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搜宫
若是平常,夏峥嵘早该将她扶起来好言安慰了,又或是实在怒气难消便将她赶出去。
像是今天这般非要让她说个明白可真是头一遭。
玉如意低着头盯着地面,心里百转千回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夏峥嵘才幽幽开口,“既然说不出来就先到一旁去想一想。”说着话,夏峥嵘又招了招手,朗声说道:“将昨日在场的宫人带上来。”
话音落地,一个女官低着头走了进来。
“臣女徐婉叩见陛下。”
“恩,你且说一说昨日在御花园都发生了什么,郡主为何会突然晕倒。”夏峥嵘倚在软塌上,手指在桌案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不论如何今天也要给长公主一个说法。
徐婉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白了几分,她平日里只负责照顾御花园的花草树木,对主子之间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并不了解。
谁知道她会赶上这种事……。
心中虽然犹豫,皇帝问话却不能不开口,“回禀陛下,奴婢昨日将郡主点名要的几株牡丹送到之后郡主便晕倒了,奴婢也不知是为何。”
玉如意在一旁听着这宫女的答话暗自点头,心道:这是个机灵的。
废话,不机灵行吗?
这种时候说错一个字脑袋就搬家了,哪还能不机灵。
“朕且问你,昨日郡主选花的时候可能碰过那些花?”
“是碰过的。”
“你将这花送到郡主手里之时可曾碰过?”
一听这话徐婉顿时慌了神,忙不迭的磕头。
咕咚咕咚的闷响一串一串的响起,那脑袋好像不是她的一样,不过片刻额头上便已经血肉模糊了。
“陛下明鉴,奴婢即便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谋害郡主啊!”
夏峥嵘皱了皱眉头别过脸去,沉声说道:“朕问你什么你便说什么!”
徐婉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的说道:“奴婢……奴婢也碰过……。”
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徐婉心都死了,看来今日无论如何她都死定了。
却不想,夏峥嵘回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拧眉问道:“那你为何没有中毒?”
徐婉闻言顿时愣住了。
见状,玉如意连忙上前喝道:“大胆奴婢,还敢狡辩!郡主和你都碰过那花,为何你什么事都没有!”
“娘娘,奴婢真的没有下毒啊!”徐婉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如同丢了魂一般,哭喊了一句过后便跪坐在地上默默流泪。
“陛下,一臣妾看此事就是这宫女所为,此等心肠恶毒之人留在宫中也是祸害,不如早早处置了吧!”玉如意见缝插针,趁着夏峥嵘还没说话直接将这罪名给坐实了。
随后,朝着德公公沉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拖出去杖毙便是了!”
“这……。”
德公公站在一旁面上满是为难,皇上还没发话呢。
“且慢!”长公主自椅子上走下来,伸手将徐婉从地上搀扶起来,拿起袖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她额头上的鲜血,柔声说道:“好孩子,本宫知道下毒的人不是你,你仔细回想一下当时情况,郡主可做过什么同你不一样的举动吗?”
徐婉一听这话,心中安定了许多,皱着眉头细细回忆前一天发生的事情。
不多时,她眼前一亮,惊呼道:“奴婢知道了,当日郡主和沈大小姐在选花的时候凑近了闻过,花粉不慎粘在郡主的嘴上,沈大小姐还取笑她来着!”
闻言,夏峥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如此说来便都说得通了。
昨日长公主回去之后他便召见了当时给百里三月诊治的太医,那太医说过,花上确实有毒,只是那毒却不至于触碰一下便晕倒。
想来是百里三月不慎将那带毒的花粉粘在了嘴上,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朕且问你,近些日子有什么人碰过那些花吗?”
徐婉缩了缩脖子,哽咽着说道:“回禀陛下,御花园人多手杂,奴婢平日里只负责照料花草,并未留意到有什么人碰过那些花。”
事已至此,线索又断了,夏峥嵘皱着眉头看着徐婉只觉得心里生出一阵烦闷来。
“宫女徐婉,监管不力致郡主中毒昏迷。但念其品行端正只罚俸三年,即日起,赶出宫去贬为庶民。”
这话一出徐婉当即送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奴婢叩谢陛下大恩!”
