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无欲山庄内情
“再给你一次机会?”百里三月嗤笑:“柳姨娘是觉得我会像你那般愚蠢,相信同一个人两次吗?”
柳氏已然呜咽的说不出话,从看到百里三月眼神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难逃此劫,只是她还是不相信百里三月会如此胆大,光明正大的在这将军府中对她下手。
百里三月显然看出了她的想法,继续道:“你想的不错,你的性命这次我不会取。你的命该有绯歌回来亲自处置。”
面色一白,她与沈绯歌之间更是隔着杀母之恨,落入沈绯歌手中只怕后果更甚,泪流满面,此时,除了哭她也做不了什么。
陆鹤安见时间差不多了,轻触了触百里三月的衣角。
百里三月会意,直接上前,威胁道:“今日,我不杀你,但是你最好清楚,什么话是活人说的,什么话是死人说的。”她将后半句格外的加重了读音。
柳氏慌忙点头,百里三月如此神通广大,她便是那个贼心也没有那个贼胆了。
“还有……”百里三月,凑近,贴着她耳朵道:“如果玉如意的人来,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知道知道我知道,郡主放心……”柳氏点头,发鬓凌乱,看起来十分狼狈。
百里三月这才回身,看向陆鹤安冲他点了点头。陆鹤安伸手拦住百里三月的腰肢,两人自窗外飞身而出,投身于黑夜中,没了身影。
片刻过后,门外的守卫纷纷醒来,揉了揉头,看着彼此惺忪的眼面面相觑。一人反应过来,猛的站起身,观察门的痕迹。
却发现木门严严实实的合着,与刚才无异,守卫们松了口气,看来是哥几个太累了,虽心中觉得有些怪异,但好在没有发生什么。
百里三月与陆鹤安出了沈府,看到周遭四下无人,百里三月这才将刚才藏匿在袖中柳氏掉落的药瓶拿了出来。
陆鹤安点燃了火启子,为她照亮。
拿出手帕,将粉末倒了些在上面,百里三月细细端详。
药粉朱褐,粉质极为细腻,这样的粉易溶于汤水,毫无痕迹令人无迹可寻。她又轻轻挥手,招气如鼻,嗅起来腥甜晦涩。
突得灵光一闪,她似乎之前有在薛蕴和那里翻看过这味药,这是一种极为诡异的毒药,会淡化服用者的脉象,若服用过多会一击毕命。若每日只服用少,则会失去意识,昏迷不醒,虽然不会失去性命,但是却与活死人无异。
她蹙了蹙眉,努力的想回忆更多,却有些乏力,当时只需再多翻一页便是这味毒的解药方子。但偏偏当时恰好有事叨扰,少看了那一页。
“怎么了?”见百里三月此般神情,陆鹤安问道,眸光熠熠。
“我之前有在薛蕴和那里翻见过这味毒,却少翻了一页,未能看到解药……”百里三月懊悔的叹了口气,当时随便翻看,未料到会有今时这般状况。
轻轻抚了抚百里三月的头,陆鹤安出声宽慰:“没事,既然是在薛蕴和那里翻见的,那他一定有法可解。”
“可是他人不知去向,连无欲山庄都不知道他的踪迹,我们又该去何处寻他呢?”百里三月微微撇嘴,模样娇憨。
“你还道自己记性好,当时你进宫,陛下不是说薛蕴和已经找过他了。薛蕴和既然会找上陛下,那陛下定然知道薛蕴和的行踪。”陆鹤安见她这幅模样,只觉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得脸。
“对啊!我都忙忘了。”百里三月抬头,一时之间眸色粲然,似是将满天星光盛进眼底。
她微微颔首,谈笑间,又突然觉得陆鹤安话里有话,猛然一抬头,便看到陆鹤安点头,似乎已经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薛蕴和来去无宗,相识甚久,也从未在他们面前袒露过自己的身份。如果不是去了无欲山庄这一趟,恐怕到现在,他们对他,依旧一无所知。
他们拜托无欲山庄的老者传出他们假死的消息,薛蕴和身为无欲山庄的少阁主,定然也会接到消息。
然而许久不曾露面的他,居然第一时间先去见了夏峥嵘,由此可见,无欲山庄同皇家也并非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样想来,她突的觉得身边之人,个个深不可测,原来,长久以来,她并非无所不知。
尽管如此,她还是决定再次试探,验证自己的猜测。
