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只要你说我便信
陆鹤安的目光始终在百里三月的面上游走,发觉她似乎在刻意隐瞒连忙又追问了一句。
“你说的重活一世是什么意思?”
眼见着这事躲不过去了,百里三月轻叹了一声,垂眸说道:“别问了,这事太过离奇,我说了你也未必相信的。”
闻言,陆鹤安定定的看着她,低声说道:“只要你说,我便信。”
百里三月听了这话面上生出几分愕然,猛然抬头看向陆鹤安,却见他面上没有半分敷衍的神色。
见状,她心中生出几分希冀来,试探的问道:“我若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也信?”
陆鹤安微微一愣,随即想到她自孟擎宇推她下水之后便性情大变不禁信了几分,这事虽然说起来十分离奇,但百里三月没有理由用这种事骗他。
再者,这次江南水患也是百里三月未卜先知出言提醒才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这么一想陆鹤安重重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我信。”
百里三月盯着他面上的神色,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颗心疯狂的跳动着,生怕在陆鹤安脸上看到质疑的神色。
索性陆鹤安并没有让她失望。
得到了他的答案之后百里三月不禁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没想到陆鹤安听见这话抿着唇角,面上竟然露出几分释然的笑意来,轻声说道:“原先我还在想,你是如何知道江南有水患的,如今这么一说便说得通了。”
“你怎知那纸条是我写的?”百里三月看着他一脸愕然。
她写的时候已经尽力在运笔的过程中放弃自己以往的习惯了……。
“你虽然故意把自己写的潦草了些,但是笔触却分毫不便,我教你写了那么长时间的字怎么会看不出这个破绽?”陆鹤安微微一笑,眉宇间竟生出几分骄傲来。
闻言,百里三月脸色一变,“是我疏忽了,那纸条……。”
“你放心,你不想此时被人知晓我又怎会四处宣扬,纸条早就烧了。”
听说纸条烧了百里三月才松了口气。
只听陆鹤安继续说道:“即便那纸条不烧也不会有人知晓,那样的字便是拿到长公主面前,她都未必看得出是出自你手。”
百里三月听着这话不禁暗自咂舌,总觉得陆鹤安是话里有话。
不等她细想,陆鹤安又问道:“既然你说你重活一世,可否给我讲一讲前世都发生了什么?”
有了方才的信任百里三月也不再犹豫,轻轻点了点头,将前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陆鹤安听。
那时候她一门心思扑在孟擎宇身上,连长公主的面都很少见,又因为长公主总是拦着她去见孟擎宇导致两人的关系日渐淡薄。
可是她还是没有醒悟,总是觉得孟擎宇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江南水患过后,孟擎宇立了大功,加上夏泽宇从中运作竟然一跃坐上了户部侍郎的位置。
虽然官职不算很大却是个实在的肥差,从此之后孟擎宇便日渐张狂起来,不过这也只是在百里三月面前,在外人面前他始终都保持夹着尾巴做人的态度。
在外人眼中孟擎宇就是一个温润有礼的翩翩公子。
那时候百里三月只有有什么事做的让他不顺心了,他便会当着众人的面对百里三月百般好,过后就有意无意的把她扔到一群女眷之中。
任由那些女眷对她恶语相向甚至拳脚相加。
说起这些,百里三月眼中的恨意渐渐浮现出来,陆鹤安越听脸色越不好。
“可惜那时候我到底还是执迷不悟,到了最后不仅毁了我自己,还连累了爹娘和你。”百里三月说着话,眉眼间多了几分歉疚。
闻言陆鹤安眼中掠过几分疑惑,拧眉问道:“这事同我还有关系?”
百里三月自嘲的笑了笑,“说起来本来应当同你没有关系的,那时候我见了你就好像见了天上的谪仙一般,根本不敢上前。只是后来大皇子继位,夏玉颜逼着你娶她,你同她说了句她不如我,然后便被她……活剐了。”
话音落地,陆鹤安只盯着百里三月的神色看,心中觉得心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薛蕴和你快着点!”
