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连环计逼他现身
“你不是没有干娘,你的干娘是被人害死了,连同你的生身父母都是被同一个人害死的。”
“什么!”
飞雪惊得往后倒退了两步,面色顿时白了。
百里三月见状坐回椅子上,柔声问道:“我来了这半晌,话说的有些多了,飞雪姑娘不请我喝杯茶吗?”
“来人,快上茶。”飞雪被她这么一说方才大梦初醒一般,招呼着下人给百里三月奉茶。
一盏茶喝完了,百里三月缓缓起身,柔声说道:“话也说了,茶也喝了,也该做点正事了。走吧,咱们去选料子。”
飞雪瞧着百里三月的背影欲言又止,想问清楚她话中的意思,却又怕她是心怀叵测之人,犹豫了好半晌,直到库房门口心里的疑问也没说出口。
再看百里三月就像个没事人一样专心致志的选料子,当年的事再没提起半个字。
嘎嘎嘎……。
房梁之上突然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百里三月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料子做出一副可恼的样子来,轻声说道:“哎!这料子实在太多,瞧着哪个都好只挑的人眼花缭乱,便叫你家姑娘来选吧。本宫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话音落地,百里三月头也不回了的出了库房。
飞雪跟在她身后始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一路送她出了绣楼,待马车走远了飞雪都没回过神来。
苗苗掀开帘子往后看了两眼,低声问道:“郡主同她说了什么,她还站在门口发呆呢。”
“没什么,只是让她知道她还有大仇没报罢了。”百里三月捏着腰间的荷包有意无意的把玩着。
苗苗放下帘子坐直了身子,“咱们这就回去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百里三月为什么不怕苏仞跟着了,便是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如今都想不通郡主到底想做什么。
那苏仞便是能掐会算也是没用的。
“不回去,小七那边想必是有消息了,咱们去春风阁吃酒。”百里三月面上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苗苗见状一脸困惑的歪了歪头,想不通有什么事能让她高兴成这样。
马车停在春风阁门口,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雅间,小七已经坐在里头等着了。
只见他难得没有穿着一身夜行衣到处乱晃,如今换上常服,手中拿着一柄竹扇端坐在桌边倒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样子了。
百里三月挑了挑眉,笑道:“你还是多穿常服好些,整日穿的黑漆漆的,姑娘们都被你吓跑了。”
小七闻言,一本正经的说道:“身为一名暗卫,理当做个透明人,若是走到哪里都招蜂引蝶怎能办好主人家的差事?”
听了这话,再配上小七一本正经的脸色百里三月一时语塞。
随后,她笑着摆了摆手,轻声道:“不过是句玩笑话,你当真是个榆木脑袋。”
“我也不逗你了,说正事吧。今日那陈红绣可有什么去处?”
“此刻他应当已经回了绣楼,不过他每日入夜之前都会来春风阁吃些饭再走,咱们只需在这里等着便是了。”
百里三月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陈红绣背着手站在绣楼之上,一身玄色衣裳,上头绣着暗纹的翠竹。
“她还说了什么。”
飞雪闻言面色白了几分,眼中闪过几分犹豫咬着下唇低声说道:“只说咱们库房的布料太多,挑花了眼,让公子自行定夺,再无其他了。”
陈红绣的目光落在飞雪紧紧攥着的双手上,轻叹道:“飞雪,你向来不会说谎。”
话音落地,飞雪猛地跪在地上,低声道:“公子恕罪,她说我的父母和干娘都是被同一个人害死的。之后便再没有了,奴婢也没再问什么。”
“起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这般兴师动众。”
陈红绣说完话便看着库房的大门发呆。
见状,飞雪小心翼翼的上前两步,轻声问道:“公子,这郡主似乎是同咱们站在一边的,她连我的身世都已然知晓了却没有声张,想来是要同公子合作?”
“说不定,她对当年的事也了如指掌呢!”
“公子?”
陈红绣叹了口气,缓缓转身,面上看不出是悲是喜,“父亲说过,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参与朝堂纷争。”
“可是夫人……。”
飞雪的话刚刚出口就被陈红绣低声打断了,“好了,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你记住,我们如今只是这江南的绣娘。再无其他身份,那些弄权的事情同咱们没有关系,那些位置也同咱们没有关系!”