徐婉被德公公带走了,夏峥嵘却觉得满肚愁肠。
时至今日想要查清下毒的人恐怕只有一个办法了……。
“陆鹤安,薛公子可知晓这是什么毒?”
闻言,陆鹤安连忙正色道:“昨日听薛公子的意思应当是对这毒有几分了解的,只是如今还尚未研制出解药。”
夏峥嵘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去带他过来。”
说完话,他起身朝着守在门外的小太监说道:“去传禁军,即刻搜宫,若有不从者格杀勿论!”
!!!
玉如意听了这话心中顿时一惊,夏峥嵘竟然为了百里三月要搜宫!
……
郡主府内
此刻被人传说昏迷不醒的百里三月正躺在床上兴致勃勃的看着苗苗新买的话本子。
沈绯歌横跨在椅子上,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一旁的桌案上,手中拿着几半橘子吃的正香,“小月儿,你说长公主这都去了一上午了,为何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等着吧,且闹呢!”百里三月说着话,又翻了一页。
正说这话,苗苗攥着一封信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郡主,小七哥来信了!”
百里三月腾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说道:“快拿给我瞧瞧!”
江南回来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小七一直留在江南暗中观察那个陈红绣,如今突然传信回来一定是有了什么发现。
百里三月忙不迭的打开信纸,匆匆扫了几眼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状,沈绯歌连忙凑过来,轻声说道:“写了什么,快给我看看。”
说话间,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信纸上,“什么!陈红绣是个男的!那陈月牙是谁的孩子?”
沈绯歌一声惊呼过后,回眸看向百里三月。
两人相对无言,手中的信纸缓缓滑落在地。
这事说出去谁会相信?
满城闻名的绣娘竟然是个男的,更可怕的是这件事竟然没有人知道!
若不是小七日夜守在那绣楼边上恐怕到死都没人会知晓这件事,百里三月勉强稳住心神,捡起地上的信细细看了起来。
小七这信写的还算言简意赅。
大概的交代了一下这两个月盯梢的情况,之后便是陈红绣的事了。
他发现这个陈红绣不光是个男人,身边还有不少暗卫日夜保护,看样子不像是一般人。
那些暗卫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说是保护却也不像,因为这些人从来不听陈红绣的话,甚至有些时候还会控制陈红绣的行动。
百里三月皱起眉头,沉吟了片刻,轻声说道:“看来,我还要再去一趟江南才行。”
一听这话,沈绯歌顿时来了精神,“带上我,带上我!我实在对这个陈红绣太好奇了,你说他为什么要男扮女装,会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说着话,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喊:“月儿?”
是陆鹤安!
百里三月眼前一亮,朝着苗苗努了努嘴,示意她请陆鹤安进来。
片刻过后,陆鹤安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在房中扫视了一眼之后轻声问道:“薛公子不在吗?”
“你找他做什么?”百里三月一脸狐疑。
“是陛下找他,宫里已经开始搜宫了,想来陛下是想找他去辨认那毒的。”
百里三月挑了挑眉,回眸瞧着沈绯歌轻声问道:“那东西你放回去了吗?”
沈绯歌点了点头。
“薛蕴和在西厢房呢,你去那找他吧!”
陆鹤安闻言,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待他走后沈绯歌才轻声问道:“所有人都知道薛蕴和同我们是一伙的,叫他过去指认会有人信吗?”
百里三月微微一笑,“若是从前可能没人会信,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皇后刚刚被夺了大权,向着她说话的人自然不会很多。再加上江南一行她派人刺杀我的事情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如今别说是下毒,就是我出门摔了一跤说是她暗算的都会有人信。”
沈绯歌耸了耸肩,摆手说道:“不去管它了,还是说说去江南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如今我正在装病,若是贸然出城被玉如意抓住了把柄恐怕她有翻身的机会,待这事过去之后再说吧。”
一听这话沈绯歌顿时没了兴趣,悻悻的哦了一声便不再出声了。
百里三月瞧着她那失望至极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瞧你那样,我走的时候带着你便是了。”
“那可说定了,你不许反悔!”沈绯歌抬头瞧了她一眼,眯着双眼高兴的不行。
与此同时,椒房殿中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个侍卫走到廊前的花盆面前突然皱着眉头停下了,高声喊道:“头儿,这土好像被人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