两人正坐在桌边相对无言,外头突然传来苗苗急吼吼的声音。
紧接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过后苗苗先一步闯进了房里,手中还死死的拽着薛蕴和的衣袖。
“苗苗,你怎么能这么对待薛公子呢!”百里三月见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我方才见你脸色十分不好,心中着急了。薛公子不会怪我的。”苗苗说着话,吐了吐舌头小跑着出去了。
百里三月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苗苗当真是被她惯得越发没有规矩了……。
“郡主哪里不舒服?”薛蕴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坐在了百里三月对面,一边诊脉一边轻声询问着。
闻言,百里三月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也没什么,都是苗苗一惊一乍的。不过是今早做了个噩梦,起身的时候有些猛了,心悸了一会儿,喝了两口茶眼下已经没事了。”
正说这话呢,百里三月却发现薛蕴和神色不对。
“怎么了?”
薛蕴和皱着眉头收回手,沉声说道:“许是今晨的噩梦牵动了心血,郡主体内的毒素又开始扩散了,幸好发现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自薛蕴和为她施针逼毒开始,到如今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逼毒的日子也从开始的三天变成了如今的一月一次。
眼见着就快将所有毒素逼到一处了,没想到百里三月只是做了个噩梦就又扩散了。
薛蕴和想着眼下的情况不禁暗自发愁,这毒素的解法本就十分复杂,若是能按时解毒还好,如今这一扩散又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去。
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百里三月毒发身亡了可如何是好……。
只是这话他没敢同百里三月说,只能自己偷偷想法子解决。
“她中了什么毒?”陆鹤安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云里雾里的。
从未听说百里三月中毒。
闻言,薛蕴和那眼神瞟了百里三月一眼,见她点头才轻声说道:“此事说来有些复杂,不过郡主脸上这骇人的纹路便是因为中毒造成的。”
这话一出,陆鹤安顿时想到了之前百里三月同他走的很近的那段日子。
“这么说,之前月儿经常去找你也是为了解毒的事?”陆鹤安说着话,眉眼间竟生出几分笑意来。
薛蕴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笑了一声回头问道:“相爷以为是什么?”
本来不觉得什么,如今薛蕴和这么一问陆鹤安顿时臊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觉。
“我……咳,不过是随口一问,那有什么以为。”陆鹤安说着话,单手握拳放在唇边清咳了一声,面上带着几分尴尬。
见状,薛蕴和也不再说风凉话,哈哈笑了两声随即解释道:“随口开句玩笑罢了,相爷不必如此。”
他这么一说陆鹤安更觉得尴尬了,连忙站起身子随便找了个借口起身走了。
薛蕴和瞧着他飞快消失的背影面上的笑意渐浓,回眸敲了敲还一脸茫然的百里三月轻声说道:“原本解毒的日子定在今年年底,如今看来是不成了,我先为郡主施针逼毒吧!”
闻言,百里三月乖顺的点了点头。
“郡主往后还是要谨慎一些,切记不可大动肝火,如今您随时都有毒发身亡的可能,若真的毒发了即便是我家师父来了也是束手无策的。”
薛蕴和拿出银针一边往百里三月的穴位上扎一边在她耳边唠唠叨叨。
听了这话,百里三月依旧十分乖顺的点了点头。
见状,薛蕴和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什么都没用,瞧着百里三月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进去。
一刻钟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薛蕴和收拾好针包正准备转身离开,百里三月突然出声拦住了他。
“薛蕴和。”
闻言,薛蕴和停下脚步回眸看向百里三月,“怎么了?”
“我的毒扩散的事不要同其他人讲了,若是苗苗问起来你便说只是梦中受了惊吓,没什么大事。”
薛蕴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傍晚时分,沈绯歌才蹦蹦跳跳的从外头回来,还没进门便扯开嗓子喊道:“小月儿,收拾好了没有,肖大人已经在乘鹤楼等着了!”
说着话,人已经走进了内室。
百里三月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本游记看的正入迷,如今听了她的话轻笑了一声,“有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吃个饭罢了。”
一听这话沈绯歌面上生出几分困惑,歪着头问道:“你们女孩子家出门之前不都要梳洗打扮一番么?描眉画眼弄个香粉什么的。”
“什么叫我们女孩子家?你是个男儿不成?”百里三月哭笑不得的放下手中的游记,回眸朝她看去。
闻言,沈绯歌怔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头上利落的马尾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