这话一出,飞雪顿时变得十分激动,迈步冲到陈红绣面前。
“公子怎能就这般认命了!”
“害死夫人的罪魁祸首如今还在那宫墙之内高枕无忧,她那个儿子论才学不急公子半分,论武功就是个草包。他那样的人都能做玄夏最尊贵的皇长子!公子差什么,同样都是皇子,凭什么您就要一辈子呆在这绣楼里消磨度日!”
“若公子什么都不会便也罢了,偏还学富五车,心中满是才华抱负。”
“当年那草包的亲娘抢了咱们夫人的一切,如今公子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夺走你的一切吗!”
“奴婢听说云国使臣就要来了,为的就是和咱们联姻,公子何不给宫中传个消息,若能娶得云国公主您便有了自己的势力,到时候任那毒妇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看着!”
飞雪越说越激动。
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不敢罢了。
如今被百里三月这么一激便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只知道她不甘心。
玉如意作恶多端,害死那么多人却仍然能稳坐皇后之位,她不甘心,她要玉如意给自己的父母和干娘谢罪。也要玉如意给无端惨死的夫人谢罪。
“你给我住口!这件事远没有你想的那般简单,如今我们轻举妄动便是自寻死路!”陈红绣被她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以为父皇将我置于这绣楼之中请名师教导就是为了让我在这里做一辈子绣娘的?”
“夏泽宇德不配位,总有一天会激起民愤,到了那时我再出现才是名正言顺。一切事宜都有父皇安排,你急什么?”
“你在我身边服侍多年,性子向来沉稳。如今这是怎么了,一个小丫头几句挑拨的话便能叫你没了脑子!”
飞雪呆呆的看着陈红绣,她自小.便在陈红绣身边伺候着,整日里见到的也是陈红绣细心经营绣楼,听他说的也都是哪里有了新的绣样,哪里有什么稀奇的针法。
从未听他提过朝堂上的事,就连来教他的老师也时常觉得公子是个不开窍的,只对绣品感兴趣。
却没想到,原来他心中一直都有自己的算计。
飞雪回过神来撩起裙摆缓缓跪在地上,刚一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眼泪便已经流下来了。
“奴婢不知公子心中有这些算计,方才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请公子责罚。”
陈红绣垂眸看着她默默流泪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起来吧,你也是好心,这次便罢了。”
说完话,陈红绣转身便往外走,硬是再多一秒都不想在绣楼里待了。
飞雪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泣不成声。
春风阁内
百里三月靠在窗边小口小口的品着茶,不时往楼下看上两眼,十分惬意。
“郡主,陈红绣每日酉时才会来这里,您若是累的便先去内室小憩一会儿,这里我看着便好。”小七站在窗边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今日,他会早到的。”百里三月微微一笑。
小七微微一怔,瞧着百里三月唇边神秘的笑意也不再劝。
不多时,一道玄色身影便出现在两人眼前,瞧着样子正是朝着春风阁而来。
见状,小七顿时瞪大了双眼,惊呼道:“郡主怎知他今日会早到!”
百里三月又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杯回到桌边,轻声说道:“我不禁知道他会早到,还知道他今日心情不好。”
闻言,苗苗顿时眼前一亮,跑到百里三月身边笑着问道:“可是因为郡主在绣楼对那个飞雪说的话?”
百里三月笑着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苗苗站直了身子,面上带着笑意在房中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念叨着,“我说郡主为何要一大早就先去绣楼跑一趟,没瞧见陈红绣也不恼,反而十分高兴。如今方才明白,原来郡主是为了去搅乱了他们主仆二人的心,如此便能逼着陈红绣快点现身了!”
一旁的小七听了这话,面上的惊愕渐渐转变成了钦佩,拱了拱手低声道:“郡主聪慧无人能及。”
“行了,别在这里恭维我了,想来这会儿他已经进来了,你们去将他请过来吧。”
小七一听这话,面上露出几分难色。
“郡主,这陈红绣行事谨慎,若是贸然上前去请恐怕不成。不如咱们直接过去找他,届时他就算不想见您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动静闹大。”
百里三月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此人性情孤傲,若是直接逼上门去恐怕惹怒了他,到时候咱们可真的算是白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