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宫中风波
就这样,日子又平静的度过了两天,这两日中百里三月每日都会同陆鹤安一起去查找下落,但却一直为果。
这日,百里三月便再度接到了宫中的拜帖,依旧是太后派人送来的。百里三月思量着估摸着还是因为那民间公主的事情。
既然是太后的通传,百里三月自然是必去不可的,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驾车来到了宫中。
百里三月一路由宫人领着,却并未前去太后的住所,而是带着她去了御花园中的凉亭。
百里三月左右望了下,疑惑的问道:“怎的是前往御花园的路?”
那宫人听闻她的话,连忙转身,恭敬道:“太后为了迎接解忧公主,特意在御花园的凉亭中宴请了各个官家内眷。”
为了迎接解忧公主?百里三月闻言一怔,若是她的记忆并没有出差池。前几日,太后还专门为了这事请她到宫中来。
愤愤不平的诉说了一番对皇帝舅舅认下这个民间公主的不满。怎的才不过三两天,便又这样大张旗鼓的为这位民间公主特设宴席。
这一番举动表面上是为了欢迎解忧公主,实际上则相当于在所有人面前公开了这个来自民间的公主,也相当于皇家承认了她确实为夏峥嵘的骨肉。
百里三月拧眉静思,也不解太后此番行为到底意欲何
为。正想着,便闻得前方一阵欢声笑语,百里三月抬头,原来这般不经意思量着便已经到了御花园的凉亭。
远远的望去,便看见凉亭中围绕着太后坐了花红柳绿的一圈。一看便知众位女眷定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眼看着快到亭子了,前头领路的宫人快步向前:“恒晋郡主到!”
这一声引得凉亭中的众人一时间停下了言语,纷纷侧目看着百里三月。
百里三月微微一笑,扬起了头,迎着如此多目光丝毫不显小气与怯然。大.大方方的笑道:“今日路程上稍微耽搁了些,因此来迟了,还望众位莫怪。”
女子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裙子,衬托着白皙的皮肤,明眸善睐,唇红齿白,双眼漆黑灵动,俏生生的宛若春日最娇.嫩的花。
“哈哈哈,月儿快过来坐。”太后一见百里三月,立即扬起了笑颜。众人一见百里三月来此,也纷纷开口应和着。
她虽然来的晚,但是人家自个儿可以自嘲打趣,太后都不责怪她,在场谁又能有这个胆敢说她来的晚了。
“哎!”百里三月脆生生的应道,向里又走了几步,这才看清楚了坐在太后身边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一身粉色宫裙,身材纤瘦,眉眼之间颇有几分江南女子的风情。单单是往那里一坐,都较人心生怜惜。
百里三月心中暗自咂舌,这般形象,确实与宫中讲究的大气截然不同,也怪不得皇祖母前些时日说她小气上不得台面。
心里想着,步伐也并没有停下,她应声在太后的左边落座。
太后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今日叫你来啊,主要是想你来看看这才从宫外回来的妹妹。”说着扬了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粉装女子。
那女子会意,连忙起身冲着百里三月拂身,声音也同她的人般细细柔柔,如丝如缕:“见过百里姐姐,妹妹姓方名雁荷……”
她此话刚说完,在场众人都皱起了眉头,她目光巡视周围一圈,会意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掩口。
便是她在民间时,唤为方雁荷,如今进了宫中。既然夏峥嵘认了她为民间的私生女,那么她自然应当改姓为夏。
此时正是太后为她办的洗尘宴,能有资格受邀来此的皆是玄夏国的重臣内眷。太后选择在她们面前公布自己的身份,无异于是向外承认了她。
而她却在如此重要的宴会上,一时口误,直接言出了自己民间的姓氏,这等同于在打皇式的脸。
她小心翼翼的望去,果然看见刚才还一脸笑意的太后,脸色微僵,众臣内眷中也有人投来不屑的目光,掩唇轻笑。
那笑容如此蔑视,她低垂下头,感到自己与这皇宫格格不入,顷刻之间,眼中便已经含上了泪水。
百里三月同样察觉到了她言语中的失误,眼看着氛围僵持,她温声道:“雁荷啊,倒是个好名字,倒是称的上妹妹的风姿。”
她带头发言调和气氛,此言一出,立刻有几个使眼色的贵夫人接着她的话茬,附和纷纷。
眨眼间,原本尴尬僵持的局面顿时又生动鲜活了起来。众位内眷能做到主夫人的位置,自然有些头脑,如今的场合,他们再表现出什么异状,那便是不给太后面子。
太后也笑了,指了指方雁荷道:“这姑娘啊,之前流落民间。是个孝顺的,倒是不忘养父母的养育恩情。”
