么可骄傲的?”百里三月眉头微蹙,唇角不着痕迹的抽搐了两下。
总觉得沈绯歌这个脑子不适合带兵打仗……。
沈绯歌耸了耸肩,轻声说道:“我给长公主也带了一份,你先收拾吧,我去送了年糕就回来。”
话音落地,沈绯歌已经不见踪影了。
百里三月无奈的叹了口气,叫了苗苗进来为她梳洗。
忙活过了早膳的时间沈绯歌才苦着脸走进来,还不等百里三月说话就一屁股坐在软塌上说什么都不起来了。
“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一进门嘴巴像蹦豆一样说个不停,倒难得见你这么老实。”
百里三月听见声音从书中抬起头来,目光中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今日一早沈绯歌说要去看长公主她便已经料到会有如今这番局面了,长公主近些日子不知是怎么了,十分热衷于给她喜欢的公子小姐们牵线搭桥。
整个就是一副红娘的做派,甚至在家里备了不少城中俊男靓女的画像。
不用想都知道沈绯歌经历了什么。
毕竟昨日夜里长公主还差点把陆鹤安放倒在郡主府……。
沈绯歌听见她的声音勉强支起身子,有气无力的说道:“快别提了,你娘拉着我看了整整两个时辰的画像,如今这京城中但凡有头有脸,长得有些人样的我都快倒背如流了。”
两人正说着话,苗苗抱着一摞游记从外头走了进来。
见到沈绯歌眼中闪过几分惊讶,随即转向百里三月轻声说道:“郡主,夏家公子来了,在院外候着呢!”
“去请他进来吧。”百里三月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书。
从江南回来便一直忙着别的事,都没得空问问夏玉奇那边有什么进展,今日他来了说不定是带了什么好消息来。
沈绯歌眼见着百里三月对自己不做理会顿时不高兴了,面上浮现出几分幽怨,扬声说道:“小月儿,你又不理会我!”
“谁叫你自己送上门去,我本来想提醒你的,奈何你走的太快,我也没有法子。”百里三月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一听这话,沈绯歌顿时瞪大了双眼,惊呼道:“你早就知道我会被长公主拉着看画像!”
百里三月勉强压住唇边的笑意,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沈绯歌腾的一下自软塌上弹了起来。
其实百里三月压根就没想过要拦着她,长公主整日足不出户,也没什么事可做。如今她愿意给人牵线搭桥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爱好罢了。
再说,长公主那么喜欢沈绯歌,把她送过去陪着解解闷也不是什么大事。
别看沈绯歌在家里同沈老将军说话的时候横的不行,但见到长公主那就像是小绵羊一般乖巧可爱。
谁能想到,一个连皇帝都不怕的泼猴子,竟然被长公主拿捏的死死的。
沈绯歌眼见着百里三月强忍笑意的模样便知道她是故意的,一脸愤恨的哼哼了两声随即坐回了软塌上。
两人正说着话,夏玉奇打从门外一撩衣袍径直奔着百里三月走去,见到一旁的沈绯歌神色一凛,面上多了几分不自然。
“没想到沈小姐也在,失礼了。”
沈绯歌听了这话只是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了。
见状,百里三月不禁眯了眯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从前沈绯歌见到夏玉奇虽然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却并不似现在这般冷淡,再瞧这两人之间突然多出来的几分尴尬更加证实了百里三月心中的猜测。
看来这事并不简单,昨日夜里必定发生了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百里三月微微一笑,一抬手故意请夏玉奇坐在沈绯歌身旁的位置上,“这么一大早就来找我,可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与长公主被下毒有关的事情还没什么头绪,不过倒查到了一桩十分有趣的事情。”夏玉奇说着话,顺着百里三月的手坐了下来,却不着痕迹的在他和沈绯歌之间空出一个位子来。
“你且说来听听。”
“几十年前,宫中曾有一美人,因为独得皇上的恩宠遭人妒忌,被皇后以谋害皇上的罪名送进了天牢。后来这事便不了了之了,大伙儿都传说这美人已经死了,可是今日我却听到冷宫的宫人议论,说当时并非皇后把人送进了天牢,而是那美人自己逃出了宫去,皇上为了让她还有一线生机才把帽子扣在了皇后的头上。”
百里三月挑了挑眉,眼中生出几分惊讶来。
她活了两辈子也没听说夏峥嵘还有个半路逃跑的美人啊。
“这事可属实?”
夏玉奇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也说不准,毕竟我只是听见有人议论这事罢了。”
按照冷宫里的宫人那般说辞,这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只有夏峥嵘一个人最清楚。
百里三月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江南的那位绣娘,她眉头紧皱,看向夏玉奇沉声说道:“你多找些人问一问,下毒的事一时半会儿查不出什么,先从这个美人身上下手,若是真有此事,定要找到这个女人!”
夏峥嵘生性多疑,能让他冒着风险都要保住性命的女人一定不一般,若是这女人走的时候怀着一儿半女的就更好了。
到时候,把人送到夏峥嵘面前去,不怕玉如意不慌。
只要她慌了必定会故技重施,露出马脚来。
夏玉奇虽然不明白百里三月为什么要这么做却也没有多问什么,只点了点头将这事应下了。
与此同时,椒房殿内却是一派和睦景象。
孟擎宇坐在夏泽宇的身侧,一脸倦容的抱怨道:“前些日子还挺好的,如今陆大人一回来这国子监又变成了牢房,整日里都死气沉沉的,十分无趣。”
“哼,又没有人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若不想去,不去就是了,何必做出这副姿态。”
夏泽宇原本就担心昨天也里当着百姓的面辱骂百里三月的事情传到夏峥嵘耳朵里,如今听见孟擎宇提起陆鹤安又想起那一巴掌的事,心里顿时充满了怨气。
闻言,孟擎宇一脸狐疑的打量了他两眼,见他一脸丧气的样子也不想同他一般见识。
“大皇子此言差矣,若不是因为陆大人在国子监谁愿意去?若我们能得他几句美言,往后的仕途可就平坦多了!”
“呵!他怎么可能会帮你说话?”夏泽宇嗤笑了一声,瞧着孟擎宇只觉得他就是个毫无底线的狗腿子。
话不投机半句多,孟擎宇见他一脸看不起自己的样子耸了耸肩也不与他多做争执。
玉如意听了这话不禁眯了眯双眼,今日孟擎宇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