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自有分寸
在陆鹤安身边,百里三月难得的放下戒备,恢复了符合她年龄的天真的女儿娇态,她回头冲苗苗扮了个鬼脸,笑嘻嘻的挽了陆鹤安的手臂,脚步轻快。
苗苗极为贴心,饭桌上几乎都是百里三月爱吃的。她满足的向嘴里送了一大口,满意的弯起了眸子。
陆鹤安宠溺的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遂伸手执起筷子将刚刚百里三月动过筷子的菜,又各自夹了些到她的碗里,不一会,百里三月的碗中便堆积的如一座小山。
“好啦好啦!”百里三月从美食中分出神来轻轻的摇了摇陆鹤安的手,她在边境多日来未吃过些好的吃食,骤然见到这么多爱吃的菜,欣喜异常,奈何她饭量一向极小,才几口下肚,便已经感受到了饱腹感。
“乖,多吃点。”陆鹤安无视百里三月的话,在他看来百里三月不过是刚开始动筷,何谈饱腹一说。
百里三月别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执着,无奈的不再阻拦,默默的扒拉着碗里的饭。
“回来了,准备何时回国子监听学?”陆鹤安作为国子监的监学,秘密前往边境,还是以告病为由,此时已然面过圣,自然也无不去监学之由。
“啊?刚回来便要去听学啊……”百里三月嘴里还叼着一小块糕点,闻言,悻悻的皱了皱鼻子。
“你若想休息几日,便缓几天,”陆鹤安轻笑,温声道,边说边又冲着百里三月碗中夹了一筷。
百里三月眨了眨眼,心思微动:“那你呢”。缓缓的将口中的食物吞下,紧盯着他。
陆鹤安放下筷子,微微思量,偏了偏头:“我多日不在,不知二皇子情况如何?他一直待在南方,我担心他不适应北方文化受了那些个官家子弟的排挤。”
说到正事上,百里三月也停下了,拿出帕子将口擦拭干净后,正色道:“如此说来,确实不应该多做休息,无欲山庄给的名单里有半页纸被撕掉了,那半页不知道有无写字。”
陆鹤安点了点头:“大局未定,还是不可掉以轻心。夏玉颜同夏泽宇现在还未寻到人,有备无患,还是谨慎些为好。”
“好,那我便也不多休息了吧,你是监学,又是一朝丞相,很多事情,你并不便出面。”百里三月轻轻拍手,将手指上糕点的碎屑拍掉。
扫了一眼她已经穿上鞋袜的脚,以及她肉眼可见消瘦的脸颊,陆鹤安摇了摇头:“你在边境待了数日,加上日夜舟车劳顿,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几日吧。”
“可……”百里三月正欲说话,便被陆鹤安打断:“加之,这么多日来你都未见过长公主,他们从宫中回来没多少时日,又听说了你去边境的消息,想来没少忧心。你陪二老两日,顺便缓好了身子再来监学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百里三月才想到确实多日没见过百里明煦和嘉和长公主了,多日来在边境的想念也涌上了心头,是啊,自她去寻无欲山庄开始便一直未曾见面,如今她好容易闲下,是该在家好好陪陪他们了。
点了点头,百里三月这才应下:“好,只是现在还未定二皇子登基,舅舅心事尚不知晓。在监学中,你还是尽量保持中立态度的好,若有人实在做的过分,便由我出面解决吧。”
百里三月考虑的不无道理,君心莫测,伴君如伴虎,即便夏峥嵘对她宠爱有加,但却的并不能改变他是一个帝王的事实。
作为帝王,便注定不能拥有格外清晰明了的关系,即便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百里三月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一直以来做事,皆极有分寸,不逾越,不沉默。她不清楚现在夏峥嵘现在心里她是如何的存在,但她知晓,至少当下是安全的。
“好。你放心,我自由分寸。”陆鹤安当然明白百里三月心中的顾及,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窗外渐沉得天色:“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顺着他的目光,百里三月向外看去,果见日头西斜,隐隐已有星光点点,只得点了点头起身。
她来时未曾带什么东西,因此也无需收拾,二人携手上了马车,苗苗极有眼力见的同车夫一起坐在了外面驱马,放下帘子,留给他二人独有的二人世界。
百里三月眼珠子转了转,眼见陆鹤安居然只是牵着她的手,冲着面前微微发怔,不由嘟起了嘴。如此暧昧的氛围,月下车中,这陆鹤安居然牵着她的手发起了呆!