一回到旅店,百里三月便拿出笔墨,奋笔疾书,将在沈家的所见所闻,全部尽数写在纸上,并在最后表明沈老将军是中毒,并非生病。
而这味毒药,她曾在薛蕴和的医书里看到过记载。只是如今她不知道薛蕴和身处何处,若他在,定能护沈老将军安全。
百里三月这番话,交代了事情的原因,提及了救治的方法。但是又以一种充满疑惑的口吻,以示自己无力寻找薛蕴和。
写完后,百里三月将信装进信封,呼来顾起,要他潜入皇宫想办法将这封信传到德公公手中。
果不其然,第二日,便又传来消息。原本查不出病因的沈将军,被一名神医所救,现在已经转危为安。
百里三月听到消息后,唇角微勾,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顾起却并非空手而归,他送了一封信出去,又拿了一封信回来。
百里三月接过,扫了一眼信的封面,笔记端良,是薛蕴和的字迹。
她挑了挑眉,薛蕴和在信中解释了来龙去脉,原来,夏峥嵘久居皇宫,却摄入空间甚广,早在很多年前,便在江湖中安插了无欲山庄作为眼线。
宫中不便,无欲山庄将江湖中的民间讯息一一有专人传达,这么多年来,隐秘工作一直做的很好。
人人皆知,这是一个江湖组织,想不到半点它与皇家的联系。就连百里三月如果不是这一次,估计也被蒙在鼓里。
薛蕴和还道,他原本也并不知晓。直到前段时间,前老阁主莫名其妙的去世,临终之际,才将实情传达于他。
见夏峥嵘遇难,才潜进皇宫予以保护。
所以这段时间,薛蕴和竟然一直在宫内?难怪她寻不到他,但是从来都没有往皇宫这个方向想。
如此一说,所有的事情便都有了解释了。百里三月原本感到些许不安的心也在收到这封信后得到了缓解。
“不好了。”出门探风的陆鹤安再次归来,一向处惊不变的他神色有些慌张。
“苏仞带兵杀入皇宫了。”陆鹤安眼里闪过一丝暗晦,没有想到这个苏仞如此没耐心。居然现在便杀进了皇宫。
“是时候了,我得出面。”百里三月微一沉吟,这是早就料到的事情,如今不过是提前了罢了。
何况他们如今已经拿到了玉祁的罪证,玉如意敢如此明目张胆,想必是玉祁已经行动,那么此时,就算她暴露了身份。木已成舟,做过的事情铁板钉钉,玉祁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陆鹤安的想法与百里三月无异,这么久来,二人感情甚浓也正是默契,一个眼神,一个举动,对方能心领神会。
决定出发后,百里三月叫上顾起,三人一块向皇宫进发。
宫门已然宫破,地上堆积着不少士兵的尸体,血腥味浓重,百里三月拿手帕掩了鼻,别开眼,不去看这触目惊心的场面。
陆鹤安牵过她的手向里走去,一路都可见到宫女,侍卫,太监的尸体。
走了不多远,便遥遥的看到了密集的一片黑压压的兵马。身上穿着的士兵服并非玄夏国所有,想来苏仞定在队首。
宫门已被破开,按理动静并不算小,但是各个宫中却安然一片,仿佛对外界的喧哗并不知情。
百里三月见此,加快了步伐,她要在玉如意得到消息前与苏仞谈判。
苏仞正欲带兵急攻,身后便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且慢。”
是百里三月,苏仞几乎瞬间想到了这个声音的主人,瞳孔皱缩,她不是死了?转过身去,挥手止住身后的战士们。
他双手抱胸,眼中戏谑,回过头看着百里三月和陆鹤安来的,方向。
百里三月脱去了绫罗绸缎,一身素衣在她卓然的气质映衬下也不显平凡。身边的陆鹤安也同样,眉目俊朗的他似乎为布衣渡了一层光。
这样优秀的人,不仅仅是包裹在外的那一层皮囊。更吸引人眼球的是内在气度非凡。
“丞相郡主?又或者现在这个身份已死,我倒是有些疑惑了,敢问称二位如何合适?”
“无妨,不过是个称号罢了。皇子如何顺口便如何称呼。”百里三月视他口中的嘲讽与不见,毫不在意的服了服衣袖。
陆鹤安也只轻轻一笑,并未眼语,她二人一唱一和。大方从容,倒显得苏仞的揶揄斤斤计较,毫无度量。
一时面色有些难看,苏仞收起了微笑,冷哼一声:“不知郡主突然现身所谓何事,莫不是只为了和在下一叙。”
指了指身后的士兵:“只是此时我多有不便,有什么事情还是来日再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