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做丞相屈才了
阿沁怔怔的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眼见着陆鹤安已经起身要离开了,突然眼前一亮,惊叫道:“陆大人等一等,我邮政局的,我可以证明他给解药下毒了!”
话音落地,阿沁小跑着来到程峰身边,在他衣襟里摸索了一阵之后,掏出一个小纸片。
“陆大人请看!这个就是他装毒药的纸包!”
陆鹤安自她手中接过纸片,上面还沾染着少量的白色粉末。
“你看看这是不是汤药里的毒。”说着话,陆鹤安回手把纸片递给了薛蕴和。
还不待薛蕴和说话,程峰突然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猛然起身朝着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
“嘭!”
一声巨响过后,鲜血四溅。
待众人从惊讶中回神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死透了。
“这……陆大人?”薛蕴和上前两步,探了探程峰的鼻息,发觉他彻底没了气息之后回眸看向陆鹤安。
“你差人将这个人送到官府去,我即刻进宫禀报陛下。记着,一定要亲自送到刑部的赵岚手中,就同他说,是我让你去的。”陆鹤安说完话,转身便走。
薛蕴和见状,招呼了院外围观的几个小厮,找了一辆马车带着人往官府去了。
御书房
陆鹤安站在门口一脸焦急的来回踱步。
“陆大人,陛下请您进去。”德公公迈着小碎步走到陆鹤安身边,躬身行了个礼。
闻言,陆鹤安轻声道了谢,急忙往御书房跑去。
一进门却瞧见夏泽宇正坐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他,陆鹤安敛起面上的焦急,躬身抱拳,低声叫了句:“大殿下。”
“陆大人不是在郡主府照顾恒晋吗,今日这么急匆匆的来可是出了什么事?”说着话,夏泽宇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瞧着那模样十分欠揍。
陆鹤安咬了咬牙,沉声说道:“大皇子多虑了,不过是平常的政事罢了。”
两人正说着话,夏峥嵘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你这么急着来找朕是出了什么事啊?”
陆鹤安闻言面上带着几分犹豫,目光不着痕迹的朝着一旁的夏泽宇瞟了两眼,夏峥嵘立即会意,挥了挥手轻声说道:“你先回去吧,把朕交代的事情办好再来同朕谈条件。”
闻言,夏泽宇面上的笑容一滞,躬身对着夏峥嵘行了个礼。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狠狠的瞪陆鹤安一眼,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来搅局,迎接云国公主的人选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待夏泽宇的脚步声远了,陆鹤安一撩衣袍单膝跪在地上沉声说道:“陛下,今日微臣在郡主府发觉有人想要毒害郡主,只是未等审文出幕后之人那人便一头撞在柱子上自尽了。”
“你说什么!”
夏峥嵘惊得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紧接着又问了一句:“月儿可有危险!”
“那人将毒药放进了郡主的汤药之中,幸好发现的及时,郡主尚未服下。”
一听这话,夏峥嵘顿时松了口气。
若是这个节骨眼儿上百里三月出了什么事,依着长公主这性子玄夏国的脸面就算不用要了。
“微臣已将那人的尸首送到了刑部,只等陛下定夺。”
闻言,夏峥嵘深深的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颇为疲惫的说道:“既然已经送到了刑部便交由刑部调查吧,你去盯着点儿,切莫再出什么岔子了。”
话音落地,过了半晌陆鹤安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夏峥嵘拧眉问道:“你还有事?”
“微臣觉得,此事应由陛下亲自彻查,方能平息长公主心中的不满。”陆鹤安低垂着眼眸,眼中闪过几分寒意。
“如今云国使团即将进京,你却叫朕去亲查这件事。陆鹤安,你可知轻重缓急!”夏峥嵘这些天本就被百里三月的事闹得一脑门子官司。
如今让他亲自去查,他自然是不愿的。
陆鹤安抬起头直视着夏峥嵘,冷笑了一声,“陛下,今日之事背后到底是什么人的安排想必你我都是清楚的,若是交给刑部查,定会给您一个不了了之的结果。到时候陛下您便可如愿以偿了。”
“放肆!”
陆鹤安这话算是说到了夏峥嵘的心坎儿里。
他被一个臣子看穿了面上难免有些挂不住,一拍桌案,满面怒容的呵斥道:“陆鹤安,谁给你的胆子敢这般同朕说话!别以为你家中世代为皇家效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陛下息怒,微臣说这些也是为着陛下着想。”陆鹤安面对他的怒火连点反应都没有。
见状,夏峥嵘冷哼了一声,“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为朕着想的!”