不动声色的向旁移了移,离陆鹤安更近了些,百里三月竖起浑身感官,观察着陆鹤安的神情动态。
然而,陆鹤安却不知在想什么,想的入了神,竟然丝毫未察觉她的小动作。
百里三月不由挫败,又不甘心的往过挪了挪,车中位置本就狭小,此时两人已经挨得极近,近到风微微一拂,百里三月便能嗅到他身上好温的檀木香。
按理陆鹤安也该同感,可他却偏偏依旧木着一张脸,侧目看百里三月一眼。
如此主动。对方却置之不理,百里三月也不由恼怒,愤愤的瞪着陆鹤安,明明一张脸俊秀无霞,偏偏是个呆子。
百里三月转过了头,被陆鹤安搞得兴致全无,正欲向旁挪去,却感觉那握着她手的手蓦然上移,握住了她的腕。
惊讶的抬头,便见原本呆呆的目视一处的陆鹤安此时回过了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原本期盼陆鹤安能主动一点,有些什么亲昵之举,但此刻对上他的目光,百里三月却不由的心中猛的一跳,有些手足无措。
陆鹤安猛的一下,倾身上前,高大的身躯笼罩在百里三月的身上,原本马车内便无甚光线,此时被他这一动作。更是黑的目不能视。
“你……”百里三月毫无所觉咽了咽口水,一时觉得嗓中竟有些干涩。
帘外苗苗与车夫聊天打趣的声音传来,帘内两人却没有一丝声音,百里三月甚至能听到彼此在一起的呼吸声,与她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她抬手抚上胸口,想尽力克制自己这种心跳怦然,若叫陆鹤安听到,多难堪啊。
“噗嗤……”看着百里三月红着脸,一副紧张的不敢呼吸的样子,原本心生逗弄之意的陆鹤安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干嘛啊……!”百里三月见他一笑,才明白自己是被他耍了,心中不由恼怒,羞愤的想要将他推开。
“我干什么?月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对我未过门的妻子这样,你说我在干嘛?”他却突然带上了痞气,原本一向正色的面孔勾起了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
但是就是这样与他向来气质从不相符的气质,在他做起来却格外撩人,百里三月只觉陆鹤安今日魅力乍现,她从未见过如此痞气的他,一向自诩也算见过世面的她,倒真像个十几岁少女与情郎对视的样子。
见她如此,陆鹤安便是再柳下.惠,在自己心爱的女子身边,也难奈诱惑。
百里三月被他吻了个正着,一时之间,脑袋嗡嗡作响。周围一切烦杂喧嚣都失去了声音,此时她的眼,她的心,她的感都只被陆鹤安调动。
结束,陆鹤安轻轻的拍了拍百里三月的头顶:“乖,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
他声音极为低沉,气息喷在她的耳边痒痒的,百里三月脸又是一红,原来刚才陆鹤安并非发呆,根本便是有意逗弄她,想看看她作何反应!
“你!”百里三月羞恼,轻轻抬手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嗔怒的瞪了她一眼。
满面羞红的她不知,她那一眼非但毫无震慑力可言,还多添了一分妩媚柔情。
陆鹤安张了张口,正欲说些什么,马车便几番摇晃后,停了下来。刚停稳,苗苗的声音便脆生生的从帘外传来,将他打断。
“小姐,到府啦!”一直在外聊天的苗苗,倒是根本不知道马车里发生了什么,她只看到府门接近,便已经雀跃了起来。
“走吧。”陆鹤安捏了捏百里三月的小手,欲将她牵引下马。
百里三月却突然抱住了他,生出几分依依不舍的情绪,嘟囔着嘴不说话。
“小姐!到啦到啦!你听到啦吗!快下车了!”见她一直没有动静,苗苗不识趣的在帘外又大声嚷嚷了起来。
百里三月瞬间满心柔情被她的大嗓门搅得所剩无几了,只得愤愤的从陆鹤安怀中直起身来:“这个苗苗,平时有眼力见的很,怎么今日这么不可心!”
“哈哈。”陆鹤安被百里三月孩子气的言语逗笑,抬手将她鬓间掉落的发丝别向耳后,捏了捏她的掌心,将她往下领去。
苗苗等的不耐烦,正准备掀开帘子,偷瞄一眼里面的情况,刚凑上去,帘子便被百里三月一把掀了起来,四目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