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旧事重提
百里三月黯然伤神的模样刺的陆鹤安的眼睛泛出几分酸涩,他拍了拍百里三月的手背,轻声说道:“如今沈绯歌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过些时候她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她那个脾气……。”百里三月扯起唇角勉强笑了笑,轻叹道:“即便明白我的用心也不会再同我有什么来往了。”
这种事若是落到她自己头上也是要疯的。
“你刚刚醒来,还是不要想这些了,可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人去买来。”
眼见着劝说不了,陆鹤安眼中闪过几分心疼。
看来过几日还要再见沈绯歌一面才行。
百里三月摇了摇头,觉得身上的力气回来一些了便下了床,“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出来一整天,若是娘亲找不到我定要着急的。”
“这个你倒不必担心,我方才已经差人去郡主府通禀过了。长公主说今日正好要给你的院子重新修葺一番,叫你不必回去太早。”陆鹤安眼中隐隐藏着几分笑意。
他从前倒没发觉长公主如此心急的想把女儿往外推。
这婚约一早便定下了,如此说来他倒是错过了许多乐趣。
百里三月听了这话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只能无奈的抚额长叹。
只要她和陆鹤安站在一处,长公主便会立即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不让她回家,怎的前世就没发觉长公主对陆鹤安如此放心呢?
别家的娘亲都生怕女儿被人欺负了去,她倒好,说不定心中还盼着陆鹤安能做出点什么有违君子风范的事呢!
"我那院子好好的,根本用不着修葺,你别听我娘胡说。"百里三月涨红了脸。
闻言,陆鹤安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我自是不信的,但是长公主一番好意我也不能拒绝。”
“你……。”
百里三月看着陆鹤安憋着一脸戏谑笑意的样子目瞪口呆的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没了那谪仙一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两人在一处的时候,他也时常憋着坏来逗她。
或许前世她不那么自卑也能同陆鹤安像如今这般相处吧。
“好了,说正事,今日你不差人来找我,我也是要去找你的。”
陆鹤安瞧见她站在地上独自发愣轻笑了一声。
“前些日子那个赵兴突然来找我,说是可以帮咱们提供大皇子故意把疫病带到江南的证据。”
百里三月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面上的难过也被冲散了许多,惊呼道:“当真?”
闻言,陆鹤安朝着夏玉奇使了个眼色。
“确有此事,当日陆相带人去找过我,这个赵兴从前巴结过大皇子,但是此人胆小懦弱,大皇子一直没有理会。”
“直到前些日子去江南大皇子发觉没有可用之人才想起他来。”
“据赵兴所说,大皇子身边的侍卫故意把大皇子的行程泄露给他。而后,两人在茶楼见了面,大皇子说起江南一事十分苦恼,赵兴便借此机会主动请缨。”
说起赵兴,百里三月还是有些印象的,当日在江南便觉得此人十分可疑。
奈何一直也没有证据便就这么拖着。
再后来她把目光全都放在了陈红绣身上便把这一茬给忘了。
却不想如今这人竟然自己跳出来了。
百里三月皱了皱眉,轻声说道:“他既然已经投靠了夏泽宇,会不会是被夏泽宇安排过来特意扰乱咱们的?”
“这个可能不大,赵兴当日的形象可谓是极其狼狈,便是随意把人扔到街上都会被人当成是乞丐。”
“他说江南一事结束之后大皇子便又找到他,说是要送他出去避一避风头,结果却是想要杀人灭口。”
夏玉奇摇了摇头,回想当日赵兴那一脸恐慌的样子心中觉得被人指使的可能性并不大。
“此事还是谨慎些好,既然夏泽宇已经对他起了杀心,他又是如何逃脱追杀回到京城的?”
“这些年,能从夏泽宇手中逃脱的人几乎没有。”
若说别人百里三月还可能不了解,但是夏泽宇她是再了解不过的。
玉如意的细心谋划他没学会,狠毒心肠,斩尽杀绝的本事却是学了个透彻。
否则也不会在登基之后立刻对郡主府下手。
满门百十口人,一夕之间全都丧了命。
“郡主若是心有疑虑不妨亲自同我们去看一看。”夏玉奇皱着眉头思忖了一下,觉得百里三月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赵兴,现在何处?”