“陛下想想,眼下恒晋郡主接二连三的遭受生命危险。因着云国使团即将进京长公主已经退了一步,若是此时陛下再不重视,未免寒了长公主的心。百里家富可敌国,这些年朝中大笔支出的款项多半是从百里家拿出来的,于公于私陛下也不该这般对待他们。”
“再者……。”陆鹤安抬头看了看夏泽宇,面上闪过几分犹疑。
听着他这话夏峥嵘眉头皱的更紧了,一脸不耐的问道:“再者什么!”
“微臣不敢说。”
吊起了夏峥嵘的胃口之后陆鹤安也不着急了,只低着头垂眸站着。
大有夏峥嵘不问他就不打算说了的架势。
“呵!还有什么话是你陆鹤安不敢说的!”夏峥嵘冷笑了一声,对他这态度十分不满。
闻言,陆鹤安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眼中带着几分莫测,轻声说道:“陛下,此事关乎皇后娘娘家族的兴衰,微臣自是不敢擅自议论的。”
一听这话,夏峥嵘当即有了兴趣,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
他早就在想办法对付玉家了,只是他们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最近做事都很规矩,竟然抓不到半点儿错处。
“无妨,你且说来听听,朕恕你无罪。”夏峥嵘面色缓和了许多。
“那微臣便斗胆说一说,陛下如今宠信百里家不过是两个原因,一来是为了牵制玉祁,即便他在朝中怎样只手遮天但市井江湖还都在陛下的掌控之后,他也不敢有什么歹心。二来便是为了百里家的万贯家财了吧!”
陆鹤安抬眸看了夏峥嵘一眼,见到他眼中的惊讶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若我猜的不错,陛下早就已经对玉家起了杀心,只是那玉祁为人奸诈狡猾,很难抓住他的把柄。”
“你倒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啊!你可知,妄自揣测圣意是死罪!”夏峥嵘怒目圆睁。
闻言,陆鹤安轻笑了一声,“陛下不会杀我的。”
“你如何断定朕不会杀你?”夏峥嵘眯着双眼,看向陆鹤安。
“陛下小时候,外出打猎遇人刺杀是微臣的祖父搭上自己的性命才将陛下救了下来。先皇因此更加宠信陆家,陛下登基之后,忌惮陆家,便任由佞臣往陆家扣帽子,家父死的冤枉。到了如今,朝中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唯有微臣这样没有任何党派的人才最好控制,这也是陛下如今对我青睐有加的理由。”
夏峥嵘听着陆鹤安的话仿佛一记重锤,打在他的心口上,一时间,呼吸都不顺畅了。
他气的青筋暴起,指着陆鹤安憋了半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鹤安见状,上前给他倒了杯茶,轻声说道:“今日同陛下说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陛下,当年如何牵制陆家如今便可用同样的法子牵制玉家。”
一杯热茶下肚,堵在夏峥嵘胸口的这口气才算是顺了。
他喘息了两声,冷冷的瞪着陆鹤安沉声问道:“你同朕说这些,就不怕朕一怒之下将你拖出去斩了。”
陆鹤安撩起袍子双膝跪在夏峥嵘脚边,朗声说道:“君要臣死,臣便死。”
夏峥嵘咬着牙看着跪在脚边的陆鹤安心中有气却无处发泄,只能长叹一声,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起来吧!”
“陛下,若想两边都相安无事最好的方式便是您亲自出手彻查此事,不仅能平息郡主府那边的怨气,还能顺便敲打一下玉家的人。”陆鹤安站起身子继续游说。
闻言,夏峥嵘拧眉看了他半晌,冷声问道:“你说让朕彻查,若最后查到皇后头上你叫朕如何?当着云国使团的面治皇后得罪吗?”
“陛下,下毒之人已经死了,背后的真凶到底是谁还要看陛下想砍掉玉家的哪只手。”
夏峥嵘听了这话顿时眼前一亮,一瞬间只觉得身心通畅,全然忘了陆鹤安方才把他气了个半死的事情。
“你小子,当个丞相还真是屈才了!”说完这话,夏峥嵘突然怔愣了一下,一脸尴尬的收回放在陆鹤安肩膀上的手。
这普天之下,丞相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了。
若说他做丞相屈才了,那这皇位……。
陆鹤安见状微微一笑,拱了拱手轻声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微臣就不打扰陛下了,先行告退。”
……
入夜之后,夏峥嵘阴沉着一张脸出现在椒房殿。
“给陛下问安。”
玉如意听见声音一脸惊愕的回过头,只见夏峥嵘已经进了门,她连忙起身迎了上来,挤出一脸殷切的笑意柔声说道:“陛下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