“是啊是啊,解忧公主如此念念不忘养父名姓,确实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啊!”一个贵夫人附和道,众人听得一笑,同样附和,心中却不知几分嘲讽几分是真心。
太后和百里三月这般给她铺台阶,这方雁荷便是个傻子也该懂得就着话茬应下了。
她连忙微微一笑,一行贝齿在阳下盈盈生辉,她从袖中拿出了一个荷包递给了百里三月:“第一次见面,不知送姐姐些什么好,就亲手缝绣了一个荷包,不知姐姐可否喜欢。”
百里三月接过荷包,盯着上面的绣纹,面色一变。当初在无欲山庄时,为了引诱玉祁上当,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交于了无欲山庄的老者。
同陆鹤安的配剑一起证明他们的身份公布了假死的讯息。她的荷包绣法别致,是苏州最好的绣娘的拿手作品。
她一直携带在身上,玄夏国京中女眷基本上都知道她的荷包有所不同。荷包交于了老者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过问过。
确实因为随身携带而感到一丝惋惜和不适,只是派人再去苏州寻那绣娘时却不见了踪影。
而如今方雁荷送于她的这个荷包,上面的绣法分明于她之前的荷包无异。
她心中不由的犯起了嘀咕,这方雁荷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夏峥嵘遗留在民间的私生女。却在见她的第一面便送了这个礼物。
她究竟是有心打听,还是无心赠送。若有心打听,这般清楚自己丢失了什么,喜好是什么,来路定然大有玄机。
若是无心赠送,却为何拿着苏州顶级绣娘的绣品,声称是自己绣的。而当初她派去的人带回来的消息确实是那位绣娘失踪不见。
百里三月挑了挑眉,无论是哪种情况,这个方雁荷看起来都并非表面这般柔弱简单。
“你自己绣的?”百里三月声音微扬,她刚才还为方雁荷出声,现下却又突得如此发问,众人的心又纷纷悬起,不知百里三月话中是何意。
方雁荷闻言睫毛微微颤动了几颤,眼中氤氲蒙蒙:“姐姐这话是何意?”
百里三月上前两步,握住了她的手,指尖细腻光.滑。
她冷嗤一声,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我见这荷包上绣工了得,若不是有二十年以上的绣史,怕是绣不出如此技艺。”
方雁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百里姐姐,这是何意?”
百里三月见她如此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摸着妹妹的手,细腻光.滑。指尖处更是一点老茧都没有。寻常的绣娘,哪怕是一般技艺的也被这针顶磨出了许多老茧,更何况能绣出此般技艺者呢?”
她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因百里三月正握着方雁荷的手还未收回。因此大家都清晰的看到了方雁荷那光.滑白皙的手。
如此一来,情况分明了,不过便是这方雁荷想借着荷包来讨好百里三月。拿了一个绣工精巧的荷包的谎称是自己绣的罢了。
却不想这百里三月却并不是个吃素的主,当众之下,竟是一点都不给她面子的拆穿了她的谎言。
果不其然,方雁荷的小脸又苍白了几许,身子晃了晃,看起来颇惹人怜惜。
“百里姐姐,我知道我是民间来的,入不了你们这些原本就金贵的养在京的郡主。但是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必要如此侮辱我啊。”方雁荷眼睛一眨,两汪眼泪便顺势流下。
她啜泣道:“此荷包确实为妹妹所绣,为了尽快送于姐姐,日夜不停工的绣了三日。”
百里三月挑了挑眉,扫了一眼绣包,她对绣品一直颇有研究,这线明显便已经绣了把月有余,她却偏偏说自己是熬夜绣的。
此谎言劣迹斑斑,偏生她要说的如此无辜,仿若真的是拿此事将她冤枉了一般。
百里三月心中暗自摇头,看来这方雁荷并非是个安分的。
“好啦!”太后摆了摆手,面有不快:“既然雁荷说是亲手为你绣的,你便莫要如此咄咄逼人了。”
百里三月闻言一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后。咄咄逼人?皇祖母怎么会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她看向太后,望进的却是满面不耐与淡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