“已经被我安置在一处私宅了,如今安全的很,只等过些时日便要带他进宫面见陛下了。”陆鹤安微微一笑,看着百里三月面上的愁容散去心头一松。
这小丫头似乎总是同时挂念着许多事,唯独不见她挂念一下未婚夫君。
陆鹤安想着心里头不禁有些吃味。
“快带我去瞧瞧他,若是真的此人说不定可以让夏泽宇再翻身之日!”
百里三月一听这话面上顿时生出几分笑意,一把抓住陆鹤安的衣袖,眼中多了几分急切。
“倒不见你什么时候对我这般上心。”
话音落地,夏玉奇在一旁便笑出了声,“呦,陆相这是吃醋了!”
这话一出,陆鹤安当即回眸望向他。
一记眼刀飞来,夏玉奇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
“你若是闲着没事我不介意将你借调到礼部去。”陆鹤安板着脸,眼中瞒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确实是吃醋了,但是被夏玉奇这般当着大家的面点破却觉得面上有些过不去。
眼见着百里三月抱着手臂一副看热闹的姿态心中更觉憋屈。
有气没地方撒,只好吓唬吓唬多嘴的夏玉奇。
一听说要上礼部,夏玉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云国使团刚刚进京,就要准备太后的寿宴。
此刻礼部一定忙的人仰马翻,即便如此还要顾及到每一位贵人的喜好,做的都是些既琐碎又吃力不讨好的事。
傻子才去礼部帮忙……。
夏玉奇嘿嘿一笑,拱手说道:“下官错了。”
说完这话夏玉奇就开始不着痕迹的慢慢后退,直到退到大街上才扯起嗓子喊了一声,“但是下官还敢,陆相吃醋了就是吃醋了!”
陆鹤安唇边刚刚升起的弧度一瞬间僵住了。
“夏玉奇,明日一早你就去礼部报道!”
百里三月瞧着面红耳赤的陆鹤安不禁笑出了声,再看看外头哪里还有夏玉奇的影子?
“好了,咱们还是快些去看那个赵兴吧。”说着话,百里三月上前两步拉起陆鹤安的手轻轻晃了两下。
不多时,几个人便出现在城郊的一出私宅门前。
这宅子不大,只有一个小院,里头是一间正房两间厢房之后便再无其他了。
“这里看着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啊?”百里三月推开虚掩着的房门探头看了两眼,只见院中已经有些破败了,看着丝毫不像有人住过的痕迹。
陆鹤安回眸看了一眼街道两旁,确定了没人之后低声说道:“进去说。”
随着陆鹤安的脚步一路进了卧房,只见陆鹤安走到床边抬手在床边的花瓶上来回扭了两下。
咯咯咯……。
床板突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异响,一条狭窄到只能容下一人通过的隧道出现在几人面前,百里三月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里竟然会有机关!”
话音落地,她看向陆鹤安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这个丞相大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走吧,赵兴就在下面。”
“小人给陆大人请安。”赵兴沙哑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
陆鹤安淡淡的从喉咙中挤出一个恩字便再没了下文,夏玉奇掏出火折子在烛台上点亮了一盏烛火。
火光遍布整个密室,百里三月此时才看清这下面的构造,与其说是密室不如说是一间牢房。
这屋子只有十米大小,四周墙壁和地上都铺着青石板,唯有他们方才经过的那条通道边上有一排细密的小孔,如今瞧着或许是用来通风的。
赵兴佝偻在草席上,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郡主听说了你的事,要来看看。你再把当日的情形同郡主细说一遍吧。”陆鹤安背着手,话音之中听不出喜怒。
“是。”
赵兴颤抖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眯着双眼看着百里三月,低声说道:“小人从前一直巴结大皇子,奈何没有什么机会接近。给大皇子送的礼也是每每都被找各种理由退回来。直到几个月前……。”
“大皇子身边的侍卫给我透露了消息,说大皇子要去翠微楼喝茶。我想着或许是个机会便提前去等着,果然,大皇子见到我时还有些印象,与我坐于一处说了一会话。之后便提到江南水患无人帮他解决郡主这个麻烦。”
“小人……,小人财迷心窍,像大皇子自荐。之后,大皇子吩咐小人半路对粮草动些手脚。只要粮草没了,大皇子收到我的消息便会立刻想陛下禀报,如此便可以定郡主和陆相一个失职之罪。到时候大皇子只要在众人谴责陆相的时候站出来为陆大人说几句话便可以让陆大人记他一份恩情。”
“至于郡主……。”

